第99章 过招
吃过早饭,已到隅中,沈如意才慢慢吞吞到公务帐前,长平立即进去通报,在宋衍耳边说了句,“如意姑娘来了。”
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在账中的人都听到了。
季文川笑眯眯的看向门口,等着小娘子进来。
简宗年也是司空见惯,趁机端起杯子吃茶。
军中统领将军们没见王爷打仗带过丫头,所以个个很好奇,他们都朝门口看过去,到底什么样的狐媚子能把王爷迷到这种程度,连给将领、县令县尉开会都允许她进来。
林景淮已经跟沈如意过过招了,算是浅浅的领略到了这个女扮男装丫头的不简单,再说了,堂堂一国王爷,还是统领过三军的王爷,会随意被一个丫头迷的三道五津?
他不觉得。
袁钧安习惯性半眯眼,先是扫了眼众人,通过众人神色判断‘宠丫’什么段位,最后并没有像众人好奇那样看向门口,而是跟简宗年一般低头喝茶,顺便悄悄看向宋衍。
这位端王爷的心显然已经飞到门口了。
真被美色迷住了?他觉得端王身边的第一参军简宗年现在的态度很值得玩味,那是不是……
沈如意梳发束顶,依旧穿着男装,一身普通锦缎厚袍,但她长得高挑,一身石青色袍子,生生被她穿出了玉树临风的贵公子之感。
季文川真跟她老父亲一般,笑着起身,伸手就要去拉空椅了:“阿意,过来坐!”
真是一副家有儿女初长成的老父既视感。
沈如意:……
长平朝主子看了眼,连忙搬了张小竹椅,放到了主子身边,“如意姑娘,这边请——”
众将领……
王爷不仅断过腿,还喜欢‘断袖’?虽然这是只假袖。
也不是第一天在宋衍身边办公,再说了前世也是在大公司呆过的,办公房里这些人还怵不到沈如意,她微微一笑,走到宋衍身边,拿起热水壶给他倒水。
宋衍目光一直围着小娘子转,接过她倒的水,像是普通的白开水就变成了仙枝甘露,面带微笑喝了两口。
沈如意可不是殷勤性子,她给宋衍倒水,实质上是告诉他,此刻,她就是丫头,并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讨论什么剿匪之事。
宋衍当然明白了小娘子的暗示,放下杯子,对众人说道,“诸位将军——”
几位中郎将纷纷起立:“属下在——”
“该休整的休整,在这次剿匪之中,该赏罚分明的,拿出章程与名单,今天晚上我要收到各部的结果。”
“是,王爷。”
几位中郎将告退离开。
“袁县尉——”
“下官在——”
袁钧安在县衙任县尉一职,他是县令佐官,负责一县的治安和抓捕盗贼等工作。
“去查泾县内有没有人跟西南山匪勾结之事,一旦查实,严惩不怠。”
“是。”袁钧安拱手行礼,也退了出去。
在临出账之前,微微转头看了眼一动不动的林景淮,眸紧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跨步出了账篷。
“林大人——”
“下官在——”
出了账篷,袁钧安故意放慢了脚步听账内声音。
“你可知罪?”
林景淮一声不吭。
宋衍冷嗤,“身为一县之长,居然躲到村子里避匪,简直闻所未闻,判你一个渎职,你可认罪?”
过了好一会儿,林景淮才回道,“下官知罪。”
账内传来问罪之声,袁钧安嘴角微勾。
门口两侍卫齐齐朝他看过来,那意思是催促他赶紧离开,袁钧安左右笑了一下,抬头挺胸离开。
账内,宋衍把南泾县一摊子烂事甩到他跟前,“就算没匪祸,整个南泾县亏空成这样,也够砍你头了。”
林景淮跪伏到地,一声不辨解。
宋衍声音高起,“来人,把姓林的绑起来。”
“是。”
门外来了几个侍兵,上来就押住了林景淮,把他绑了出去。
路过之处,引得军卒纷纷侧目。
袁钧安带着手下也看到了,林景淮感觉到有人看他,转头朝袁钧安恶狠狠的瞪过来,一副要把他吃了的样子。
袁钧安眉梢上扬,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林景淮看他这样子,想挣脱侍卫过来揍他,可惜被侍卫死死架住,根本没办法打到他,不甘的被人带走了。
账篷里只余宋衍身边之人,“宗年——”
“爷——”他站起身来领命,“西南山收缴来的金银财帛都清点好了吧。”
“是的,爷。”
宋衍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然后才道,“你拨一队人马,明天把这些金银财帛送去建康城。”
“是,王爷。”简宗年领命出去。
账篷内只余季文川、沈如意二人。
宋衍看向沈如意:“阿意真觉得……”
沈如意拱手道,“一切都由王爷定夺。”
宋衍手指再次敲了敲,“先生以为呢?”
