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_罗敷媚歌【完结】(83)

  那里还有他未完成的承诺。他曾自己在心里对她许诺,要查清霸下之战的真相。

  此去北境,他还要寻找秦王殿下的骸骨。

  当年秦王殿下自霸下之战后一病不起,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可离奇的是,在人死后梓宫往云京中抬的前一夜,棺中尸身没有了。

  这些年,朝廷派了不少人去寻找,却都未果。

  这是苏蕴梨的心病。

  他觉得自己这余生,总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没有她的日子有多难熬他不敢想,但好在一辈子不长,熬一熬就过去了。

  不知是日光太晃眼,还是不远处的那二人太登对,谢随舟只觉得眼眶发胀发涩。

  方才他去慈安宫求见,想见她最后一面,想与她解释他服用避子汤的原因,不管她信不信。

  可皇帝命他服下毒药这一事,他不能说。

  君子重诺,他虽不是什么君子,却在皇帝面前曾发下毒誓,承诺绝不会告诉她此事,否则他就要与她不得善终。

  谢随舟仰起脸,看着日头的光晕。

  其实如今她与他,已然算不得善终了罢?

  她定是对他厌憎至极了。

  日光中,张之问的眉眼黯淡,没有表情,看着来人,才缓缓拧起了眉头,有了丝活气。

  “谢随舟?”

  谢随舟嗯了声,自袍袖中拿出一白玉玉佩递给他,“你的。”

  张之问的目光凝在那白玉玉佩上,瞳孔骤缩。

  这是!?

  这是当年她予他的定情信物!她说这块玉佩只给她心属之人,就是他!

  是在猎场中被她巧言骗回去的那一块!

  “怎么在你这?”张之问愕然,不可置信,“她给了你?”

  谢随舟本淡漠的神色有微妙的变动,他顿了顿,冷笑道:“是,梨儿将它给了我。”

  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矜贵疏离的面具寸寸破碎。

  谢随舟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的醋意得到了缓解,就算苏蕴梨与张之问重归就好,他也要二人误会丛生,恨不得她待他比待他更为残忍。

  另一方面,他对张之问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世家公子又如何?一块他当年从马车中拾来的她浑不在意的玉佩,就让此人如此失态。苏蕴梨对于张之问和他来说是一样的,是让他们失控的信号,是悬崖勒马的缰绳。

  张之问的面色白了,深深吸了口气,身形摇晃了两下,被小厮稳稳扶住。

  他的心病,缠绵在心上多年的遗憾,就这么被她赠予了旁人。

  谢随舟淡漠的眼眸中是恶劣的光,他看着那青年面上泛起的死气,不再言语,甩袖而去。

  *

  又过了几日,慈安宫里被送来了两个孩子。

  两个宗室子,尚在襁褓中。

  林太后并不像一些人随着年老衰弱,喜欢热闹,喜欢稚童带来的活气。

  她根本不喜欢孩子,她若喜欢孩子,也不会能那么狠心将自己才出生的骨肉换给别人。

  苏蕴梨和离的传言满天飞,这便有按捺不住的了。

  林太后不由得冷笑,难不成还只能成了婚才有资格生孩子?

  何况,皇帝还年富力强呢,这些宗室就想着过继孩子了?

  林太后眸光淡漠扫过他们泛红的皮肤,肥肉堆叠皱皱巴巴的手臂,她伸出护甲来在婴孩的脸颊左右摆弄,“真丑,是老十四的孙儿么?”

  “那个还能看得过眼一些,就是太聒噪了,吵得哀家头痛。”

  才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被奶娘抱走,堵住了嘴。

  又过了几日,两个孩子自宫中送了出去,当天夜里就没了声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前途似锦 他与她,是

  张之问本就身有旧疾, 最忌心绪不稳,回到张府后,强撑倚在榻边,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苏蕴梨与他的过往种种。

  她与他, 也是有过一段的燕好时光的。

  可都是过去了。

  她如今即便与那人和离, 也已对他没了兴趣。

  喉间的咳嗽声一声急过一声,青年面色青白交加, 在最后一声令人心颤的声响中,帕子上氤开的血迹触目惊心!

  平息过后,安静的居室里只余他压抑微弱的喘息声。

  “公子!公子!”小厮惊惶, “我这就就去唤府医来!”

