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袖中那只箭矢,是啊,如今阿遥嫁给了陈珖年,与他与陈府是一损俱损。
他覆眸,拱礼离去。
只听身后男人还不忘虚假关心一句,“天色已晚,兄长早些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
是夜-
郦遥已经躺在床上很久, 始终不见男人睡下。
明明他是同她一起进来的,如今关了房门, 却不上床睡觉,这是为何?
她问:“怎么了?”
房中无人应答。
她微微抬头,唤了声:“夫君?”
许久,才听男人开口,“我今晚,睡小榻。”
“为何?”
郦遥不明所以, 放着大床不睡,为何要独自睡在窗下小榻处。
男人又不说话了。
郦遥小声询问:“是夫君送文渊之时,闹了不愉快么?”
可文渊不是个会轻易起争执之人。
窗下男人平躺在小榻,望着窗上映出的跳跃烛光, 道:
“我哪里敢与他闹不愉快。”
郦遥一默, 那定是还因饭桌上的事在生气:
“……你夹给我的菜我都吃完了。”
少女哄人的语气落在男人耳里变了味,他哧道:
“怎么,撑着你了?那我向你道歉。”
郦遥蹙起眉, 夫君好阴阳怪气,到底是谁吃撑着了尽说些奇怪的话……
她眨着眼睛,不解问:“你为何对文渊有这多误会……”
陈珖年忽然坐起来, 凝着床上懵懂的少女,幽幽道:
“那阿遥身为我的夫人, 为何要一口一个文渊叫得这般亲昵?”
“可……我以前就是这样喊他的。”
郦遥听出男人清冷声音,神色一黯, 透出几分委屈:
“不能因为嫁了人, 就与从前的兄长不来往了吧?”
兄长。
这个称呼一下子就取悦到了男人。
他眼中泛光,宛如蛰伏在黑夜里伺机而动的野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阿遥说的可是真心话, 当真把他只作兄长看待吗?”
郦遥点头。
见此,陈珖年嘴角才漾起弧度。
那他勉强原谅阿遥背着他让元赵月送信的事。
原谅阿遥摸了别的男人脸。
也原谅阿遥刚才一言一语里全是为别人的辩解。
可哪怕只是兄长,他心里依旧不得劲。
来自同为男人的直觉,连元奚对阿遥绝不只是想做兄妹这么简单的想法。
阿遥不知道自己被人前后罗列了几条罪,又原谅了多少回。
她觉得文渊这事她确实没有和夫君说实话,有些心虚,掀开被子,想下床,朝着声音方向喊去:
“夫君。”
“自己过来。”陈珖年没动,依旧望着她。
以往只要她喊,夫君就会过来扶她。郦遥在黑夜里撇撇嘴,摸着床沿,窸窸窣窣下了床。
她没有拿床边的拐杖,一个人慢慢地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走去,“夫君。”
“嗯。”
黑夜里,男人的声音回应着她,她感受着男人就在她前方,张开双手,往前扑去。
男人手疾眼快地从床边起身,一把接住离他还有一尺远的少女,“阿遥你......”
心间一揪,显然,男人是被她危险举动吓了一跳,斥责的话没说出口。
少女埋在男人怀里,勾了勾嘴角,抬头之际已然敛去狡黠笑容,委屈道:
“夫君......”
陈珖年稳稳地抱起她,一同挤在小榻上,原本生气的情绪已经变成了内疚:
“是为夫不对,不怕了。”
轻轻拍着她背,语气温柔极了。郦遥眨着明亮的眸子,缩在他怀里,点点头。
褪去生气后,男人的情绪逐渐散去,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他为何有两个名字。”
陈珖年抚在少女背上的手慢慢游在她软糯嫩白的脸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似经过深思才问出来的这个问题。
那张小脸从男人臂弯里抬起,夫君果然还是在意这些事的:
“你是说文渊这个名字吗?”
陈珖年喉咙轻滚,尽量将声音放得平稳,让人听不出其中的妒忌和醋意,“嗯。”
郦遥笑道:“文渊是他的表字,他虽比我大上几岁,可我幼时......比较皮,便叫惯了。”
男人盯郦遥的表情,“表字,是指身边很亲的人才能叫的那种吗?”
