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衍并没有打扰她,而是负手静静的欣赏着,落日余晖映照在他如玉的容颜上,长眉墨画,眸若漆点。
王爷与如意姑娘都傻了吗?马上就要进腊月了,不冷吗?虽然有墙挡住了寒冷的西北风,可太阳落山,真的很冷啊!
长平悄悄挪动脚步,发出了轻轻响动。
沈如意被惊醒,蓦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和期待,“殿下——”她上前两步,压着声音道:“我有事对你说。”
小娘子显得很慎重,左右看了看,仿佛在确认周围没有人偷听。
看这样子好像比办瓦舍更重要啊!
宋衍若有所思:“到我公务房。”
沈如意点点头,跟随他去公务房。
二人并肩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进了书房,宋衍挥了下手,长平自动退出公务房把门关上。
沈如意走到宋衍边上,小声道,“殿下,我怀疑袁家的财产没来得及转移或者只转移走了一部分,还有在宅子里。”
宋衍说道,“里里外外都被林景淮搜刮了几遍,衙门里还派人去找了地窖、水井、旱井等,但凡能想到的地方都翻过了。”
自古王朝出北方,袁家想发展,估计有打算迁往北方,但这次剿匪被查出跟山匪勾结,举族出逃绝对是个意外,宋衍也怀疑过,他已让简宗年找曾经在袁家做过工的仆人打听,但没查出什么。
沈如意微微一抿嘴,“殿下,袁家在江南经营多年,不可能一次就把所有财产都转移了,要么在我们来剿匪之前他们已经就要往北转移了,要么就是来不及把一部分家产就地隐匿了。”
“阿意……”
“殿下……”
公务房里就他们两人,叫得沈如意怪不自在。
“先生、飞双都可以叫,为何我不可以?”
沈如意:……
这能一样吗?
“为何不一……”
沈如意服了,都这个时候,不应当所有心思都在找财宝上吗?
那可是金银珠宝啊!
宋衍:……
行吧,小娘子急眼了!
宋衍收起松驰笑意,“来人——”
长平推开门,“爷——”
“把宗年叫过来。”
“是,殿下。”
没一会儿,简宗年赶来。
长平见状,立刻将门轻轻合上。
宋衍语气严肃道,“宗年,把查到的袁家情况详细地跟阿意讲讲。”
去年这个时候还是个扫院子的丫头,到今年上半年,虽然王爷也让她参与公务,但是机要之事还是避着她的,没想到现在越来越信任她,什么事都对她讲。
沈如意见简宗年谨慎小心不想开口的样子,内心暗道,大哥,你家主子不是什么事都没加密,而是她刚巧为了瓦市之事遇到了而已。
一副好像我要怎么样的样子,她心道,要不是看在宋衍肯把银子用到安置流民身上,袁家宅子这事,她压根就不会提。
宋衍见他不说,眸光一动,浑身气压瞬间冷峻。
简宗年低头拱手道,“是,爷。”
简宗年便把袁家这几年的情况按轻重缓急讲了一遍。
“袁家嫡系也有人去了北方,但在北方几国里担任什么职务,有没有化名或是改名,目前还得查证,其次,据属下所查,在我们来之前的半年里,袁家商行去北方的倒是不多,如果借着这样的机会转移财产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查到现在,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他们的财产转移了或是没转移。
沈如意直接问道,“要不就直接进袁宅找?”
简单粗暴但可行性高。
简宗年望向宋衍。
宋衍点点头。
简宗年道,“那属下先去调集人手。”说完退了出去。
沈如意像是随意聊天一般问道,“王爷,如果让你藏自己的银子,你会怎么藏?”
宋衍双眉高高扬起,目光锐利如鹰隼,“阿意想打探我身家?”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威严。
沈如意愣了一下,她真是无心的,尴尬的笑笑:“王爷,当我没说。”她准备走人,“我去找其它人玩玩密室游戏。”
宋衍低沉的笑了声,“无外乎是密室、专门找处院子、或是某个商铺里。”
他的声音留住了沈如意。
她转身,这次轮到她眉毛高高抬起,眼中闪烁戏谑,“王爷不怕露家底了?”
