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不疑有他，当即点头应下：“好的祖母，我这就去叫人安排。”
说罢，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面上还带着几分即将见到母亲的喜色。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大长公主才收回目光，落在夏乔身上。
那目光里，忽然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
“乔乔，谢谢你。”
夏乔微怔。
“这些年你将安然护得很好。”大长公主的声音轻缓，
“你早早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却没有声张，更没有伤及安然半分。你为她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夏乔垂下眼帘，片刻后才抬起。
“皇姑母言重了。安然姐姐待我也是极好的。况且，她即将成为我二嫂，我护着她，本就是应该的。”
大长公主望着她，眼中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缓缓站起身。
“乔乔啊，皇姑母这辈子，经历的人和事都不少了。”她走到夏乔面前，声音低沉而郑重
“如今膝下只剩安然这一条血脉，旁的什么都不求，只望她能平安喜乐，安稳过完这一生。”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到夏乔面前。
那令牌非金非玉，通体墨黑，正中镌刻着一个古朴的“护”字，边角已有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所以，”大长公主将令牌轻轻放入夏乔掌心，抬眸直视她的眼睛，“皇姑母只得将这重担，交给你了。”
夏乔低头，望着掌心那枚沉甸甸的令牌。
——这是大长公主手中那支隐卫的兵符。那支不在任何兵部册录上、不受任何衙门节制的“影子”力量。
“皇姑母……”
大长公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乔乔，皇姑母将保护大律的重担，交给你了。”
大长公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
夏乔握着那枚令牌，指腹摩挲着那个磨损的“护”字，仿佛能触摸到那些被尘封的过往。
“父皇临终前将这枚令牌交给我。”大长公主的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带着它，护了这江山几十年。后来，我的夫君战死沙场，我的儿子也死在那场乱局里，我便再无力去护什么了。”
她收回目光，落在夏乔脸上。
“安然的母亲，也是个可怜人。”大长公主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早年丧夫，独自拉扯着悦儿。高明远娶她，不过是为了我手里的东西罢了。说起来，她这些年的苦难，倒像是都因我而起……”
她顿了顿，望向夏乔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恳切。
“乔乔，若是可以的话，皇姑母想请你顺带照看她一二。”
夏乔握住大长公主的手：“皇姑母，您别这么自责。”
“往后赵姨的日子只会是甜的。高悦妹妹也是个懂事的，有她在身边，赵姨心里便有依靠。”
她顿了顿，望着大长公主那双略显湿润的眼。
“您可得好好活着，看着安然姐姐出嫁，看着高悦妹妹长大，看着我们都好好的。我们大家，都要好好的。”
大长公主怔怔地望着她，那双苍老的眼里渐渐漾开笑意。
“对...”
“乔乔说得对。眼见这日子都要步入正轨了，我怎么反倒伤怀起来了？”
她拍了拍夏乔的手背，眼底重新有了光亮。
“好，好。皇姑母听你的，好好活着，看着你们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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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接赵氏
高府
“赵氏，我再问你一遍，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高明远面色阴沉地盯着赵氏。
“高明远，你杀了我吧。”赵氏将高悦紧紧护在怀中，声音发颤，“我绝不会助纣为虐。”
“杀了你？”高明远冷笑出声，“那不是便宜你了？”
他猛地转身，朝门外厉声喝道：“来人！把小姐带下去！”
话音刚落，两个家丁便推门而入，径直朝赵氏母女逼去。
“娘——”高悦吓得往赵氏身后躲，小小的身子抖成一团。
赵氏死死护住女儿，眼中满是惊怒：“高明远！悦儿可是你的骨肉！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高明远的面容扭曲起来，声音近乎咆哮，“你既然知道她是我骨肉，我是她父亲，你怎么就不盼着我好？为何不肯帮我？！”
他喘着粗气，一步步逼近。
“既然你不愿意，那她高悦作为我的女儿，自然也要……”
“高大人！”
一道清亮的声音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李安然带着人径直闯了进来。
“安阳郡主？你怎么来了”高明远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李安然仿佛根本没看见方才那一幕，笑盈盈地开了口：
“高大人，我这不是还有一个多月便要成亲了嘛。祖母说她年事已高，操持不过来，让我把母亲接过去帮衬帮衬，顺便也把悦儿妹妹带过去陪她老人家解闷。祖母还说了，高大人若是得闲，也常去府里坐坐，陪她说说话。”
高明远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长公主让我去陪她？”
“当然是真的。”李安然笑得坦然，“祖母一直把母亲当亲生女儿看待，您作为母亲的丈夫，那便是祖母的半子。怎么，高叔不愿意？”
她甚至都改变了对高明远的称呼。
“哎，哪能不愿意！”高明远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
“高叔这不是怕惊扰了长公主嘛。都怪你母亲，总说怕打扰长公主，也不让我跟着去尽孝。要不是安然你今天说起，高叔哪里知道长公主竟这般抬爱……”
他说得眉飞色舞，越说越兴奋。
“安然……”赵氏刚想开口，便被李安然笑着打断。
“娘，您之前回去的时候，祖母就跟您说过，长公主府就是您的娘家，让您别见外。您怎么又给忘了？您瞧瞧，这些年高叔跟咱们都生分了。”
“对对对，安然说得对！”高明远连忙接话，“夫人，就按安然说的，你赶紧收拾收拾，带悦儿去长公主府住些日子，等安然大婚过了再说。过两日我备厚礼，亲自登门拜见长公主！”
他做梦也没想到，长公主竟对他这般看重，还称他为“半子”。
早知道如此，他早该厚着脸皮多去长公主府走动，何苦白白耽误这许多功夫。
“那就多谢高叔了。”李安然盈盈一礼，又转向赵氏，
“母亲，祖母早为您备好了一切，您只管带着悦儿妹妹跟我走便是，不必收拾东西麻烦了。”
她笑得温婉，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方才在门外，她清清楚楚听到了高明远要对母亲和妹妹动手的话。
此刻她才明白，祖母让她多带些人来，是何等先见之明。
“既然安然都这样说了，夫人你就赶紧去吧。”高明远面上堆笑，眼底却藏着只有赵氏才能读懂的警告。
赵氏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压进心底，再抬眼时，面上已是淡淡的笑意。
“好，那府里的事就交给夫君了。我先跟安然回去。”
“母亲，悦儿，我们走吧。”李安然牵起高悦的手，又回头看向高明远，“高叔，您可是我的长辈，我大婚那日，您可一定要到场啊。”
“一定一定！安然放心，高叔到时候一定到！”高明远笑得合不拢嘴。
他高明远筹划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大长公主既然把他当半子看待，那隐卫的事，想必也快了。
他亲自将赵氏母女送上李安然的马车，目送车驾远去，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府。
马车驶出巷口，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
赵氏望着李安然，嘴唇动了动，却不知从何说起。高悦偎在她身旁，始终一言不发。
“母亲。”李安然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您的事，我都知道了。祖母也知道了。她怕您和悦儿出事，才特意让我来接你们的。”
赵氏浑身一震，眼眶霎时泛红。
“你们……都知道了？”
她低下头，无地自容。
只怪自己当初识人不清，中了高明远的圈套，害苦了悦儿。如今还要连累长公主府……
“母亲，您不必自责。”李安然握紧她的手，“我们先回府，一切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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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赵氏一直低着头，手指绞着袖口，指节泛白。
高悦偎在她身侧，倔强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李安然看着她们，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往赵氏身边挪了挪，伸手揽住她的肩。
“母亲。”
这一声“母亲”让赵氏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安然，我……我对不住你们。”她的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