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妻_罗敷媚歌【完结】(76)

  “我下晌要去太后那儿,狩猎结束后,就直接与太后回宫住几天,你不用等我,自己回府去罢。”苏蕴梨边往床榻走边说。

  青年立在原地,“何时回来?”

  往年,她总会去太后宫里陪着太后住一段时间,少则三五日,多则半月一月也是有的。

  那时他不曾过问过,她也没有征求他同意的义务,但现在……

  苏蕴梨有一种被蛛网束缚住的感觉。

  她好像忘了,谢随舟和张之问一样,是较真的人。

  当初她一时兴起,招惹了张之问,才落得今日这样愧对于人还无可奈何的光景。

  而他呢,昨夜还以死相逼她,还被她气得吐了血……

  都很难缠啊。

  可他与张之问又是不同的。

  谢随舟自卑又极端。

  “不知道。”她道,躺回了被褥中,漫不经心地抬手蒙着眼睛,看着幽幽暗暗的光,“兴许高兴,就一直住下去了,你也知道,太后养大了我。”

  他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怎可一直住下去?”

  “怎么不能?”苏蕴梨心里烦乱起来,反问道,“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以前就如此,现在怎的就不行了?”

  良久,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早了些~上一章把我锁的没法了服了呜呜呜,真的是限制了我的发挥啊啊啊 求个作者收藏~呜呜呜

  第41章 宫闱秘事 他想和她生

  玉阶上的龙凤暗纹在夜色下栩栩如生, 掌印太监李开喜只觉得看得久了,眼都花了,也就那么回事。

  行宫的地板光可鉴人, 却映不清帝王莫测的面容。

  宣元帝背光站着, 长信宫灯燃着的烛火将他的身形晃成高大狰狞的模样。

  朝臣们都已谢了恩, 带着猎物和赏赐欢天喜地去了,明日便开拔回宫。

  可她的狗儿, 他还没为她找到呢。

  “张家那小厮干的好事,离间郡主与谢大人不说,还把郡主的宝贝狗给弄丢了。”司礼监掌印李开喜低声道, “郡主仁善, 此事就这么作罢了。”

  年轻的帝王寡淡笑笑, 扫了眼手中弹劾张家的折子, 李开喜忽然摸不准这一笑是什么意思,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李开喜心底越发捉摸不透。

  早些年,他窥破陛下对兰阳郡主藏着的那番心思时, 心中亦是大惊。

  大惊过后, 很快敛了心绪,只想为主子分忧。

  古往今来, 帝王有心爱之人,却碍于礼法不能纳入后宫、立为侧妃的事例并不少见, 那时他便揣摩圣意,事事顺着陛下的心意回话周旋。

  世事难料,忽然有那么一日, 年轻的帝王一道圣旨,亲手给兰阳郡主赐下了婚事。

  自赐婚之后,陛下待郡主, 便处处只剩君臣礼数、兄妹情分,往日那点缱绻情意看似消散。

  但能坐到掌印太监这般位置,察言观色本就是安身立命的本事。

  李开喜心底并不相信,怎会说放下便真的放下?

  这些年,他心知陛下对兰阳郡主的情意从未真正泯灭,便时常在御前委婉开解,替陛下疏解心头郁结。

  也正是凭着这份懂得揣度圣心的知趣,纵然他私下做下不少错事,陛下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深究。

  这次,张家白日里开罪了兰阳郡主,夜里,弹劾张家的折子就递到了御前。

  更漏滴答,年轻帝王眉头皱了皱,“张家百年世家,累世公卿,素来清正,怎的也会做下这样的荒唐事?”

  李开喜腹诽,这种高门大族,族人上千,若真去细究,怎会找不出几个纨绔?纨绔不就是要做荒唐事?

  “是啊,奴才也是诧异,张老大人为人肃正,怎会如此御下?”李开喜恭谨道,“那依陛下看,此事是按下不表呢,还是?”

  宣元帝淡笑一声,“张阁老年岁大了,糊涂了。”

  说罢,将折子往案上一掷,经过那躬身垂手的太监面前时脚步略一顿,侧目看他一眼,“小做惩处警示即可。”

  “奴才省得。”李开喜扬声道,疾步跟了上去,“明日开拔回宫,郡主按照往常惯例,会在太后宫中居住些时日……”

  年轻帝王神色变得柔软,“好啊,她的寝殿还留着,差人去好好洒扫。”

  李开喜将折子往袖中一收,“是是是,奴才必定亲自去!”

