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双看到沈如意,连忙过来扶她,“姑娘——”
被掠走多日,再次见面,飞双忍不住泪盈眶,沈如意拍拍她的手,也是感慨良多,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文川过来,微微一笑,“阿意姑娘,吃个早饭,早饭过后,我们就出发。”
“辛苦先生了。”
季文川伸手抚了一下她的肩:“身体吃得消吗?要不要休息一天。”
沈如意摇摇头,她明白,宋衍与季文川把姜瑥扶上随国皇帝的皇座,肯定有一摊子事等着,“无妨,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吃过早饭,沈如平找到沈如意身边,欲言又止。
沈如意跟宋衍与季文川打了个招呼,与她站到一边说话,“阿如,有什么事?”
“阿沅,我想到村子里看看。”
“去祭拜你爹娘?”
沈如平点了下头,“嗯。”
“我陪你。”
小时候,沈如意也受过沈氏夫妻的照顾,去祭拜祭拜也是应当的。
沈如意便把自己的意思讲了一下,“殿下,先生,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
宋衍:……
怎么赶,骑马急奔?
季文川笑笑,“不急这一会儿。”
半刻钟后,一行人朝沈家村方向行驶,一直到行到傍晚才了出了重山峻岭,到了沈如意曾经住过的尼姑庵附近。
江云韶道,“王爷,要明天才能到沈家村了。”
宋衍点了头,“赶到尼姑庵那边扎营露宿。”
“是,王爷。”
又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尼姑庵,到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江云韶带着军队安排扎营。
长平带着护卫煮晚饭。
季文川等人闲着,笑道,“如意姑娘,不如带我们看看你们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
月光如水,洒在相对平坦的山坡上,映出斑驳的树影。微风拂过,带来新鲜的气息,夹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沈如意欣然带领一行人,行走在曾经生活了四年的野山坡,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耳边传来远处潺潺的小溪声。
沈如意想过回来看看,但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到了刚穿越过来的地方,一时之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那个缺衣少食、充满饥饿的童年时代。
衰败的尼姑庵,破旧的茅草屋,依旧立在月光下,四周环绕着稀疏的树木,偶尔有几只夜鸟飞过,发出低沉的鸣叫。
“那个时候,没有东西吃,不是扒春天刚出来的茅草根,就是在夏天捉知了猴烤着吃,等于秋天时,吃的东西算是丰富了,跟阿如两个人经常爬树、攀岩跟鸟儿们抢摘各种果实,如果有多出来的,就会晒干藏好,留着冬天大雪纷飞没办法找东西时吃。”
现在说的多风轻云淡,那时就多贫困交加,如果小小的身体里不是住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真正的姜沅就饿死在了寒冬之中。
季文川听的感慨慨连连,“如意姑娘不容易啊!”
沈如意摇摇头,“贫穷困苦的人都不容易。”
作为一个生于皇家的公主,日子这么苦,竟一点没有怨恨,小娘子还真是慈悲。
一行人顺着山坡不知不觉往下走了许多,就在他们还要往下走时,飞双追过来,“殿下,先生,姑娘,晚饭好了,请回吧。”
众人便转身往回走。
沈如意感觉沈如平没动,转头唤道,“阿如——”
沈如平站着没动。
沈如意觉得不对劲,朝她身边走,“阿如怎么了?”
沈如平指指小坡道上面,“林子里有人!”
长平等侍卫倏然一紧,个个拿出武器,紧惕的径边树丛里寻找异样。
还真有人迹,长安带着几人追进林子里。
沈如平像是想到了什么,往前跑,跑到一个破旧的山神龛前,原本破旧不堪都生苔藓的神龛被动过,有新挖的痕迹。
这是……
沈如意与沈如平相视一眼。
沈如平疑惑道:“有人挖羊头?”虽然她这样问沈如意,可是像有什么从她脑子里钻出来。
沈如意倾刻间就想到了什么,弯腰蹲下,就去翻看被挖过的小洞,很深,手都没有探到底,看这样子……
宋衍与季文川纷纷围到沈如意身后,看着她伸手好像寻找什么,直到她起身,才问道,“如意姑娘,这山神龛是……”
沈如意还没回话,长平等人已经回来了,他看了眼沈如意。
沈如意:……
跟她有关?
宋衍神色一凛,“有话就说。”
“是,王爷。”长平道,“小的刚才追的人像孟公子……”
“他?”
