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摇了摇头,温声道:“无妨。我先给堂兄看看身子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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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可疑之人
夏乔将心思重新放回到夏明泽身上。
指尖搭在他腕间,凝神细诊了片刻,又看了看他的面色舌苔,心中便有了数。
比之初次诊脉时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如今确实好了太多。
她收回手,抬眼看向文氏。
“我再给他拟个新方子,往后便按这个调理。若养得妥当,再过两年,应当能与常人无异。”
话音落下,院内忽然静了一瞬。
文氏愣在那里,眼中渐渐泛起水光。
“乔乔……你说的可是真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怕自己听错了
“泽儿他……真的能恢复成正常人那样?”
她不敢信。
这些年,她只盼着儿子能多活几年,少受些罪,便是老天开眼。
至于像正常人那样行走、那样生活——那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夏明泽也怔住了。
他坐在石凳上,望着夏乔,嘴唇动了动,竟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床上等死,以为能下地走这几步已是极限,以为余下的日子不过是在这方寸院子里慢慢熬尽。
可此刻,有人告诉他——你能好。你能像正常人那样。
夏乔看着母子二人那副神情,不由笑了。
“怎么,信不过我的医术?”
“没有没有!”文氏连忙摆手,泪却随着这动作滚了下来,
“乔乔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你堂兄打小就体弱,能到如今这样,我已是谢天谢地。像正常人那样……我、我想都不敢想……”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住,抬起袖子去拭眼角,却怎么也拭不干。
夏乔没有再说什么。
她打开随身带来的针包,取出一枚枚金针,在石桌上依次排开。
“我先给堂兄施一次针。”她说着,示意夏明泽坐正身子,“往后便由我来接手他的治疗。”
文氏闻言一怔。
“乔乔,你之前不是说……”
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之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那样大费周章,让夏长平以给他医治,现在怎么........
夏乔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这正是我今日来的另一件事。”
她顿了顿,拈起一枚金针。
“先施针。一会再与你们细说。”
夏乔拈起金针,指尖在针尾轻轻一捻,那细长的银针便稳稳刺入夏明泽腕间穴位。
一枚,两枚,三枚……
夏临安他们三人立在旁边,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她。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夏乔起针。
夏明泽长长地吁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积压已久的浊意,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这几日会有些嗜睡,是正常反应。”夏乔收针入包,抬眼看向他,
“想睡便睡,不必强撑。醒了多喝温水,饮食清淡些。”
夏明泽点头,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多谢公主”。
夏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示意一旁的小厮将他扶回屋歇息。
待夏明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夏乔收回目光,转向身侧的夏临安。
“三皇子,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要事与你们商议。”
她的虽然语气平静,却让夏临安心头微微一凛。
他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一行人穿过两道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夏临安推开正房的门,侧身让夏乔进去,随后示意心腹守在门外。
房门合拢,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夏乔在椅子上落座,目光从三皇子、文氏,最后落在夏明萱身上。
“京中这场疫病,你们都知道吧?”
三人点了点头。
夏临安上前一步,眉头微皱:“乔乔,这疫病……有问题?”
“不是疫病。”夏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投毒。”
“什么?!”
文氏猛地捂住嘴,将那一嗓子惊呼硬生生压了回去,可眼中的惊骇却怎么也藏不住。
夏明萱也是脸色骤变,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夏临安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震惊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冷静下来。
“投毒……”他低声重复,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眼看向夏乔,“乔乔,你是说——这次的投毒,跟明泽他们中毒有关?”
夏乔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们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夏临安眉头紧锁,回忆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说起来也怪……这么久了,莫说幕后之人,就连下毒的人,都没摸到半点影子。”
文氏和夏明萱也跟着摇头,面上皆是茫然。
夏乔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明萱身上。
“明萱堂姐,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做的那个梦。想一想,梦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齐齐看向夏明萱。
——难道,那个梦还藏着什么他们没发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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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前世,今生
夏明萱闭上眼,眉心微微蹙起,努力回想那个纠缠了她许久的梦境。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但是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犹豫片刻后,她决定将梦里所发生的事情给说一遍。
“梦里……我回到京城时,父王母妃已经被处死了。大师兄怕我出事,将我藏在一家客栈里。后来,他找到了母妃身边的丫鬟明霞,我从明霞口中,知道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她顿了顿。
“可第二天,我和大师兄就被人围杀,死了。后面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这番话,在外人听来,似乎只是梦境的寻常收尾。
可夏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
“堂姐,”她的声音放得很缓,“你的意思是,你是在见了明霞之后,第二天就出的事?”
夏明萱一怔,想了想,点头:“是。”
“那你可还记得,明霞是怎么找到的?她当时在何处?可曾说过她为何能逃过一劫?”
夏明萱努力回想,却只能摇头:“梦里没有这些……只记得她出现了,告诉了我一切,然后……”
她没有说下去。
夏乔转向文氏。
“三皇妃,据我所知,明霞可是你的贴身宫女?”
文氏点头,神色间还带着不解:“没错。自我与殿下成婚,明霞便一直跟在我身边,这些年从未离开过。”
她仍不明白夏乔为何问起这些。
夏乔望着她,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脊背发凉的穿透力:
“三皇妃,你们想想——作为你的贴身宫女,你们这些主子全都出了事,她为何却能安然无恙?”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三人头顶。
文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夏临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窒了一瞬。
夏明萱更是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啊。
贴身宫女,主子全死了,她怎么还活着,独善其身?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明霞……”文氏的声音发颤,“明霞她、她跟了我十几年,怎么可能是她……”
“堂姐,梦里的事你再仔细想,明霞出现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夏明萱闭上眼,努力回忆脑海里的碎片。
等等
“她……”夏明萱忽然睁开眼,“她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哭。”
夏乔:“没有哭?”
“是。”
“她是我母妃的贴身宫女,从小看着我长大。母妃死了,父王死了,阖府上下几百口人都死了。她见了我,却只是红着眼眶,没有掉一滴泪。我当时只当她是强撑着,可现在想想……”
夏明萱的话还没说完,文氏便忍不住开口打断:
“萱儿,那只是个梦而已。”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而且那个梦里的东西,跟现实根本对不上啊。你瞧,我跟父王不都好好活着吗?这怎么能凭一个梦,就定明霞的罪呢?”
夏临安站在一旁,也点了点头。
“没错。萱儿这个梦与现实出入太大,确实说明不了什么。”
夏明萱一听,急得脸都涨红了。
“父王,母妃,那根本不是梦!”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带着压抑太久的委屈和急切,
那是我们的前世!是我们的前世啊!”
文氏被她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脸上浮起担忧的神色,上前一步想去拉女儿的手:
“萱儿,你是不是糊涂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前世?况且你说的那些,哪一点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