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誉骁视线扫去:“撑船罢。”
……
“踏…踏……”
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的声响,让坐在雅间内的江惜雪猛的心跳加速。
她唰的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端着菜肴的伙计走过来,将一道道菜摆在桌上,“菜来了,客观慢用。”
江惜雪目光随着伙计上菜的动作,僵硬的来回移动。
来的不是裴誉骁,她应该松口气,可是没有。
她心跳的还是快,没有节律的在她胸膛里乱窜。
李慕白见她视线追着菜肴,失笑道:“饿坏了吧,可以吃了。”
两人坐的近,李慕白说话时呵出的气息若有若无在她耳畔刮过,那片肌肤立刻刮出细细的颤栗。
与李慕白在一起,她哪怕表现的在坦然,心中总是害羞的,可这次太不正常了。
肌肤上的颤栗一直往里钻,穿透着肌肤,蔓延进血液里,随着呼吸爬变她每一寸身体。
极细微的气息,却撩起无尽的麻意。
李慕白递来玉箸,江惜雪忍着指尖的颤意去接,手不可避免的碰到对上,李慕白感到一片软腻,江惜雪却像被点了火。
她紧紧攥住已然酥软的指头,坚硬的筷箸硌在掌心里,痛意竟然被盖在肌肤摩擦的细密麻意之下。
这已经是超出正常范围的敏感,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自从刚才开始,她就感觉越来越热,茶一口口的灌下,非但没有作用,更像是在火上浇油。
消渴的茶水成了燃料,让她浑身变得滚烫,随时要烧起来。
不,应该说是她体内有一团灰烬,看似熄灭了,其实地底下藏着火星子,只需要一把火来引,就会翻天覆地的烧起来!
这种羞耻的感觉江惜雪不陌生,可她不敢往那处联想。
李慕白见她迟迟不动筷,转过视线问,“怎么不吃?”
江惜雪快速眨睫闪避,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发现自己的异样。
柔黄的烛光照着她泛红的肌肤细腻如枝头含苞的蕾。
李慕白只当是这是少女害羞带怯的模样。
他目光极轻,却不落分毫的赏看,饶有兴味的打趣,“怎么耳朵如此红?可是不舒服?”
江惜雪用力在舌尖咬下,尖锐的痛楚令她的症状减弱几分,抬眸不好意思道:“我听闻此间的白玉琉璃脆很是好吃。”
江惜雪的顾左右而言他,在暖昧的气氛下也成了情致。
李慕白体贴道:“我去让人上。”
江惜雪连忙点头,“多谢二公子。”
李慕白笑了笑,又收起嘴角,江惜雪心弦跟着一紧。
李慕白似逗趣般一笑,“我们已经定亲,惜雪总是二公子二公子的唤我,是否生疏了。”
温柔似水的语调勾动着江惜雪耳朵都快酥化了,这是即不正常也正常的表现。
她的身体想与他亲近,她也想与他亲近,只是不能是现在。
李慕白还在等她开口。
要叫什么?
江惜雪能言善辩,竟然感觉到不知所措,片刻抿抿唇,小声开口,“慕,慕白。”
看她娇红的面靥,连呼吸都不是那么快,李慕白虽然心动,但想到裴誉骁不久就会来,总要给她平复的时间。
“很好听。”
他低低说了声,起身离开雅间,恰好伙计刚下楼,他便自己下去。
江惜雪看着他走远,翕动着唇,用极轻的短促声音唤:“栀夏。”
栀夏候在雅间外,听江惜雪叫自己,挑了帘子进去,“姑娘怎么了?”
江惜雪抬起眼,在李慕白面前勉强维持的正常已经消失。
纷颤的睫羽,急促的呼吸,泛粉的肌肤,每一样都给她镀上了一层入骨的娇艳。
“姑、娘。”栀夏声音磕绊的一下。
姑娘这模样,美的也太……栀夏想不出形容的话,只想出“羞人”二字。
她看了都觉得羞。
方才二公子和姑娘的对话她听了个大概,想必姑娘是害羞了。
“栀夏,我很不好,我们得快点离开。”江惜雪声音不稳,颤抖的声线摇摇晃晃。
栀夏这才注意到江惜雪拧紧的眉心满是痛苦。
她大惊道:“姑娘怎么了?”
