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林姨娘的身份,恐怕远非表面看来那样简单。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回到仁和堂。许留山见她回来,迎上前关切道:“乔乔,如何?林夫人选了哪种法子?”
“师父,林夫人选了施针之法。”夏乔收回思绪,答道。
“嗯,施针虽痛,但一劳永逸,确是她的性子会选的。”许留山点了点头,
“那日施针,为师同你一道去,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师父。今日我便先回去了”夏乔想着在府城耽搁了些时日,也不知道林叔回来了没有。
“去吧,这里有为师看着。”许留山摆摆手。
回家的路上,陈月娘坐在女儿身旁,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夏乔脸颊。
夏乔也顺势往她怀里靠了靠。
心中感慨万千这孩子,心思总与旁人不同。
别的姑娘都恨不能将最美的一面示人,她却总说“女子过于貌美反易招祸”,硬是法子敛去了大半容光。
这秘密,除了自家人和许大夫,再无旁人知晓。
到家后,陈月娘先将婚期已定于九月二十七,且两兄弟同日完婚的消息告诉了全家。
众人自是欢喜,接着,她便与夏长乐、秦月说起具体的安排。
“长乐,月月,家里早就给你们备下了一个小院子。除了原本该有的聘礼,我跟你爹商量了,再给你们两个铺面,外加一万两现银安家。“
”家里剩下的钱财产业,将来都是乔乔的。你们大哥那份,成亲时已经给了。平阳城那处院子,预备给长喜做新房。至于你们,是要现成的院子,还是折算成铺面或银钱,都由你们自己定。”
夏长乐咧嘴一笑:“娘,给我们换成铺子吧!院子我们眼下也不住,空着可惜,铺子还能收租,细水长流。”
“娘,不……不用给我们准备这么多,”秦月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我……我家里……”她想到自己孑然一身,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心头便涌起难言的酸楚和不安。
陈月娘了然,伸手握住秦月微凉的手:“月月,快别这么说。这些是我们做爹娘的心意,给你们预备的,你安心收着便是,千万别有负担。”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秦昭扶着门框慢慢挪了进来。
经过夏乔这些时日的悉心调理,他已能勉强下地走几步。方才陈月娘的话,他恰好在门外听了个大概。
等陈月娘离开后,秦昭将夏长乐叫到了一边,从怀中摸出一玉佩,递了过去。
“长乐,你找个铺子,将这个当了吧。得的钱,全部用来给月月置办嫁妆。”
“大哥!这怎么行!这玉佩一看就……”夏长乐连忙推拒。
秦昭按住他的手,眼中全是痛楚。
“长乐,你不知道月月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他声音低沉下去,“我身子不争气,她五岁就开始习武。家里除了钟伯和柳叔,再没旁人能依靠,可他们二位……你也清楚他们的状况。”
自打我回来,所有的重担就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肩上。她的童年里,没有寻常孩子的欢笑,没有安宁,甚至……看不到光。”
他顿了顿:“直到遇见你,长乐。她才慢慢有了点鲜活气,才偶尔……像个真正的小姑娘。”
“她就要嫁给你了,我希望她的婚事,没有任何遗憾,只有圆满和幸福。这块玉佩,若能派上这个用场,便算它还有价值。否则,留在我这儿,也不过是块无用的石头。”
“大哥,我手头还有些积蓄,我能给月月置办……”夏长乐急急解释。
秦昭摇了摇头,打断他:“长乐,不一样的。嫁妆,只有娘家准备的,才叫嫁妆。你明白吗?”
“这是我……是我们秦家,能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我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了。”
夏长乐看着秦昭苍白却脸,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块沉甸甸的玉佩,喉头一哽,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来。
“大哥,我明白了。”他声音微哑,“这事,我会安排妥当。”
“长乐,”秦昭又叮嘱一句,目光紧锁着他,“记住,此事万万不可让月月知晓,明白吗?”
