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钥匙,是开我在青城山留的一个箱子的。
里面有一些东西,也许能帮上忙。
最后,临渊他爹,下辈子,我还要嫁给你。
但你得答应我,不当皇帝了。
静瑜 绝笔”
安和帝读完信,手指微微发抖,眼泪哗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静瑜……你怎么就不能等等朕啊……”他哭得声音沙哑
“你再等朕几年,等我们的孩子登基了,朕就能陪你一起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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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夏乔生产
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四十多年的思念、愧疚、遗憾,全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再也收不住了。
夏乔伸出手,轻轻握住安和帝那只布满青筋的手。
宴知白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念什么经文。
许留山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安和帝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他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胸收好,然后抬起头,看着夏乔。
“乔乔,”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你皇祖母留下的那个箱子,你去取。朕老了,走不动了。青城山千里之遥,朕去不了,这事就交给你了。”
夏乔点了点头,“皇祖父,您放心。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安顿好京城的事,我就去青城山,把皇祖母留下的东西带回来。”
她顿了顿,握紧了他的手,“也把她的消息带回来。”
安和帝看着她,嘴角微微颤了一下,像是想笑,却没笑出来。
“好……好……朕等你回来。”
夏乔站起身,将那块玉佩和铜钥匙小心地收入袖中,又朝宴知白和许留山分别行了礼才离开。
对于安和帝和杨静瑜的事,她只能感叹一声。
真是造化弄人啊。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这样的方式而分开。
夏乔从行宫回来后,便将青城山的事暂且搁下,一心扑在调查长明会和养胎两件事上。
沈妄带着名单,一个接一个地暗中排查。
夏长青几兄弟根据名单上的名字从千机阁的卷宗里挖出了不少蛛丝马迹。
越查,越觉得这张网大得惊人——名单上的人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藏在更深处的线,像老树的根须一样,盘根错节,不知通向何方。
温彦章还在路上。
青州到京城,千里之遥,加上夏明昭暗中让人在路上“耽搁”了几回,这位告老还乡的老阁老,至今还在官道上慢慢悠悠地晃着。
夏乔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温彦章一到,京城就要变天了。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夏乔的肚子大得像揣了个西瓜,走路都费劲。
沈妄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夏乔笑他太紧张,他也不反驳,只是每天晚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感受那个小家伙翻天覆地的动静。
沈予诺倒是比大人们还兴奋,每天跑到夏乔身边,摸着她的肚子喊“弟弟快出来”。
预产期的前三天,夏乔开始阵痛。
那天夜里,她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紧缩,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拧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等了片刻,又一阵痛袭来,比方才更甚。
“阿妄。”她叫了一声
沈妄从隔壁房间冲过来,看见她捂着肚子,脸色微微发白,哪怕已经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了,他还是感觉无比紧张。
“要……要生了?”
“应该是。”夏乔点了点头,“去叫稳婆,还有,叫娘过来。”
沈妄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一把将夏乔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然后才冲了出去。
夏乔躺在床上,看着沈妄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差点撞在门上。
陈月娘早在十天前便住进了公主府,就等着这一天。
她听到动静,披了件外衣便匆匆赶来。
夏乔躺在床上,阵痛一阵紧过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攥着被角的手越收越紧。
陈月娘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嘴里不停地安慰:“乔乔,忍住,稳婆马上就来了”
夏乔点了点头,阵痛再次来袭,让她差点晕了过去。
稳婆很快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手脚麻利的丫鬟,热水、剪刀、棉布、参汤,一样一样地送进来。
陈月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只留稳婆和两个丫鬟在屋里。
沈妄站在门外,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听着里面每一声动静,脸色比里面的夏乔还白。
沈予诺被丫鬟抱在怀里,站在廊下,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娘亲不怕,诺诺在。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天从黑变成了灰,又从灰变成了白。
朝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金色的光洒在公主府的琉璃瓦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稳婆忽然惊叫了一声。
“公主——公主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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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乔乔出事了
沈妄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夏乔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冷汗涔涔,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手指无力地垂在床边,方才还在用力攥着被角的手,此刻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乔乔!”沈妄扑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转过头,声音几乎是在吼,“怎么回事?!”
稳婆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公主方才还好好的,忽然就……”
陈月娘脸色骤变,朝沈妄厉声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请你大哥来!”
原本她是想让夏长平直接住在公主府的,可夏乔总说自己身子骨硬朗,心里有数,不必兴师动众。
眼下……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沈妄闻言,拔腿便往外冲。
公主府离夏家并不算远,可这一刻,他只觉得双腿像灌了铅,脚下的路怎么也跑不到头。
等他气喘吁吁赶到夏家时,夏长平已经背好了药箱,正迈步往外走。
一瞧见沈妄那张煞白的脸、那双通红失神的眼睛,夏长平心里猛地一沉——不必问了,乔乔出事了。
他二话不说,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掠出,施展轻功直奔公主府而去。
公主府此时早已乱成一锅粥。
丫鬟婆子们慌张奔走,稳婆瘫在廊下浑身发抖,陈月娘守在床边,脸色发青。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焦灼与恐惧。
夏长平的身影掠过庭院,顾不上与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冲进产房。
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夏乔。
陈月娘见他进来,像是见到了救星:“长平,快!乔乔她……”
夏长平没有说话,两步跨到床边,伸手搭上夏乔的脉搏。
指尖触到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脉象散乱如絮,沉细微弱,似有若无,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更可怕的是,她的体内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游走,像是一条毒蛇,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她的生机。
不是毒,也不是蛊,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夏长平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银针落在夏乔头顶的百会穴,膻中.........依次刺入她周身大穴。
产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夏长平的手。
夏乔的眼睛半睁着,意识已经模糊。可她似乎在冥冥中感应到了什么,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大哥……”
夏长平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凑到夏乔耳边:“乔乔,大哥在。你别怕,有大哥在.....”
他直起身,转向陈月娘:“娘,乔乔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尽快把孩子取出来,否则母子不保。”
陈月娘听到“母子不保”四个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可她只慌乱了短短一瞬,便猛地攥紧了拳头,逼自己镇定下来。
“剖腹。”陈月娘的声音发颤,“长平,一定要保住她们母子”
夏长平点了点头,对着沈妄道:“快去准备一间干净的产房,里里外外仔细消毒,乔乔需要立刻剖腹。”
沈妄二话不说,转身便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隔壁的厢房便被腾空、一切准备就绪后,沈妄将夏乔抱了过去。
沈妄将她轻轻放在产床上,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乔乔,我在外面等你。”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产房,将门带上,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