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清了清嗓子，提高声音说道：
"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咱们就按新鲜的收。金银花每斤五文，车前草三文，蒲公英两文......"
她话音未落，人群就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这个价钱比起他们往日里砍柴、打零工挣得要多得多！
"不过有件事得说在前头，"夏乔正色道，"往后大家采药，一定要留根，不能涸泽而渔。采大留小，来年才能继续采。"
"这是自然！"村民们纷纷应和。
夏大山连忙搬来桌椅，陈月娘取来纸笔。夏乔坐在桌前开始记账。
夏长青和长喜在一旁帮着搬运药材，夏招娣则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分类整理。
"长根哥，金银花三斤半，车前草五斤......总共三十五文。"夏乔数出铜钱，清脆的声响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柱子叔，车前草五斤，蒲公英两斤，金银花两斤……四十二文。"夏乔将铜钱仔细数好，推到对方面前。
柱子叔捧着还带着药香的铜钱，眼眶有些发红："这……这比我在镇上打一天零工还要多上一倍不止呢……"
以往村子里面的人在镇上打零工也就十五到二十文一天而已。
接下来是张寡妇，她采的药材虽然不多，但品相极好。夏乔特意多给了两文："婶子采的药材干净又完整，该赏。"
张寡妇喜得直抹眼泪："哎，谢谢乔乔，明日我定更仔细些！"
村民们排着队，一个个上前结算。铜钱的叮当声、欢快的说笑声，让这个寻常的傍晚变得格外温馨。
“大山啊，多谢你们啊，这下我们在家门口就能采到药了”柱子娘笑道
轮到春生时，这个半大小子神秘兮兮地从背篓底层掏出几株紫红色的草药："乔乔妹妹，你看这个……是不是你上次说的丹参？"
夏乔接过来仔细辨认，惊喜地点头："正是！品相还这么好！这几株单独算，给你加二十文。"
春生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带着哽咽："多谢乔乔妹妹！这下……这下终于能请郎中给我娘瞧病了……"
这话让夏乔心头一紧。她忽然想起，春生爹前年进山采石时遭遇意外，留下他娘独自拉扯四个孩子。
原本就艰难的日子，自从春生娘病倒后更是雪上加霜。
春生娘已经卧床一年多了。才十来岁的春生成了家里唯一的劳力，可一个半大孩子能挣到什么钱？一家子常常有了上顿没有下顿的。
"春生哥，"夏乔轻声唤住正要离开的少年，"你等等，我收拾些东西，随你一起去看看大娘。"
陈月娘转身快步进屋，将药箱给拿上，想了想，又从灶房装了一小袋米，一些猪油。。
然后又往米袋里添了几个鸡蛋，轻声道："这孩子……太不容易了。"
她又唤来长青："你陪妹妹去一趟春生家，帮她把药箱背好，路上照顾好妹妹。"
"娘放心，我肯定把妹妹照看好。"长青连忙保证。
当夏乔来到春生家时，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还要凄凉。
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上面，盖着稀稀拉拉的茅草。
估计一下雨家里面全部都会被打湿掉。
在这个本就贫苦的年代，即便是夏家没捡回夏乔前，也比村里大多数人家过得宽裕。
可见这里的穷苦人家，过得是何等艰难。
还没进门，夏乔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拉风箱般的咳嗽声。
她初步判断是肺上的毛病，幸好随身带了银针。
走进春生娘的房间，只见床铺上垫着干草，上面只有一床破得不成样的薄被。
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床边，不停地给母亲拍着背。春生娘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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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救治
夏乔快步上前，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昏暗的油灯下，在春生娘的天突、肺俞等穴位施针。
"大娘，放松呼吸，慢慢来……"她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轻声安抚。
不过片刻，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渐渐平息下来。春生娘终于能顺畅地喘口气，蜡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娘！"春生扑到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好多了……"春生娘虚弱地点头，目光感激地望向夏乔，"多谢乔乔……"
