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吩咐白芷:"速去照方抓药。
那妇人听闻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激动的朝夏:"小神医大恩,民妇……民妇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夏乔忙伸手扶起妇人:"医者本分,夫人不必如此。令郎既已无碍,您好生照看便是。"
她说着,又从随身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有些生肌散,可助伤口愈合。"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阵阵惊叹。
"老天爷!这娃娃才多大,竟有这般本事!"一个青年道
旁边一个妇人立刻接话:"可不是嘛!前街李家的娃儿也是被这种花翅膀虫子咬了,跑了两家医馆都说没得救,最后活活憋死了。要是早遇上这小神医......"
"你们还不知道吧?"一个精壮汉子挤上前来,"前段时间王五在码头被货箱划开肚皮,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就是在仁和堂救活的!听说许大夫用针线把他肚子给缝上了!"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浑身是血、被人用门板抬来的王五?"一个妇人惊呼,"那日我正好路过,见他面色惨白,还以为必死无疑......"
"正是他!如今他已经快恢复好了,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下可好了,仁和堂有神医坐镇,咱们老百姓有救了!"
在一片议论声中,夏乔已为那孩子复查了喉咙。见水肿已消了大半,孩子也恢复了意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白芷师兄,劳烦你去把药煎了。"夏乔轻声嘱咐,然后把芦苇管给轻轻拔了下来。
"这就去,小师妹。"白芷应得干脆,看向夏乔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许留山见孩子已无大碍,便对众人拱手道:"诸位乡亲都散了吧。往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仁和堂。"
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怯生生地从人群后挤出来:"许神医,小神医......我家娃儿前年摔断了胳膊,没接好,如今胳膊都变形了,不知......不知还能不能治?"
许留山闻言面露难色,转头看向夏乔。
这个时代医者大多只懂开方抓药,至多施针艾灸,连缝合之术都极为罕见,更别说矫正旧伤了。
夏乔会意,低声对师父说了几句。许留山眼睛一亮,随即对众人朗声道:
"仁和堂为济世救人,自下月起,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设义诊三日。若有疑难杂症,可在那几日前来。"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太好了,许大夫不知道你们这义诊是怎么个说法”
许留山捋须微笑,声音传遍医馆每个角落:"这位乡亲问得好。义诊当日,我们设五十个名额,诊金、针灸等诊治费用一概全免。只是药材皆需成本采买,这药钱还是要照常收取的。"
他稍作停顿,环视着一张张期盼的面孔,温声补充:"不过诸位放心,义诊期间的药价仍按平日价,绝不因是义诊就多加一文。若有实在困难的,也可与我们说明,仁和堂自会酌情减免。"
听到许留山的话,众人纷纷颔首称是。
"五十个名额!那我得天不亮就来排队!"
"许大夫真是仁心仁术!"
"这般安排最是公道!"
"这才是真心为咱们百姓着想啊......"
许留山见那榻上的孩子面露倦色,便朝众人拱手道:"仁和堂多谢各位乡亲信任。今日这孩子还需静养,诸位且先散了吧。"
众人闻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
仁和堂有位小神医、每月逢五义诊的消息,不出半日的功夫,传遍了镇上每个角落。
众人都散去后,白芷将已经熬好的药给端了上来。
那妇人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轻轻吹凉,才喂到孩子唇边。许是药效发作,孩子服完药后便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夏乔见状,在许留山耳边低语几句。
许留山会意,转身对那妇人道:“孩子虽已无性命之忧,但喉伤未愈,今夜需留在医馆观察。你可要回家报个信,再寻个家人前来照应?"
