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要是真受了委屈，谁来替她出头？
赫连翊深深躬下身去，那腰弯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低："晚辈记住了，您的话，晚辈一生都记在心里。"
夏大山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坐回了椅子上。
旁边的夏临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夏大山偏过头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茶已经有些凉了，他也没在意，咕咚咽下去。
接下来的话便顺理成章了。
在座的长辈们一人又轮着说了几句，话虽各有不同，意思却拢共只有一个——好好地待诺诺，莫叫她受了委屈。
赫连翊一一点头应下，将每一个字都听得认真，没有半分敷衍。
聘礼既成，婚期也跟着定了下来，就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婚期定下之后，整个公主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节拍。
丫鬟们抱着锦缎布料在回廊间穿梭，针线房的灯亮到深夜，筹备嫁妆的册子翻了一页又一页，连厨房都在变着法子试验宴席上的菜色。
可沈予诺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接夏乔的话来说，新嫁娘这一个月只管好好养着，旁的都不许她插手。
这天清晨，沈予诺正坐在廊下赏花，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见祈师兄扒着月洞门的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压低声音冲她喊："沈师妹！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予诺还没来得及问去哪儿，便被祈师兄不由分说地引着穿过月洞门，一路往外走。
赫连翊正靠在院外的桂花树下等着，见她出来，便直起身来，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你祈师兄一早就来缠我了，说有个好东西非让你亲自去看。我拗不过他，只好来接你。"
祈师兄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大师兄你快别啰嗦了，赶紧走赶紧走！"
沈予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赫连翊，心里头觉得好笑，便没多问，跟着他们出了府，一路到了赫连翊那座四进大宅院里。
祈师兄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前院、一路走到后院一间朝南的暖阁前。
他推开门，正中的案上搁着一只比寻常鸟笼大了两圈的竹笼，笼身罩着一层半透明的青色纱帘，纱帘底下隐约透出斑斓的色泽。
祈师兄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帘。
笼中一只鸟正歪头站立，体型比寻常的鹦鹉大了一圈，羽毛五彩斑斓，每根羽毛仿佛都镶了一层细碎的釉彩。
它见有人来了，也不惊惧，只偏着头打量了沈予诺一眼。
沈予诺怔了一瞬，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来与笼中的五彩灵鸟平视。那鸟又歪了歪头，忽然张嘴，吐出一声清脆短促的鸣叫，那声音不像寻常鸟雀般尖细，反而带着一股圆润的余韵，听在耳朵里像溪水滑过卵石，说不出的悦耳。
"祈师兄，这是什么？"沈予诺转过头来。
祈师兄挺了挺胸膛，脸上那股傲骄藏都藏不住：
"沈师妹，这是我无意间得来的，叫做灵语鸟。我跟你说，这可不是一般的鸟儿——它能通人言、懂人意，养熟了之后，连修士之间的传音它都能替你递。听说若是灵性足够，还能感应主人心绪，遇险时提前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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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凌宵阁弟子送礼
沈予诺没想到这么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竟有如此通灵的能耐。
她弯了弯嘴角朝祈师兄说道："那便恭喜祈师兄喜得灵鸟了。有了它，往后祈师兄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祈师兄却摆了摆手："哎，沈师妹，你说错了。这鸟我不是留着自己用的——我是打算送给你的。"
沈予诺指了指自己，眼里有几分意外："……送给我？"
"对啊！我一个大男人要它做什么？"祈师兄扬了一下巴，
"我当时遇上它的时候就想，也只有沈师妹你这样的人，才能养得好这样的灵鸟。我一个大老粗，别把它养坏了。"
他说着，当真伸手将笼门打开，小心翼翼地将那只灵语鸟托了出来。
灵语鸟也不挣扎，安安静静地蹲在他掌心里。
祈师兄低头对掌心里的灵鸟道："喏，这就是我一直跟你说的沈师妹，你看看，她是不是比我更适合当你主人？"
那只五彩斑斓的灵鸟像是听懂了似的，偏着脑袋将沈予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轻轻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低而悦耳的鸣叫。