“他?”
沈如意与季文川齐齐惊讶出声。
宋衍眉头一皱。
沈如平一慌,“阿沅,孟公子是谁?为什么是他?”不应当是那个抓她们的北晋太子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孟公子?
第187章 新皇
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沈如意冷嗤一声,“两个丫头当中,有一个不是被孟青收买了,就是孟青安插在魏淳身边的奸细。”
她明白了,一定是她与沈如平两人悄悄对话时还是被两个丫头偷听了,所以让孟青推测出了沈氏夫妻偷藏传国玉玺的地方。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但季文川与宋衍是何许人也,他们听着听着,就听懂了沈如意在说什么。
“东西被孟青得手了?”
沈如意再次看向被挖的坑洞,“如果他认定东西在沈家,那么此刻该是得手了。”
季文川与宋衍齐齐看向山林深处,如果现在紧追不舍,或许还能追上。
“王爷……”季文川看向宋衍,等他决断。
月光下,宋衍风轻云淡,“一枚印章而以。”
季文川:……
众人:……
是啊,从来不是传国玉玺的事,而是拥有大一统能力的王者之事,如果谁能拿到传国玉玺就能统一九州,那岂不是每个拿到的人都能随随便便成为大一统皇帝?
事实是除了前朝是大一统王朝,到现在分裂多少年了,也没见谁统一了。
沈如平见端王宋衍没有要追回传国玉玺的意思,也没什么想法,作为普通人,能跟着哥哥伺候一个皇子,就已经是她不敢想的事了。
听说多少人因传国玉玺丧命,这样的宝贝在他们兄妹手中,已经引来杀身之祸,现在被人挖走,以后就没人找他们兄妹麻烦了。
真是太好了!
第二日,沈如意与沈如平一起给沈氏夫妻上坟,烧了纸,奠了酒,祭拜后,随着宋衍晓行夜宿,行了两天一夜终于到了随国都城。
姜瑥亲自到城郊迎接宋衍一行的到来。
他先是以礼而待,与宋衍寒暄,等到面对沈如意时,一把把她拉到边上,小声呐喊道,“阿妹,为兄志不在此啊,在龙椅上坐立难安啊!”
与姜瑥生活过一段时间,沈如意还算了解他,要说什么治国大才,那他肯定是没有的,可有时候,作为一个守成皇帝,并不需要多少能力,只要有责任担当,哪怕只是维持现状,也需要极大的毅力和耐心。
作为曾经被追杀数年的皇子,姜瑥还能完好无缺的站在世人面前,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的心里承受能力与忍耐性还是很高的。
沈如意相信,姜瑥当皇帝,肯定要比现在的随皇好。
想到这里,沈如意连忙问道,“那随皇与其它皇子呢?”
季文川道,“他们逃了。”
“那……”会不会复国啊!以后会不会有很多麻烦?
宋衍说道,“他们逃往了蜀地,那个地方小国林立,纷乱不止,他们的精力都会用来抢地盘苟且偷安了。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复僻统治。”
但当他看到小娘子眼中的担忧时,仍旧温柔地安抚道:“我会派人协助新皇,帮他扩充军队,确保有足够的力量保护随国。”
有了宋衍的帮衬,姜瑥这个硬被架上皇位的新帝,没费多少劲就坐稳了帝位。
而亲兄长身为皇帝,对要出嫁的妹妹,那简直是要多隆重有多隆重,出嫁队伍出城门时,丰厚的妆嫁源源不断,一眼望不到头,让街道边上的老百姓震惊不已,“老天爷,这得够普通人吃多少辈子?”
“是啊,会不会把咱随国的国库搬空了?”
……
就在人们感到疑惑时,有铜钱、铁铸跟下雨似的,纷纷抛落,引得老百姓个个上前哄抢,谁还讨论什么搬不搬国库之事,都抢钱去了。
还是这个地方,半个月前,姜瑥迎妹妹等一行人回到随国京都,半个月后,又在此地,送走了出嫁的阿妹。
明明才相认不多久,怎么又分开了呢?
姜瑥明白,出嫁的妹妹,从此以后,不仅在地理上路途遥远,而且在政治上,如果没有联手,那可能就是有血缘的陌生人了。
沈立平比姜瑥还焦虑,却又不好直接表达出来,只能借着沈如意出嫁离开提醒一二,“陛下,公主殿下出嫁了,那朝中大臣要是……”不听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