夏长乐郑重地点头应下。
可答应归答应,他心里却像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这事自然不能告诉秦月,可具体该如何操办,才能既全了秦昭的心意,又不出纰漏?他一时没了主意。
左思右想,他想到了夏乔。小妹素来机敏,或许能有周全的法子。
将秦昭安顿回房休息后,夏长乐便寻到了夏乔,将秦昭的嘱托和盘托出。
夏乔听完,略一思忖,便有了主意:
“三哥,这样办。过两日我们寻个由头去趟当铺,悄悄将这玉佩估个价。我先将银钱先支给你,你去为三嫂置办。至于玉佩,暂且存在我这里,你们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取回。”
“乔乔,还是你有办法!”夏长乐闻言,心头大石落地,连连道,
“你放心,这钱三哥不会让你垫着,等我手头宽裕了,定当如数奉还,再向你赎回来。”
夏乔知道,夏大山夫妇二人打从他们小便在他们耳边叮嘱的那些话。
也不再推辞,只想着日后以其他的方式给他们便是,便点头应了。
到了为林姨娘施针那日,夏乔与夏长乐先绕道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当铺。
夏长乐将用布帕仔细包好的玉佩取出,递到高高的柜台上:
“掌柜的,劳烦给掌掌眼,看看这玉佩若是活当,能出多少银两?”
掌柜的是个精干的中年人,接过玉佩,对着光仔细端详了半晌,又抬眼看了看夏乔二人,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恭敬:
“原来是夏小神医。二位请稍坐,这物件……我们东家恰巧今日在铺子里,容我拿去请他过过目,可好?”
夏长乐与夏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在客座上静候。
夏长低声对夏乔打趣道:“乔乔,你现在可真是声名在外了,连当铺掌柜都认得你。”
夏乔没好气地轻轻白了他一眼,并未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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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这玉佩哪来的
后堂内,掌柜将玉佩双手奉给正在查阅账册的东家。那东家闻声抬头,接过玉佩——竟是李幕远。
李幕远的目光一触及那玉佩,脸色骤然一变,手指猛地收紧:
“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怎会在此处?”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
“东家,您看……这可是您一直在寻的那块?”掌柜小心问道。
李幕远缓缓点头,这玉佩表面上去与普通的玉佩无他,实则内有乾坤,他绝不会认错。
“拿这玉佩来的是什么人?人可还在外面?”李幕远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急忙追问。
“回东家,是夏小神医和一位面生的年轻男子一同拿来的,此刻正在外间等候。您可要……出去见见?”
李幕远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见,自然要见。”说罢,他握紧玉佩,随着掌柜快步走向前堂。
当夏乔看到从后堂匆匆走出的东家竟是李幕远时,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李老爷,没想到这家铺子是您的产业。”夏乔定了定神,开口道。
“小神医,别来无恙。”李幕远拱手回礼,举了举手中的玉佩,语气难掩急切
“敢问……这玉佩是二位所有?”
夏长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并非我们……”
“那二位可认识这玉佩的主人?”李幕远目光急切想从二人口中知道些什么。
夏长乐点了点头,正欲再说,一旁的夏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幕远神情中那份非同寻常的关切。
她开口问道:“李老爷,这玉佩……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看您神色,似乎颇为在意。”
李幕远深吸一口气,坦诚地看向夏乔:
“小神医慧眼。实不相瞒,这玉佩……乃是一位故人之子随身所佩的信物。”
“李某寻找他们多年,苦无线索。今日得见玉佩,心中实在难以平静。还望小神医如实相告,玉佩主人如今身在何处?他们……可还安好?”
夏乔与夏长乐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没想到,李幕远苦苦寻找的故人之子,竟是秦昭兄妹。
“李老爷,”夏乔斟酌着言辞,“玉佩的主人,此刻确实就在我家中。至于他们的身份与近况……我想,或许由您亲自上门见上一面,更为妥当。”
“毕竟,我们只是代为询价,并未打算典当此物。今日前来,也是想请行家估个价,心里好有个数。还望李老爷行个方便。”
“他们……在您府上?”李幕远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随即又强自按捺住激动,连忙道,
“方便,自然方便!小神医言重了。”
他顿了顿,看向那玉佩:“若论市价,此玉质地上乘,约值五千两白银。但若小神医家中一时需银钱周转,李某愿以更高价格相助,绝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