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他们。断他水源粮道,我看他能撑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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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兵器,黄金不翼而飞
天光大亮时,战场上的厮杀终于平息。
谷中横七竖八躺着数百具尸体,血迹染红了枯黄的秋草。
大律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拢伤员,清点俘虏。
夏明昭策马来到西坡下,仰头望着坡上那支残存的敌军。
约莫还有一万余人,在坡上扎下了营寨。
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坡势陡峭,易守难攻。
几处险要路口都架起了拒马,盾手和弓弩手轮番值守。
“殿下,要不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再冲一次?”副将问。
夏明昭摇了摇头。
“不急。”他收回目光,“围起来。再派斥候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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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围,便是二十余日。
起初还试图突围。第一日,派了三千人冲下来,被乱箭射了回去。
第五日,趁夜偷袭,被巡营的士兵发现,又是一场混战,丢下两百多具尸体逃回坡上。
第十日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了。
“沈将军,咱们快断粮了。”副将望着所剩无几的士兵,脸上是掩不住的忧色,“王爷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那被称为沈将军的男子收回目光,望向刺州的方向,沉默片刻。
“应该快了。”
——
刺州。
“你说什么?”
那个被称作“王爷”的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兵器不见了?黄金也不见了?”他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在跟本王开玩笑吗?”
跪在地上的人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砖,不敢抬起。
“王、王爷明鉴……属下说的句句属实!”
“那些兵器,就那样……不翼而飞了。属下查遍整个仓库,丝毫没有搬运过的痕迹,连车轮印都没有!”
王爷的脸色更加难看。
“还有那些黄金——”跪着的人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一直都藏在属下娘亲的床底下,根本没人知道。今天属下带人去取,才发现……”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才发现什么?”王爷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才发现……那坑里只有上面一层是金锭,下面的……下面的全是土!”
“全是土?”
王爷的眼睛瞪得滚圆,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那人的咽喉。
“高峰,”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你说,是不是你们父子把那些黄金私吞了?还有那些兵器——是不是你们偷偷卖了?”
那叫高峰的男子猛地抬头,面无血色,却拼命摇头。
“王爷明鉴!属下若有二心,早就带着金子逃了,何必还要来跟王爷禀报?”
他膝行两步,额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属下对王爷忠心耿耿,绝无半点私心!求王爷明察!”
王爷的剑尖抵在高峰喉间,微微用力,那锋刃便划破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忠心耿耿?”王爷冷笑,“你父子二人掌管兵器库和藏金之处,如今两样全没了,你来跟本王说忠心?”
高峰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糠,却不敢躲开那剑锋分毫。
“王爷,那些兵器堆满了整个仓库,若要搬运,也需要花上一些时间,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这些日子,属下日日派人巡查,从未见过任何异动!”
王爷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倒……说得通。
“那黄金呢?”他的声音依旧冷厉,“藏在你母亲床底下,怎么会不翼而飞?”
高峰咽了口唾沫。
“属下……属下问过母亲。她说这些日子,府里一切如常,她一直有盯着,从未有人进过她的屋子……”
“走,带本王去瞧瞧,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王爷收剑入鞘,抬脚便往外走。
高峰跪在地上愣了一瞬,连忙爬起来跟上。
———
高府。
高夫人住过的那个院子如今空空荡荡,门窗紧闭,院中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无人打扫。
王爷站在院门口,目光阴沉地扫过这片荒凉。
“就是这里?”
“是。”高峰上前推开房门,“王爷请。”
屋内陈设简素,一切如旧。那张雕花拔步床靠在里侧,床帐半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王爷走到床边,垂眼看向床底。
“掀开。”
高峰招呼两个家丁上前,将那张沉重的床架缓缓挪开。
他掀开木板。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层金锭,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王爷眯起眼。
“只有一层?”
高峰咽了口唾沫,伸手拨开那层金锭。
金锭之下,是褐色的土。
他继续往下挖——土,土,还是土。
直到挖到暗格底部,触到那冰凉的底板,依旧只有土。
王爷盯着那个坑看了许久,忽然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土。
土是干的,有些松散,与寻常泥土无异。他凑到鼻端嗅了嗅,只有泥土特有的腥气,没有任何异味。
他将土缓缓洒回坑中,站起身,目光落在那层金锭上。
“这些金锭,是你今日来取时,就摆在最上面的?”
高峰连连点头:“是。属下带人来的时候,这暗格就是这样。上面一层金锭,下面全是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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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是你??
王爷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整间屋子——门窗紧闭,窗纸完好,没有破损。屋顶的瓦片也看不出被掀动过的迹象。
“带我去仓库那边看看。”
高峰连忙应声,引着王爷往仓库那边而去。
仓库那边的情形,与高峰所言分毫不差。
若非那几处堆放兵器的地面还残留着些许印记,几乎看不出这里曾堆满了刀剑矛戟。四周连一个多余的脚印都没有。
王爷揉了揉眉心,声音透出疲惫与阴沉:
“现在山上的兵器和黄金,还剩多少?”
高峰小心翼翼回道:“回王爷,兵器……只够八百士兵所用。黄金约莫还能支撑两个月的粮草。”
两个月。
王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你回去将山里剩下的士兵集合,准备好粮草。三日后,我们出发。”
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退缩已经来不及了。
成败,在此一举。
高峰心中一凛,躬身抱拳:“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
三日之后。
一支八千人的队伍自刺州深山出发,朝着夏明昭驻军的方向,悄然行进。
两军对垒,旌旗猎猎。
王爷策马立于阵前,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大律军阵,瞳孔微微收缩。
他回头望了一眼前方——那山里,还有一万余被困二十多日的士兵。
“放信号!”他厉声喝道。
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山谷上空炸开一团红色的烟雾。
片刻后,远处山腰上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那些被困了二十多日的士兵,冲了下来,眼神里,有拼死一搏的狠厉。
王爷抽出佩剑,剑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高高举起:
“杀——!”
夏明昭立于阵中,目光沉静。
大律军阵岿然不动。盾手竖起盾墙,长矛手从缝隙中刺出,弓弩手轮番放箭。
第一批冲上来的敌军被射成了刺猬,第二批踩着自己人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第三批撞上了盾墙,被长矛捅穿。
但对方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仿佛不知疲倦。
那王爷亲自冲锋陷阵,浑身浴血,竟生生在大律军阵左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堵住!”副将嘶声大喊。
更多的士兵涌上去,将那缺口堵住,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天明。
双方各自收兵时,战场上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夏明昭站在营帐外,望着远处敌军扎下的营寨,眉头紧锁。
“清点过了,”副将走上前来,声音沙哑,“我军伤亡三千余,敌军至少五千。但……”
他顿了顿。
“但他们那股狠劲儿,比咱们预想的要强得多。”
夏明昭没有说话。
他知道,那是困兽之斗。被逼到绝境的人,往往能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轮番休整。”他沉声道,“这场仗,怕是还有得打。”
——
接下来的日子,双方在这片荒野上展开了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