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另一道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安安——”
夏乔骑着马靠过来,佯装生气的样子看着她。
“你现在有了姑父,连我这姑姑都忘了是吧?”
夏安安眨巴眨巴眼睛,小脸一僵,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姑姑最好了!安安怎么会忘了姑姑呢!”
夏乔挑了挑眉,笑意更深:“是吗?那你刚才只喊你姑父,不喊我啊?还有你信不信,我不开口,你姑父不敢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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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姑父皮糙肉厚
夏安安看看姑姑,又看看姑父,小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沈妄在一旁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没敢接话。
马车里,云筱宁忍不住笑出了声。
夏安安的眼珠子动了动。
“姑姑——,我哪里不喊你了嘛!”她小嘴一瘪,振振有词,“我这不是怕累着你嘛!姑父皮糙肉厚的,赖造!”
话音未落,云筱宁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女儿的嘴。
“你这孩子!”她又好气又好笑,“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沈妄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板。
他是武将不假,可也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莽夫啊。再说他这张脸,虽说不算白面书生,但也绝对称不上“皮糙肉厚”吧?
更何况,这段时间为了成亲,他可是偷偷擦了面脂的!
夏安安奋力扒开母亲的手,小脸憋得通红:“娘——你都快捂死我啦!是奶奶说的呀!她说男孩子皮糙肉厚的,赖造!姑父不就是男孩子吗?”
她理直气壮地看向沈妄,大眼睛里满是“我说得对吧”的求证。
沈妄愣住了。
夏乔和云筱宁对视一眼,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夏乔笑够了,看着夏安安那眼巴巴的小模样,终于松了口。
“行了行了,让你姑父带你骑一会儿,可不许闹太久。”
夏安安眼睛一亮,欢呼一声,立刻把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小手伸向沈妄。
“姑父!快抱我!”
沈妄笑着策马靠近,俯身一捞,便把小家伙稳稳抱到了身前。
夏安安坐在马背上,两只小脚晃啊晃,小脸上满是得意。她回头朝马车里的云筱宁挥挥手:“娘——我骑马啦!”
云筱宁无奈地摇头:“小心点,别乱动!”
“知道啦!”
沈妄一手揽着她,一手牵着缰绳,放慢了速度,让马儿稳稳地走着。
夏安安新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摸摸马耳朵,一会儿揪揪马鬃毛,嘴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姑父,马儿叫什么名字呀?”
“它叫什么?它听话吗?”
“姑父,它会不会跑得很快很快?”
沈妄一一应着,耐心得不得了。
夏乔骑着马跟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夏安安,这下高兴了吧?”
夏安安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高兴!姑姑最好了!姑父也最好了!”
赵承志趴在马车窗边,眼巴巴地看着夏安安坐在沈妄身前,小脸上满是羡慕。
他看着看着,嘴巴就扁了起来,眼眶也红了。
“姑姑——”他扭过头,看向骑着马跟在另一侧的夏乔,声音里带着委屈,
“姑姑你们偏心!只带安安,不带我!我……我要哭了啊!”
说着,他还真的吸了吸鼻子,一副下一秒就要掉金豆子的架势。
夏乔被他这副小模样逗笑了,策马靠近车窗。
“哟,我们承志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赵承志指着不远处的夏安安,小嘴撅得老高:
“你们!你们只带安安骑马,不带我!姑姑不疼我了!”
夏乔忍着笑,故意逗他:“那怎么办?要不你哭一个给姑姑看看?”
赵承志一听,眼眶更红了,眼看就要嚎出来。
赵乐颜在旁边笑着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就知道撒娇。”
她抬头看向夏乔,正要说什么,沈妄已经骑着马过来了。
他一手揽着夏安安,低头看向车窗里那个委屈巴巴的小家伙。
“承志也想骑马?”
赵承志用力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眼睛却亮了。
沈妄笑了笑,翻身下马,把夏安安递给夏乔。
“乔乔,你先带着安安。”
然后他走到车窗边,伸手把赵承志抱了出来。
“来,姑父带你骑。”
赵承志立刻破涕为笑,搂着沈妄的脖子,得意地朝夏安安挥挥小手。
“安安,我也骑马啦!”
夏安安坐在夏乔身前,朝他做了个鬼脸。
两个小家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咯咯笑了起来。
马车里,大人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云筱宁摇摇头:“这两个活宝。”
赵乐颜笑着接话:“有他们在,路上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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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药王谷
夏乔刚一到京城,连口气都没歇,便直奔郊外的行宫。
自打安和帝退位之后,宴知白也渐渐把手里的事务交给了莫怀山。
如今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行宫里,陪太上皇下下棋,种种花,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夏乔到时,两人正坐在亭子里对弈。
阳光透过檐角洒落,石桌上的棋盘落满斑驳的光影。
安和帝抬眼瞧见她,手里的棋子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
“乔乔?你们今儿不是刚进京吗?怎么不回你的公主府歇着,反倒跑到我这儿来了?”
夏乔几步跑进亭子,先朝安和帝行了个礼,又朝宴知白甜甜地喊了声“师公”。
“皇祖父——”她凑到跟前,眨眨眼,“孙女这不是想着过年没能陪您和师父,心里过意不去嘛。今儿个特意赶来,给您二老拜个晚年!”
安和帝被她这副乖巧模样逗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嘴是越来越甜了。”
宴知白在一旁捻须微笑,没有说话,眼里的慈爱却藏都藏不住。
夏乔在石凳上坐下,陪着两人说了一会儿回乡的见闻。
说到夏安安和赵承志两个小家伙时,安和帝听得哈哈大笑,宴知白也忍俊不禁。
“那两个小家伙,倒是有趣得很。”安和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
“等回头闲了,带他们来行宫住几日,让我这老头子也热闹热闹。”
皇家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小孩子了,冷清得不行。
年前夏乔见安和帝无聊,便带着夏安安跟赵承志去行宫陪他玩过几次。
那两个小家伙头一回见到太上皇,竟也不怕生,一口一个“太爷爷”叫得亲热,把安和帝哄得合不拢嘴。
“那可说定了!”夏乔眨眨眼,“到时候皇祖父可别嫌他们闹腾。”
安和帝瞪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嫌过?”
夏乔吐吐舌头,又聊了几句,目光便转向了宴知白。
“师公,”她斟酌着开口,“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宴知白抬眼看她:“说。”
“我师父……”夏乔顿了顿,“他的老家在哪儿?您知道吗?”
宴知白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夏乔便把回乡过年没见到许留山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又道:
“冯叔说他两个月前收到老家来的信,匆匆就走了。可我跟他认识快十五年,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老家在哪儿,心里总有些不安。
宴知白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师父他……怕是遇到事了。”他放下手中的棋子,目光望向远处,似是在回忆什么。
夏乔心头一紧:“师公,此话怎讲?”
宴知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可知道,药王谷?”
夏乔点头:“自然知道。天下医者心中的圣地,据说谷中珍藏无数医书古籍,历代谷主皆是医术通神之辈。”
宴知白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你师父许留山,便是药王谷前谷主的独子。”
夏乔愣住了。
她与许留山相识近十五年,竟从未听他提起过只言片语。
“我与留山的父亲——也就是药王谷的谷主——是故交。”
宴知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他医术精湛,活死人而肉白骨,世人尊称一声‘许神医’。”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仿佛穿过时光看见了什么。
“可惜天不假年。留山十岁那年,他便骤然离世。我接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到药王谷,只来得及……”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来得及把留山那孩子带回来。”
夏乔静静听着,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那时他一个人守在灵前,不哭不闹,就那么跪着。”宴知白的声音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