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律还有很多事等着她。
第五次施针，夏乔比任何一次都谨慎。
“师父，我开始了。”夏乔深吸一口气，抽出第一根金针。
第一针，刺入百会。
许留山的眉头微微一挑，却没有出声。
第二针，膻中。第三针，气海。
前三针顺利得有些过分。
夏乔稳住心神，继续落针。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穴位，分毫不差。
可她的额角已经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手指微微发颤。
第七针。
针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与第一次施针时截然不同的反震之力猛地袭来。
夏乔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咬牙，将内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金针，一寸一寸推进。
许留山的脸色白了一瞬，却依旧没有出声。
第八针。
这一针要刺入心脉旁开三分的位置，是整套针法中最凶险的一步。
夏乔握紧金针，将所有内力汇聚于指尖——
针刚落下。
忽然，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针尖炸开。
“噗——”
夏乔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
“乔乔！”沈妄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掌贴上她后背，将自己的内力渡入她体内，试图帮她稳住那失控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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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流产
可那股反噬之力太过猛烈，竟顺着夏乔的经脉直冲他而来。
沈妄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却没有松手。
赫连翊也冲了进来。
他看见夏乔惨白的脸，瞳孔骤缩。
他一步上前，一掌按在夏乔小腹，一掌按在她心口，将自己的内力灌入她体内，与沈妄一前一后，死死护住她的心脉。
两股内力在夏乔体内交汇，与那股狂暴的反噬之力纠缠在一起。夏乔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战场，三股力量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撕碎。
“稳住！”赫连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难得的严肃，“别抵抗，跟着我们走！”
夏乔咬紧牙关，强撑着收敛心神，顺着那两股内力的引导，一点一点将那股反噬之力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渐渐平息。夏乔浑身一软，整个人朝后倒去。沈妄一把接住她，将她揽进怀里。
“乔乔……乔乔！”
夏乔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
我没事……”夏乔说完，便晕了过去。
看到夏乔倒下，赫连翊脸色骤变，转身冲出门外，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许青山拉了过来。
许青山搭上夏乔的腕脉，凝神细诊了片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再皱起，脸色复杂得很。
沈妄站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叔，乔乔她怎么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赫连翊也紧紧盯着许青山的脸，连呼吸都放轻了。
许青山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
“乔乔，她怀孕了。”
沈妄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可那喜色还没铺开，便被许青山接下来的话浇了个透心凉。
“但是……没有保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妄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赫连翊的拳头砸在他颧骨上，力气大得惊人。
“沈妄，你这个畜生！”赫连翊的声音几乎是在吼，
“乔乔这几个月经历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居然还让她怀孕？你不要她的命了！”
他揪住沈妄的衣领，又是一拳。
沈妄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他揍。
“哎——你先听我说完！”许青山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可赫连翊哪里听得进去。
他眼眶通红，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沈妄身上，每一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后怕。
沈妄就那样站着，纹丝不动，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渗出血丝，却一声都没有吭。
打够了，赫连翊喘着粗气松开手，转头看向许青山，声音沙哑。
“她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许青山叹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也太冲动了。”他捋了捋胡子，
“乔乔怀孕已经三个月了，不是这段时间怀上的。”
三个月。
那不是他们刚成亲的时候吗？
赫连翊一愣，脸上的怒意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打，好像……打得不太占理。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很快又转过头，狠狠瞪了沈妄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是她丈夫，妻子怀孕三个月你都没发现，不该打？
沈妄站在原地，脸上青紫交加，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三个月。
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那段时间，他们在玄音宗，日日提心吊胆，夜夜以命相搏。
她在那座石塔里被震得吐血，在断魂崖上差点摔成肉泥，
为了救师父一次次耗尽内力，被针法反噬
而他在做什么？
他就在她身边，却什么都没发现。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翊看着他这副模样，原本还剩下的一点怒气忽然就散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别过头去，重重叹了口气。
“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的声音闷闷的，“等她醒了再说吧。”
——
夏乔是第二天才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熟悉的房梁，和守在床边的沈妄。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阿妄……”她叫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像一缕风。
沈妄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乔乔！”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吓人，“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乔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上，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脸……”
“没事。”沈妄别过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是我自己不小心。”
夏乔没有追问。她沉默了一瞬，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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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我以为我能保住他！
那里，已经空了。
从断魂崖回来之后，她就隐约察觉到了。
“阿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对不起。”
沈妄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知道？”
夏乔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妄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为什么……”
夏乔看着他这样子，心里也很难受。
“我怕如果告诉你，你就不会让我去了。”夏乔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以为我能护得住他……”
她说不下去了。
这些日子，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吃下安胎药。
她想，这孩子在玄音宗的时候都没事，那接下来，应该也问题不大。
等救了师父，等救了姑姑，等药王谷安定下来，她就可以安心养胎，等着这个孩子出生。
她还想过，孩子会像谁。
像沈妄，还是像她
可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
夏乔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上辈子是个孤儿，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不知道被人捧在手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一世，她有了爹娘，师父，有了阿妄，有了那么多在乎她的人。
她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将前世自己所缺失的都弥补在他身上。
可那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
看着夏乔这个样子，沈妄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他将夏乔揽入怀里，低声道：
“不是你的错，乔乔，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他肯定能理解到你的苦心的，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回来的”
夏乔靠在他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阿妄说得没错，这孩子来得太突然了，明明洞房花烛那夜之后，她已经服过了避子药，他还是来了。
以她的医术，避子药应该万无一失，可他.........
不知过了多久，夏乔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阿妄，这事别告诉师父，他身子刚好，不能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