宋衍的笑容意味深长,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意。
“那你会把密室建在哪里?”沈如意自问自答,“卧房内……地窖……”
二人在公务房里分析可能的藏匿地,“花园假山、围墙、净房内室等,都有查过了?”
“假山、将房……”
“是的,殿下。”
没一会儿,简宗年到了,他不仅安排好了人手,还带来个意外的消息,“爷,据说傍晚沈姑娘一行离开后,袁家宅子周围出现了可疑的流浪汉。”
沈如意双眼一亮,“我进去看宅子让他们紧张了?”看来真有问题啊!
宋衍略思片刻,“宗年……”
“小的在。”
“你带两队人马,一明一暗,明的就把你要找藏私的心思表现出来,暗地里,从今天晚上起,未来三天,严格盘查进出人员,对那些不服从衙门安排的流民都抓到大牢里。”
“是,王爷。”
宋衍面色端肃,望之可威。
“是,爷。”
简宗年凌厉风行的去安排了。
有可疑行迹,宋衍又重视起来,搜出袁家藏匿,就差时间了。
转悠了一天,晚上还没吃,人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感觉到又累又饿又困。
“殿下,你先忙,我回去吃晚了。”
“长平——”
“爷。”长平推门进来,手里拎了一个精致的食盒,朝沈如意行礼笑笑,把食盒放到半桌上,从里面拿出了几样小菜,还有白米饭。
“姑娘,请——”
沈如意问:“殿下,你不吃吗?”
“一块。”
长平伺候二人。
这菜应当是飞双做的,都是沈如意喜欢的炒菜、炖汤,“殿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吧!”
吃字刚说完,某小娘子低头大口刨饭,一副吃嘛嘛香的娇俏模样。
沈如意不知道宋衍此刻‘情人眼里出西施’,把吃的两腮鼓鼓的沈如意看得如此美好。
说完晚饭,宋衍让她回去休息。
“那王爷你呢?”
袁宅寻藏私,跟现代玩宝藏游戏一样,挺有意思的。
小娘子双眼亮亮的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调皮和兴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这场冒险了。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显得格外灵动。
宋衍看着如此可爱俏丽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抚她头项。就在指尖差点触到她柔软发丝时,小娘子动作敏捷地躲开了。
“殿下,你忙!”小娘子转身飞快地离开了,裙摆轻轻拂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庭院的尽头,只留下一抹淡香。
宋衍:……
看着空空的指尖,他不禁叹了口气,这个小冰块啥时才能被他融化,心中泛起一阵无奈与失落。
沈如意回到衙门客院,在门口遇到了下课的季文川,“先生,上完课了?”
他点头笑笑,问道:“瓦舍场所找的怎么样了?”
“找到了一个,但估计王爷不会同意。”
“你说的话殿下会不同意?”
沈如意:……
怎么说的跟她是红颜祸水一样?
“难不成,我让殿下杀人,他就去杀人?”
“只要你想杀的,他肯定会帮你杀了。”
沈如意:……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封建社会,王爷有特权,确实可以随意杀人。
算了,这天聊死了。
“累死了,我去睡了,先生,晚安!”
季文川笑笑,“晚安,如意姑娘。”
南泾县这一夜极不平静,先在子夜时分,突然某处起火,到处都有人喊,“走水啦……”
“走水啦……”
……
一更天时,又有刀枪喊杀声,吓得南泾县城的老百姓纷纷从被窝里钻出来,从门缝里往外看,有人道,“那不是袁家宅子方向吗?”
“好像是哎。”
“听说里面的家什杂物都被林大人收缴卖钱了,怎么还会起火?”
难道里面还有东西?有贼去偷了?
凌晨二更天,宋衍站在袁家院子里,看衙差军卒救火。
简宗年别着大刀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王爷,这起火的地方,是袁家老家主的棋房,大火只把墙熏黑了,没烧到东西。”
“里面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