  *

  次日一早,御史台衙署。

  谢随舟从猎场回来,便到御史台来公办,以往这种需要伴驾随行的皇家活动结束后,衙署内并不会有什么上官停留,他们都累了,需要回府稍事休整。

  但今日,上官案头摊开一道密册,御史中丞推到谢随舟面前。

  他扫了一眼,册页之上,罗列着张家族人徇私、鱼肉地方的罪证,条理分明,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这些张家的劣迹,核查已久,证据确凿。”中丞目光落在谢随舟身上,语气沉肃,“按律,该由你上表弹劾,递入宫中。”

  这弹劾的折子自司礼监递到了御史台,御史中丞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替李公公办差嘛!

  谢随舟指尖落在那册密折封皮上,指腹微微发紧,心底一时踌躇难决。

  张阁老,张家。

  张之问。

  猎场才闹出丢狗的风波,种种纠葛尚未消弭。

  他与苏蕴梨之间,看着与往日无异,其实他已能感到她的疏离。

  倘若此刻由他出面弹劾张家,外人难免揣测,苏蕴梨怕是更会心生误会。

  会以为他是记恨张家恶奴故意丢狗来离间一事,挟私报复,借着公器泄一己私怨。

  见他迟迟不语,中丞面上依旧是一副冠冕堂皇的正色,声音提高了几分:“朝廷法度摆在眼前,罪证确凿,谢大人因何犹豫?”

  谢随舟抿唇不语,妄图从那册子上寻出些不实之处,但字字珠玑,已将罪行夯实,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是谁,这么快的速度清查了张家……御史台从未想过去动阁老啊,青年眉头拧起,想到了什么,心倏地沉了下去。

  现在是将职权和公义压在了他身上,无论进退,他都是错。

  进,是把苏蕴梨往更远的地方推。退,是枉法,是抗旨。

  “此事并非我一人之意,御史台纠察张家,这差事,交到你手上,是上头对你的信重。谢大人最是守礼公正,怎的在此事上犹犹豫豫?又没有让你诬告!”

  这话轻飘飘落下,分量却重如千钧。

  谢随舟垂眸,缓缓将那本罪册拢入袖中,“下官,领命。”

  他心里明白,这一道弹劾折子递上去,往后,他和苏蕴梨之间,又要多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偏偏哑巴吃黄连,他什么都说不出。

  折子在袖中冰冷发硬,谢随舟心中亦是发冷,帝王心术,竟用在了这上面?这就是他寒窗苦读数十载该报效的君王么?

  *

  慈安宫。

  睡了一路,到顺贞门上的时候苏蕴梨才悠悠转醒,林太后笑着看她,说现在睡觉都不流口水了,小时候可都流她一身呢。

  苏蕴梨蓦然红了耳根,流口水?还好现在不流了,要不流谢随舟身上了。

  难以想象他那样正派的人身上沾着她口水的样子。

  说说笑笑间,就回到了慈安宫正殿里,殿里的气氛很好,在一旁立身叉手伺候的婢女和太监们都很喜欢兰阳郡主回来,太后与兰阳郡主在一处时,总是带着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肩膀都松懈了。

  “来,别念着你那小狗儿了,来看看我这鹦鹉,进贡来的,还会说话呢。”

  太后卸下精致的护甲,亲自捻了几粒粟米喂给金笼里灵巧的鸟儿,“你看,这不比你那狗儿漂亮听话?让它吃就吃,让它说话就说话,笼子关着精细养着,时间长了放它出去都不想飞。”

  苏蕴梨接过粟米,颔首,“太后说得是,养鸟儿确实比养狗省心些。”

  “这次多住几天罢。”太后看着鸟色泽艳丽的羽毛,随手逗弄着,“既然来了,哀家就与你多说几句,你和谢随舟成婚三年了,怎的肚子一点都没动静?皇帝也是,对男女之事寡淡得很,这都与皇后成婚多少年了,无一子嗣,说让他册妃也不愿,这中宫无子,后宫空虚,真是荒唐。”

  苏蕴梨哪能对帝后的房中事置喙,想起皇后那双覆着一层冰似的眼,她就怵得慌。而皇帝正值盛年,性子又好,看不出是哪里能惹得皇后不快。

  太后对孩子有着殷殷的期盼,皇帝膝下无子嗣,兴许是因为此,太后才将含饴弄孙的期待放在了她身上罢。

  苏蕴梨放下粟米,为太后捶着肩头,不议论帝后,只说自己,“太后,这三年我可没闲着,初一十五都按时让谢大人到我房里来,子嗣这事儿看天意罢……”

  太后看她脸色不好,眼下一片乌青,想起那谢随舟好像也这样,便猜测二人难以成事,问:“他是不是身子不好?三年多少个初一十五了,怎么还没让你怀上?要不换个身强力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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