灵鸟递到面前来了，沈予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祈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祈师兄把鸟往她面前又递了递："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平日里送给我们的那些符箓和丹药，哪一样放到市面上不是千金难求？这只灵鸟再贵重，也比不上你那些东西的零头！再说了——"
他顿了一下，朝赫连翊的方向努了努嘴，"你跟大师兄成亲，我们凌霄阁上下总得有点表示吧？你就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可不能推辞。"
沈予诺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时拿不定主意，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赫连翊。
赫连翊微微颔首，示意她收 下。
沈予诺这才松了口，伸出双手，将那只灵语鸟从祈师兄掌心里接了过来。
灵语鸟在她掌心里蹲了蹲，像是在适应新的温度和气息，然后仰起头来，对着她又轻轻叫了一声。
她刚一收下，门便从外面被推开了。方才还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凌霄阁弟子一拥而入，手里各捧着东西，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凑。
"沈师妹！你收了祈师兄的，可不能落了我们的！"
"对对对，沈师妹你可不能偏心啊！"
"我这件虽然不是灵鸟，但也是我攒了好久的私房钱淘来的，你收下收下！"
沈予诺被这一下子围在中间，眼前叠了好几层各色的锦盒、木匣、绸袋，连灵语鸟都被挤得在她掌心里挪了挪位置。
她抬起头来，挨个看去——这个弟子手里捧着一对雕工精巧的玉扣，
那个师弟托着一盒南珠耳珰，还有一人递过来一卷用绢帛仔细包好的东西，说是从西域带回来的香料方子。
每一件都算不上顶贵重，却件件都用心，像是把各自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沈予诺站在暖阁中央，手里捧着灵鸟，四周被一张张热切的笑脸围着，一时间竟觉得鼻子微微发酸，他们真是太热情了。
赫连翊伸手替沈予诺接了几个叠在最上头的匣子，替她解了围。
"好了好了，你们一个一个来，别把我的新娘子吓着了。"
沈予诺深吸了一口气，把灵语鸟轻轻放回笼中，然后转过身来，朝众人行了一礼："诸位师兄的心意，我都收下了。往后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诸位师兄只管开口。"
沈予诺带着满满一怀抱的礼物回到公主府时，夏乔和秦月他们在说话。
她看见她怀里那堆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走上前来，接过几件细看起来。
"这些东西……可都不是凡品。"夏乔将一件玉扣翻过来看了看底下的纹路，又掂了掂一只巴掌大的墨色小瓶，转头看了沈予诺一眼，"你这一趟去凌霄阁，人缘倒是攒得够厚的。"
沈予诺被众人围着，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一窝蜂似的全塞过来，拦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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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 成亲一
秦月从凑上来，探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流光溢彩的物什，忍不住打趣道：
"诺诺，你这是去了一趟凌霄阁，把他们满门上下的心意都给收回来了呀。往后你若是在凌霄阁横着走，怕是都没人敢拦你。"
"三舅母，你就别打趣我了。"沈予诺叹了口气，手指在一只小瓷瓶上轻轻拨了一下，
"我收了他们这么多东西，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礼才好。人家都是真心实意拿出来的，我若是草草应付过去，总觉得过意不去。"
夏乔闻言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这个不难。他们修炼之人，最缺的莫过于提升修为和防身护命的东西。你回头多画些符纸、布几道符阵送过去，比什么金银珠玉都实在。”
“丹药那边我来替你做几样，到时候一并送到凌霄阁去，他们保管比得了什么奇珍异宝还高兴。"
沈予诺转过头来看向夏乔，眼睛亮了一亮："娘亲，那便麻烦你了。我自己能拿出手的只有符箓，旁的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送的了。"
夏乔摆了摆手："有什么麻烦的，咱们母女二人说这些做什么。"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那灵语鸟，"你这位祈师兄，送的东西倒是有些门道——那只灵语鸟，你可要好生养着，回头兴许有大用。"
沈予诺低头看了看那只五彩灵鸟正栖在笼中梳理羽毛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
成亲前一夜，沈予诺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丫鬟们在廊下添了灯，又搬了几把椅子出来，可来的人实在太多，连廊下的石阶都坐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