  ……

  这一夜, 小厮睁着眼到天亮, 枕下压着的, 是公子给的赏钱。

  他一直存着,本是想买点喜欢的小玩意。但公子出手实在大方,攒着攒着, 就都攒够以后娶媳妇的钱了。

  自小, 别的小厮得知他在公子院中伺候,都羡慕不已。多年主仆相伴, 公子从未对他苛责半分,即便是知他故意弄丢了郡主的狗, 也只是叹息着摇摇头。

  只不过自那之后,公子非必要,不会与他多说一句话。

  公子此番被拒, 神伤染疾,全然是他的错。

  即便他记恨兰阳郡主,也不该丢弃郡主的狗。让郡主与公子又生隔阂。

  昏暗中, 小厮望着帐子顶,眼睛睁得发涩,满心的愧悔层层堆叠。

  郡主要如何才能原谅公子?

  长夜漫漫,好像永远都不会天亮了。

  天穹边幽蓝的昏暝漫过青瓦白墙,早起的下人们提着掃除,打着哈欠,那张大的嘴却闭不上了,凄厉的嚎叫声响彻张府。

  那小厮整个人吊在槐树枝上,脸泛着青灰色,舌头拉了老长,人已经死透了。

  管家到底是老成,即便是亲儿子自缢,也只是片刻的迟疑,就强忍着悲痛将儿子卸下。

  而公子昨夜犯了病,沉疴已久,好不容易睡着,更不便打扰。

  张夫人允了管家事假,又给了些银子,允他回乡葬子。

  年轻的小厮被卷了草席从张府后门抬出,在这样一个日头都还没出来的清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但这消息却随风流转,引得各色各样的流言蜚语四起。

  说来说去总绕不开那几句“兰阳郡主娇纵跋扈,为了一只畜生逼死下人”、“谢御史被打发去运粮草,听说也是被郡主闹得待不下去”。

  酒楼雅座里的官眷们捏着帕子笑,说那兰阳郡主果然是个祸水,冷情跋扈,半点世家贵女的温婉都没有,为了只狗连人命都不顾,还害得张公子为她一病不起。

  张阁老的独子张之问,倾心兰阳郡主却被她无情拒绝,逼得旧疾复发、缠绵病榻。现在因一只区区畜犬,兰阳郡主步步相逼,致使府中小厮愧惧自尽。

  流言汹汹,口舌铄金。

  短短一日,污名非议皆铺天盖地涌向苏蕴梨。

  苏蕴梨仍在宫中,春阑与她说了两个消息,一是谢大人在昨天夜里就跟着队伍往鹿城去了。二则是今日清晨张家小厮自尽了。

  她坐在慈安宫偏殿里,看着庭前的栾树,神色平静,视线转向了天边的流云。

  小厮自尽,与她何干?她没有逼迫这小厮半分,连狗丢了都看在张之问的面子上没有责罚他。

  至于旁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她若是在意别人对她的评价,那不得累死。

  鹿城,那是一个极寒之地,到年节的时候都护府会发些炭火,让百姓们过冬。

  炭是有限的,有些家里人口多的百姓们,不够烧、舍不得烧,就来都护府大门口的炉鼎旁取暖。

  她年少时和父王曾经路过过鹿城,荒芜又寒冷,很没意思。

  没意思的人,就爱去没意思的地方,苏蕴梨冷哼了一声,紧了紧衣襟。

  今年云京的秋,好像比去年要冷上许多。

  谢随舟随着押运粮草的车一路往北,出了云京后又走了三五日,天气愈发冷,北风呼啸,吹得车队不得不停在官道上的驿馆稍作歇息。

  一轮月牙细细的,嵌在漆黑的夜空。

  驿馆掩在黄沙中,灰扑扑的一片,推开门窗时能将屋檐上密密麻麻的石土震下来。

  谢随舟这几日几乎都是睁着眼到天亮。

  起初,他安慰自己与旁人一样,只是不适应路途的颠簸和就寝环境的改变。后来,寂静的夜里,没了掩饰,满脑子都是苏蕴梨。

  她令他着迷的娇靥,勾起的红唇,那些耳鬓厮磨的夜,还有一次行完事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紧紧相拥着睡去。

  耳边的声音空灵又温柔,自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是她黏黏糊糊地叫他谢随舟,谢随舟,谢随舟……

  无论他如何找借口,其实都是遮掩他放不下她、还爱她爱得无可奈何的真相而已。

  连日的煎熬,他的眼下已浮起一片乌青来,脸色也很差。

  夜里万籁俱寂,那蚀骨的思念和痛就让他受不住了,他起身来,在驿馆院中来回踱步。

  月亮,寂静的夜,晚风,摇曳的树,越来越远的路,都成了对他的折磨。

  “这位大人……”忽然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谢随舟凝目看去,就见一旁的矮楼下,有一个男人,身形与他差不多,亦着了官袍,细看去,好像在哪见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破镜重圆  万人迷  美强惨  先婚后爱  罗敷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