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
“什么事?”
“有两件事向你回禀。”
“说吧。”
管事走到他桌前,声音不大,“一个是,那边有消信传过来,宫内几个皇子斗的厉害,据说有一个皇子已经被毒哑了,能继承大位的皇子又少了一个。”
听到朝内之事,安旬的面色不再是个文弱书生,脸上都是厉色,嘴角勾出嘲讥之意,“如果这把火还不够旺,再送些银子回国,让他们狗咬狗……”
“是。”
“还有呢?”
管事小声回道,“主子,那个姜公子就是随国六皇子——成王,沈姑娘是他的胞妹。”
宋衍早就查出了沈如意的身份,但安旬只是个质子,以化名被质在南陈,根本没机会知道沈如意身份。
没想到沈姑娘居然是随国公主。
管事见他沉默不语,头朝前倾了些,声音很低,“主子,听说沈如意是双生子。”
安旬双眼倏然一惊,“她是那个被抛弃的吗?”
管事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正是如此,她自小便在荒山野岭的尼姑庵里长大的,吃尽了苦头。”
安旬放在桌边的手指下意识就捏得更紧,掌心微微发白,莫名很心疼,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悲惨,连最基本的亲情都未曾拥有。
管事又道,“我们的人还打听到,听说随国那边好像知道这个不祥的双生子还没死,随国皇室好像有人要对她不利。”
安旬眸光瞬间戾气横生,“谁?”
“不知道是随国皇帝,还是想上位的皇子觉得不祥,暂时还没查出来。”
“去给我查清楚。”
“是。”管事恭敬的拱手道,“小的马上安排人去查。”
管事走后,又有人进来,一身普通侍卫打扮,“主子,荆楚那边有消息传过来,又收编了一百多号山匪。”
“都是青壮的吗?”
侍卫点头,“是的。”
听到这个消息安旬一身戾气散了不少,“告诉汤莫,一边开荒种田,一边训练,不得懈怠。”
“是,那小的先下去了。”
小侍卫拎着茶壶,像个普通伺候的小厮一样出了客房。
出了门没走几步,看到了那个姓沈的姑娘,连忙弯腰恭敬的行礼,“姑娘——”
“你们公子在休息吗?”
“回姑娘,公子已醒。”
这意思是方便过去找的意思。
沈如意笑着道谢。
飞双先上前一步,敲了下门,“安公子——”
房间,安旬一听沈如意身边的人,连忙起身过来开门,“沈姑娘……”
刚刚在小山庄吃过午饭,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安公子,没有打扰到你吧。”
安旬笑着摇头,“没有。”把她引进门,请她坐下,例了杯茶,“沈姑娘,请……”
走到这里还真是渴了,沈如意端起那杯茶,一口气喝了半杯,放下杯子时,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笑容。“安公子,我是过来请你帮忙的。”
“沈姑娘,有事只管讲——”安公子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他总是这样温润随和,愿意伸出援手。
沈如意感激说道:“麻烦你再运一车队货物过来。”
市集就在客栈周围,什么情况,安旬最清楚,“放心吧,我会尽快安排妥当。”
“多谢公子。”
沈如意歉意的说道,“安公子,不好意,前两天光想着在客栈给你准备好房间,没想到市集这么吵,影响到你休息了吧?”
安旬很想说,确实影响到了,但是面上微微一笑,“没有。”
沈如意自检,“是我的不是,安公子要是不介意,住到小山庄吧。”
郑煊泽被沈如意扔在马车上,最后到底没好意去客栈,下了马车重回到了小山庄。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女人出去一个时辰不到,居然把‘姘夫’带回了小山庄。
表哥啊表哥,你再不来,自己的女人就被别人拐走了。
沈如意不知道郑煊泽内心一堆戏,把安旬也安排到了客院,住在郑煊泽的隔壁。
安顿好安旬,姜瑥看到妹妹,小声的叫道,“阿沅……”
正准备离开的沈如意听到他叫,转身走向他:“阿兄,有事?”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关切。
姜瑥有些别扭地站在那里:“有……空吗?”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低沉而犹豫。
沈如意双眉一挑,难道他已经思考清楚,知道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人生了吗?