季文川笑笑,“一切以江山社稷为重,如果都要动到国之根本了,那还要……”
宋衍点点头,“我会给兄长去信,现下,要辛苦二位,我要趁胜追击,把余下的几股土匪也灭掉,涉及到南越与南楚的,我会知会两国朝庭。”
季文川与沈如意齐齐起身行礼。
“吃过饭就出发。”
十月天里,寒风呼啸。
袁钧安刚放下手中碗筷,属下进来回禀,“回少主,王爷召见!”
他眸一紧,略一思索后,又倏然舒展开,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
没一会儿,袁钧安就来到了宋衍账前,只见他身穿战甲,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王爷,这是?”
宋衍回道,“还有几股山匪,本王一并剿掉,袁大人,林景淮玩忽职守,本王已将他绑住,看在小莲村,只等剿匪归来后押至京都问罪,南泾郡的大小事务就暂由你代为处理。”
袁钧安一听,连忙跪下,“为我南陈国效力,是袁某之幸,承蒙王爷信任,袁某定当不负重托。”
宋衍欣赏般点点头,“那就有劳了。”
“为王爷效力,万死不辞。”
“那本王就先出发了,袁大人也赶紧回县郡吧。”
“是,王爷。”
宋衍吩咐完,手拿红樱枪,跃上坐骑,高高在上。
他的手下南山先生与女扮男装的丫头齐齐爬上了马车。
只听一声令下,宋衍带着几万人马离开了西南山山脚。
随着他们离开,地上只余残留的灶眼与灰烬,袁钧安眯眯眼,问:“端王军离开什么都带走了?”
“回少主,山上缴的金银财宝据说明天运往建康城。”
“明天啊?”
“是的主子。”
袁钧安一笑,半阴半阳,让人寒毛直坚,“都送走?”
那回事的人朝四周看看,好像有人在偷听一般,小声附到他耳边道:“据我们的探查,是的。”
袁钧安摇摇头,“都说还有几股山匪没有缴清,干嘛这么急运回建康,真是……”一脸可惜的样子。
“姓林的呢?”
“回少主,端王拨了一队人马,把人押往北边了,据说是方小山镇,然后等剿匪结束,再把人带到京城。”
“方山小镇?”
“是的,少主,据我们所查,前段时间,那南山大儒季文川在那边呆过几天。”
袁钧安再次眯眼,“找人手盯上,看看季文川与那宠丫是不是真跟宋衍去剿匪了。”
“是,少主。”
下午,西北风越刮越凶,刮到脸上跟刀剐一样,冬天剿匪还真不是人干的,可是每每冬天却又是山匪最猖獗之时,还真是不让人过安生日子。
两天后,西南山之西——灵芝山上一股近五千多人山匪被剿,三万多人围山,碾压式夺下了山头。
沈如意问,“王爷,这次抄了多少金银财宝?”
宋衍摇摇头,“这里没有水陆交通,经济又不繁华,没什么金银财宝。”
沈如意却不苟同,“王爷,山对面就是楚国了,这条边境线上别的没有,可是茶、桑发达,不太可能没有金银珠宝。”
宋衍看了看沈如意,“你确定?”
穷乡僻壤,宋衍还真不信。
“要不,我们翻过山去看看?”
宋衍顿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那就去看看。”
三天后,当宋衍与沈如意一行人,从深深的森子里钻出来时,齐齐一笑,“五天前,他们还在这里扎营的呢,灶眼还没被风土掩埋,痕迹依旧。”
行军打仗,最要不得的就是留下灶眼痕迹,难道宋衍不知道?
长安驾马过来,跑到跟前,一个飞纵跃下,利落潇洒之极。
“主子,人抓住了。”他显得很兴奋。
宋衍点头,“带路。”
一行人骑马飞快,直往附近的小莲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