看春生娘不咳了，夏乔这才将手指放在她的手上，认真给她把起脉来。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她心头一沉——这病症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大娘，"她轻声询问，"您这咳嗽，是不是每到夜里就加重？胸口可会发闷发痛？"
春生娘虚弱地点头："夜里总喘不上气……胸口像压着块大石头……"
夏乔又仔细查看了她的舌苔，只见舌质暗紫，苔薄白。这分明是积劳成疾，又延误了治疗，已经伤及肺腑。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里是我自制的润肺丸，咳嗽发作时含服一丸。等明日我再配几味药送来。"
"我明天再过来给大娘扎针。"夏乔正说着，却见春生拉着妹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少年紧紧攥着药瓶，声音哽咽："乔乔妹妹，求你救救我娘……我现在给不起诊费，但我往后天天上山采药，用药钱来抵，行吗？"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里满是忐忑。之前他去请过好几个大夫，可人家一听没钱，连门都不让进。他是真怕夏乔也会拒绝。
夏乔连忙弯腰扶起兄妹俩："当然可以！大娘的诊费，你以后用药钱抵就是了。"她朝春生甜甜一笑，转头对长青道："哥，把娘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
长青从背篓里取出陈月娘准备的小米和猪油鸡蛋，递到春生手里。
"春生哥，这是我娘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春生一看是金贵的小米和猪油，连忙推拒："这太贵重了！乔乔妹妹都答应赊账看病了，我们不能再要这些……"
"你就收下吧，"夏乔柔声劝道，"大娘现在正需要营养，吃得好些，病才好得快。"
听说对娘的病有帮助，春生犹豫了。趁他发愣的工夫，夏乔拉起长青就往外走："记得按时给大娘煎药——"
等春生回过神追出门时，只见两个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他望着怀里沉甸甸的米袋和油罐，这个半大的少年终于忍不住，靠在门框上无声地哭了。
"哥……"小妹怯生生地拽他的衣角，"乔乔妹妹是神仙吗？"
春生抹了把眼泪，把妹妹搂进怀里："是，是来救咱们的神仙。"
“大妮，快去将小米给煮上，一会好喂给娘吃”
“好的哥，我这就去”大妮闻言立马转身去了厨房。
而此时走在回家路上的夏乔，正听着长青絮絮叨叨："乔乔，春生他们家可真不容易。从前咱家日子虽紧巴，好歹爹娘都在身边……"
夏乔轻轻点头："是啊，像春生哥这样艰难的人家，村里还多着呢。"
“二哥，给你纠正一下，现在我们家的日子也只是比之前好上一些罢了”
夏乔算了一下，现在他们家所的银钱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一百两银子，只是跟之前相比起来，能吃饱饭而已。
离真正的好日子还差得远。
夏乔望着远处零星灯火，轻声道："所以咱们得更努力才行。等大家都学会采药，整个莲花村的日子，才会真正好起来。"
"嗯，乔乔你说得对。"长青认真地点头。
兄妹俩回到家时，夏招娣已经带着孩子们把药材都整理妥当了。
"乔乔，这些药材都按种类分好了。"夏招娣指着堆放整齐的药材说道。
"辛苦大姑了。"夏乔连忙道谢。
这时陈月娘从灶房探出头来："饭好了，大家都来搭把手！"
饭后，夏大山把今天夏招娣她们采药的工钱递过去。
"二弟，我们娘几个在这儿又吃又住的，这钱就算了吧。"夏招娣推辞道。
"大姐，你就收着吧。"陈月娘柔声劝道，"等搬过去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就是，"夏乔接过话头，"过两天我们要去镇上，大姑跟着一起去，把该添置的东西都置办齐。"
她转头对陈月娘说："娘，您先给大姑二两银子，明天好添置些家用。"
"行，一会儿我就拿给大姐。"陈月娘爽快应下。
"弟妹，乔乔，这……这怎么好意思……"夏招娣握着刚收到的五十文药钱，眼眶发热。
她正发愁搬过去，手里没钱添置东西呢。
二两银子虽不算多，但是对农家来说，可是大半年的开销了。
"大姐，一家人不说这些。"夏大山拍拍她的肩膀。
"大姑要是过意不去，一会儿帮我做药丸就好啦！"夏乔笑嘻嘻地说。
"乔乔妹妹，我们也能帮忙！"大丫、二丫异口同声道。
在二舅家的这些日子，是她们记忆里第一次能吃饱饭，更不用挨打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