妇人这才想起自己匆忙出门,家中还不知情,此刻定是心急如焚。
她看了看榻上安睡的孩子,犹豫片刻道:"那劳烦许大夫和诸位照看片刻,我去去就回。"
待妇人离去,夏乔一行人转到后院,却见一幅温馨景象——
夏大山正抡着斧头劈柴,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长青跟长乐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欢快地跳跃;
陈月娘带着夏招娣大丫姐妹在灶台前忙碌,饭菜的香气随风飘来。
上次他们来时劈的柴垛刚刚用完,此刻又堆起了新柴。
许留山站在廊下,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场景,不禁捋须微笑。
平日里医馆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常常忙得脚不沾地。
这般热闹景象,倒让这清静的医馆多了几分家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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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医书
后院飘来阵阵饭菜香。趁着等候的间隙,夏乔从带来的包袱中取出一叠工整誊写的纸页,恭敬地呈给许留山。
"师父,您要的医书,弟子已经默写好了。"
许留山接过那叠尚带着墨香的纸页,细细翻阅起来。
起初他只是平静浏览,但随着目光逐行下移,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持纸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这..."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乔乔,这医书上所说的'手术'之术,当真能剖开人体,医治内腑之疾?"
夏乔迎上师父急切的目光:"千真万确。只是这等大型手术极为复杂,需要反复练习方能掌握。"
许留山兴奋的神色顿时黯淡了几分,他摩挲着书页边缘,长叹一声:"可这等技艺,要去何处寻人练习?总不能..."
"师父,"夏乔轻声打断,"我们可以先用动物来练习。比如猪羊的脏腑结构与人体颇为相似,正是最好的练习对象。"
许留山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妙啊!猪羊市集上随处可见,怎的为师就没想到这一层!"他爱不释手地捧着那叠医书,"有了这医书,再加上足够的练习,假以时日..."
"乔乔啊,"他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炯炯,"你说得对!明日为师便让长平去市集采买些猪羊脏器。只是..."他迟疑片刻,"这开膛破肚之术,具体该如何着手?"
夏乔从容应答:"师父莫急。我们可以先从缝合练起。待缝合熟练了,再练习切开、止血、寻找病灶。循序渐进,方是正道。"
"好!好!"许留山连连点头,"那这缝合该用何物?寻常绣花针可使得?"
"绣花针太过细小,且易生锈。还需要定制一些特制的缝合针,还有一些手术工具,我之前在医书上也看过,一会我给画出来,师父你看看,还有蒸煮消毒的法子,都在医书中详细记载了。"
许留山忍不住赞叹:"乔乔思虑之周全,实在令为师汗颜。只是..."他忽然压低声音,"这般惊世骇俗的医术,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引来非议。"
"师父放心。我们先在后院悄悄练习。待真正救治了几个危重病人,用事实说话,那些非议自然不攻自破。"
"饭菜都好了,快些用饭吧。"陈月娘的声音传来
许留山将医书仔细收好,看着眼前聪慧过人的小徒弟,心中感慨万千。
这般天赋异禀又心怀仁术的孩子,实在是百年难遇。
饭后,许留山将今日药丸的银钱结清。因着这次带来的药丸种类繁多,成色上乘,足足给了三十两银子。
陈月娘这次并未推辞,坦然收下。
一旁的夏招娣虽听弟弟提起制药能赚钱,却不想竟有这般丰厚的收益,不禁暗暗咋舌。
揣着沉甸甸的银钱,陈月娘领着众人来到镇上最大的布庄。
她环顾店内琳琅满目的布料,对迎上来的掌柜温声道:
“劳烦掌柜推荐些面料。家里的几个小子即将入塾读书,需各做两身衣裳;还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再就是我与丈夫、公爹,也各需两身。”
掌柜见来了大主顾,看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给他们推荐了一些合适他们的料子。
“客官你来得正巧,新到的细棉最适合读书人。令郎们若是穿着这般料子的长衫去学堂,定是仪表堂堂。”
说着取出一匹月白色的料子,“这颜色清雅,最衬少年郎。”
他又指向另一匹靛蓝色的细棉布:“这个料子耐磨耐洗,适合平日穿着。至于小姑娘……”他取出一匹粉嫩的细棉布,轻轻抖开,“这个颜色,最适合给小女娃做衣裳。”
陈月娘突然想起什么“哦掌柜再给来两块好点的料子,仁和堂的许大夫穿的”
掌柜闻言笑容更盛,忙躬身应道:"夫人考虑得真是周到!许大夫仁心仁术,是该好好答谢。"
说着快步从里间捧出两匹上等布料:"这匹深青色杭绸挺括有型,最配许大夫的气度;这匹栗色暗纹锦缎厚实耐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