“嗯,是。”郦遥点点头。
陈珖年脸色一变,托着少女的腰,往上一提,将人禁锢在胸膛处,醋味十足:
“阿遥也帮我取一个。”
郦遥趴在他胸膛上,歪头问:“夫君你没有表字吗?”
他面色微异,语气硬巴巴:“没有。”
郦遥眨了眨眼,同他道:“夫君,表字是家中长辈所取,哪有喊别人取的。”
陈珖年面色不悦,执意要她取,““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妻子,我就要你给我取一个。”
郦遥察觉到男人的情绪,只得应下,有些犯难地想起来。
她从未给人起过名字。
那他将会是第一个且唯一一个被阿遥赋予名字的人,男人双手交拢,将少女圈锢在自己身上。
少女身子轻盈柔软,一头瀑布样的青丝散在他胸口和手臂,如条微凉的小蛇,往他肌肤里钻,又酥又痒。
尖尖的下颌抵在他胸口,两只手绞着自己散落的头发,时而撇撇嘴,时而蹙起眉,苦思冥想。
陈珖年看得意犹未尽,笑道:“有这般难想吗?”
“长闲。”
少女出声道,一双如星空璀璨的眸子望向他,里面聚满了一颗颗星星,如有吸力般,对视一眼,就让人深陷其中。
“长、闲。”陈珖年心里砰砰跳,喉咙忽然变得很狭窄,发出的声音发抖着:
“为什么?”
少女眼珠微微转了转,将脸埋进他胸口。
陈珖年胸口一紧,腰间的手松开,扶住了她的肩膀,追问道:
“阿遥,是什么意思吗?”
男人的声音很迫切,带着一点控制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郦遥耳尖微红,吞吐出声:
“嗯......我觉得夫君经历了很多,有些累,想要夫君歇一歇,多陪陪我的意思。”
这只是一层意思,另一曾意思郦遥没告诉他,她想,等以后,他会知道的。
“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阿遥,从你喊我的那一刻起,它好似有了生命,是一条崭新的生命。”
陈珖年紧紧抱着她,喃喃道:“阿遥,你真是我的救星,多喊喊我,好不好?”
郦遥被他抱着喘不过气,小脸不知是羞得还是被憋的,红通通的。
“长闲,长闲。”
男人眉眼弯弯,心满意足,发出一声低沉盈耳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清剿七崖山匪一事收尾后, 陈珖年进宫述职,顽固多年的匪寇终于清除, 解了沈泓睿心里一大心疾。
龙颜大悦,赏赐金银,提拔陈珖年为太子太傅,在奉天殿大宴群臣。
“珖年,太子太傅一职阙之多年,你可愿担其重责, 督导宣儿,约其行径,使备有储君之德,辅晋阳太平盛世。”
高位上男人笑眯眯。
众臣诧然, 几欲想上前反对, 可又顾及陈珖年在场,不敢明言。
陈珖年抬头,对上老狐狸笑眯眯的眼睛, 良久,弯腰,谢恩。
……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 府上常有昔日同僚登门祝贺、皇族子弟送礼求访,好不热闹。
郦遥已经将近半月不曾与夫君共同用餐, 也偶有几回人歇在宫中,未曾回府。
她坐在窗下, 垂着眉眼。
冬越在院子里, 给石榴花施肥,兴道:
“夫人,如今是石榴花开之季, 大人托人从域外移了六株安石榴,种在我们院子里,待天边的晚霞一落,都分不清是霞光红些,还是花开得红些!”
她兴冲冲地将郦遥扶出来,摸向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朵,为她形容着:
“如丹若,似天浆,花作红裙妒凤凰。夫人,这样品质的石榴花,除去宫中御林苑里种的十株,就唯夫人院里有了。”
郦遥颤了颤睫毛,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细细闻着花香,不敢再上手摸,怕不小心摧毁了娇艳的花朵。
“冬越,夫君今日,可回来?”
冬越微顿,道:“夫人,今日都察院的张大人约了大人在聚华楼吃饭,叙旧。”
大人前任职于京中巡察御史,隶属都察院,如今大人官升一品,乃储君之师。
曾经处处为难大人的张督察长,如今也是排了十几日,才得大人一场饭吃。
而有些事情她没法跟夫人说太细,更解释不清这场饭不是吃饭,更是一场官场上的礼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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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男人在邱七的搀扶下出了聚华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