栀夏上前抚了抚江惜雪的额头,烫的她手一抖,着急的朝李慕白消失的方向看去,“我让李公子来给你看看。”
“不可!”江惜雪抓着她的手,用了全身的力气,连手臂都在抖。
“姑娘……”
江惜雪大口呼吸,气息流连过肺腑都是一种折磨,她紧咬下唇,“我们得,得马上离开……照我说的做。”
不多时李慕白就回到楼上,栀夏听着脚踩楼梯的吱呀声,自下一层的栏杆处探出头。
确认李慕白刚上楼,也立马急匆匆跑上去。
“姑娘,姑娘。”
她口中念叨,埋头往上跑。
李慕白顿步朝她看来,见她是从楼下上来,气喘吁吁,一幅着急忙慌的模样,蹙眉问:“怎么了?”
栀夏冷不丁被喊住,抬头呆了一下。
“李公子。”她说了声朝他身后的江惜雪看去,口中答道:“是府上家丁来传话,说夫人不知怎么的,突感不适,让姑娘快些回去。”
李慕白身后,江惜雪虽然坐在凳子上,人已经不住发软,像有一只手在把她的力气往外抽,她用力摇了下头,让脑子清醒。
“怎么会如此,我这就回去。”
她扶着桌子急急起身,怕李慕白看出不对劲,抓过一旁的幂篱戴上。
藏起槽糕的模样,她多少松了口气。
李慕白则神色担忧问栀夏,“江夫人身子可严重?不如我同去看看。”
“不必了。”江惜雪急急往前走了两步。
因为腿软身子不稳的摇晃,所幸她用了母亲不适的借口,也能解释是过于担心。
栀夏则眼明手快的来扶住她。
江惜雪不着痕迹的把力气靠在她身上,对李慕白道:“你不是还要等裴世子,怎可如此走了。”
李慕白神色犹豫,江惜雪急道:“父亲想必请了大夫,你不必担心,我回去看看便是。”
“也好。”
听李慕白答应,江惜雪忙要走。
“我让人送你。”
江惜雪已经快站不住了,好在栀夏机灵回道:“来的家丁驾了马车,二公子就放心吧。”
主仆俩匆匆下了楼,没有给他在说话的机会。
李慕白看着两人异常急乱的步子,思索自己在楼下时似并未见到栀夏,不过那时他在角落与伙计说话,没有注意到门口也正常。
待晚些让李青去府上看看罢。
江惜雪则在之下的搀扶下往楼下去,每一步她都走的异常吃力。
两腿发软还能撑,可每一步牵扯出的摩擦让她只觉得快要疯。
栀夏紧紧扶着江惜雪滚烫的身子,急声问:“姑娘到底怎么了。”
幂篱下,江惜雪轻喘咬着唇,说出几个字:“李府那晚。”
她的症状和李府那晚一模一样,羞耻的异状不断折磨着她。
栀夏愣了好一会儿,小声惊呼,“那晚……怎么会……”
江惜雪也想知道怎么会这样,那次是赵玉娇对她下药,可明明已经解了药性,怎么又会如此?
难道又是她?
可赵玉娇伤了腿,而且她来此是临时决定,期间也没有吃任何其他东西。
只喝了二公子递来的茶,可二公子也喝了,而且她的是异样在喝茶前就有,说明和茶水无关。
江惜雪试图找到答案,她可全部力量都用来控制自己,在分不出其他精力,而且稍一分神,那股折磨她的感觉就冲的更狠。
“先离开。”
她勉励说出几个字。
栀夏满心惶恐,咬紧着牙扶她往下走,走了两层人便多了起来。
江惜雪拉住栀夏,“等一等。”
栀夏不解回头,不是应该快些走吗?
江惜雪却道:“不能一起走。”
她虽然带着幂篱,但是栀夏没有,若两人一起走,万一被人发现异端,栀夏的身份再叫人知道就麻烦。
“可姑娘一个人行吗?”栀夏不放心的问。
姑娘都已经站不稳了,这时候一个人走,太危险了。
“你脚步快…先下去安排船只……呼…我、我缓一缓便来。”
简短的一句话,用了她所有力气,胸膛起伏着喘气不止。
栀夏心知不能再等,飞快往楼下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