她随着姜瑥进了厢房。
姜瑥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
沈如意假装没有在意,拎起那把精致的热水壶,壶身雕刻着细腻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她熟练地为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清澈的茶水,茶香四溢,弥漫在小小的厢房中。“阿兄,请——”她温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
姜瑥接过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并没有立即喝,而是不停地注视着沈如意。
沈如意并不着急,耐心的等待他的结果。
一时之间,小小的厢房内只剩下沈如意轻轻喝茶水的声音。
午后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洒在茶具上,泛起淡淡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窗外院子里盛开的花香,让人感到格外宁静与舒适。
终于,不知姜瑥酝酿了多久,他开了口,“阿沅,我想重回宫庭。”
真的很令人意外,沈如意以为他会选择平淡的人生,没想竟是重回宫庭。
第134章 基层 离去
沈如意问:“那你想怎么回呢?”
难道要这样直举举地跑回随国皇宫吗?那可真是赤裸裸的送死,如同一枚炮灰任人宰割。
姜瑥是随国皇子不错,可他的母妃只是一个歌舞姬出身的宠妃,根本没外祖家托举。不仅如此,还因为宫中明争暗斗、明捧暗杀等各种行径,他并没有学到多少真材实用的东西,更不要说帝皇之术了。
流亡五年,东躲西藏五年,每天都过的心惊胆颤,直到两个月前,身边两个贴身仆从被杀后,差点被卖进腌臜之地,此事成为压垮姜瑥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自暴自弃,一心求死,被找到他的沈立平数次救起,直到把他带进了桃源小山庄。
一个不断被追杀的皇子,失去了身份,又没有任何庇护,姜瑥如行尸走肉,只想速死,没想到见到了十几年前就被送出宫外的胞妹。
在她被处‘死’之时,他也不过只有八岁,说真的,姜瑥已经记不得这个胞妹长什么样子了,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胞妹没有死,直到出逃的那一刻,她的母妃才告诉他,胞妹没有死,让他去找胞妹。
五年前,他真的去过长岭,但刚巧遇上几十年不遇的大洪灾,不仅没有找到人,自己还差点死在了洪灾里。
流浪五年,姜瑥浑浑噩噩,有时候期待老天爷让他赶紧回到锦衣玉食的皇宫,再也不要受这样的苦日子;有时候又希望天降一支神兵拥他回宫,把那些迫害他过的兄弟姐妹一个个踩在脚底,酣畅淋漓的坐上皇帝的宝座,再也不要受流离颠沛之苦。
但一切,都是在受到极度恐惧后躲在某角落里的心声,一等危险缓过,他又变得得过且过一天。
真是晚上想法万万千,早上一觉醒来依然潦草如常。
胞妹问的问题,也是姜瑥想问的问题。
“阿妹,我……”该怎么回呢?
话问到一半,姜瑥也觉得难堪,他也问不下去了。
居然不知道怎么回?那就这样回去,跟白白去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沈如意真心无语了。
见胞妹一脸无语的表情,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眼见这个生无可恋的便宜哥哥总算有了人生目标,沈如意快速收回了无语表情,想了想,还是耐心的疏解,“阿兄,直到现在,仍有兄弟在追杀你,你想过为什么吗?”
“因为我有个福星胞妹,他们怕我抢了他们福祉,成了下一任皇帝。”
这就是他被追杀的根本原因。
因沈如意只想往南走,所以对北边的随国没有关注,但是古代女子二十多岁还没成婚的几乎没有,但是随国芷灵公主算一个。
因为随国几个皇子怕芷灵公主的福气被她的夫家沾去,所以直到现在二十二岁了,还没有成婚。
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还真是个异类。
“那阿兄觉得芷灵公主是福星吗?”
姜瑥脱口而出,“当然不是。”自从眼前这个胞妹被‘处死’后,他在皇宫里,不是下雨天被滑倒,就是吃东西被噎住,直到被其它兄弟追杀,一直霉运连连。
双胞胎厄运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在现代,人们恨不得都生双胞胎、三胞胎,一口气把要生的孩子都生好,没想到在古代居然是不祥之兆,可真够扯的。
沈如意当然不会跟一个古人讲这些,而是帮他分析,“阿兄,你想回随国,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