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
就这么一个愣神,待她再去看郑才,打算问他一下所谓的沈兄时,人已经被王家部曲拖了下去。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凑巧到简直在侮辱她的智商!
林昭径直走到林明珠身旁,再次打量晕倒的原著男主宇文墨。她以为宇文墨虽然狠,心机谋略深沉,对女子林明珠虽然有利用的成分,但里面最起码有一些感情。
虽然依然发生了林明珠被侮辱事件,而男主反应却过于敷衍,但她也没有怀疑过这件事跟男主有关。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乱入,或者林明珠身份降低,导致男主权衡利弊,或许改变了策略,
可如今,林昭却不得不怀疑这整件事背后,是不是都是男主的阴谋了?
否则,真的无法解释这一切了。
但新的问题产生了,她和这个原文男主不过才刚见面,无冤无仇的,此人为何要如此针对她?难道她身上还有炮灰光环?自动吸引男主仇恨值?
而且,这个男主似乎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貌似更狠!
她可记得,男主虽然是美强惨人设,可原文至始至终都没有他吃药的情节,甚至都没有说过他到底有没有病。
正因为如此,林昭前面才会怀疑这个惨,很有水分!
可看着眼前的宇文墨,那大汗淋漓,浑身抽搐的样子,谁又能看得出他没病呢?
一个没病的人,却能装出如此重病在身的样子,显然要么借助了药物,要么自己对自己下手了。这个时代的药物可不是现代可以成分提取,不明杂质不知多少,副作用比想象中大得多了。
为了阻止她继续问下去,不惜装成如此重病模样,怎能不算狠呢?
可惜,即便有所猜测,她此刻也不方便说出来了,不然会显得太无情了。
宇文墨的身份毕竟特殊,真在王家会集上出事,怕是能引发两国纷争。
所以,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假病,都必须最快速度得找来医工处理。
不止她是这么想的,王家人也是这么想的。
很快,一队王家侍女就带着好几个医工赶了过来,甚至连在“高端局”里面的宋轶等人都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士伴着一张紫颤木躺椅。
随即,宇文墨就被人搬到了躺椅上。
结果,医工把了半天脉,最后只得出了一句,
“宇文公子应该是痼疾复发,老夫也难以下判断,怕是要让公子常用的医工来诊治才行!”
林明珠一听,立马看向林昭。或许是因为刚刚郑才侮辱她的时候,林昭站出来了,如今宇文墨又倒下了,林明珠下意识得便有点依赖林昭。哪怕两人同岁,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哪怕她才是高的那个。
林昭自然收到了林明珠的求助眼神,她并没有拒绝。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如今宇文墨这个模样,不管是真晕倒还是假晕倒,也已经不适合继续在这个会集上了。她也不可能为了留在这个会集上,用银针去戳穿他。
向王洛以及宋轶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之后。
很快,一行人的马车又离开了兰亭会集,再次回到了洛京城。
只是,在来到宇文墨的府邸后,看着林明珠脸上那副彷佛天塌了的绝望模样,半是为了给宇文墨添堵,半是出于某种同为穿书女的烂好心,林昭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翁主就没有想过,宇文质子晕倒得过于巧合吗?孤记得,当时郑才可是刚好要说出背后指使之人,结果质子就晕倒了。”
“怎么会呢?阿墨肯定是早就身体不舒服了,为了我这才扛了那么久,实在扛不住才晕的,这肯定是巧合!而且,他刚刚为了我那么愤怒那么生气,会气晕也很正常啊!”林明珠自然而然道,“都怪我,没注意到这件事。”
林昭:好吧,当她没说!
看来老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真没必要去强行介入她人因果。
第77章
宇文墨在兰亭会集晕倒的消息,没有在洛京掀起一点水花。反倒是林昭那番求贤若渴的话,很快成为了京中士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而林昭的昭王府,也成为了整个洛京最热闹的府邸之一。
可即便如此,贤王等人也丝毫没将这件事看在眼里,甚至在暗地里看她的笑话。在他们看来,林昭的行为简直不是一般的不可思议,堂堂一个亲王竟然自甘堕落,去做别人的梯子,费力不讨好不说,竟然还乐呵呵。若是他们,不杀了那些胆大妄为的士人,也要好好羞辱一番。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波人才奔波的浪潮中,林昭的昭王府又多了好几个人才。
她王府那昭明殿偏殿,也终于有了一点用武之地。
看着眼前站在窗台,身材削瘦,身子挺得直直的,跟个竹竿一样,面上严肃且认真,一直在挥笔疾书的人,林昭并没有立马出声,直到他的笔终于停了下来,她方才含笑问道,
“子书莫非又发现了什么大才?”
被称为子书,名为楚慈的男人看了林昭一眼,一板一眼的行了一个礼,随即才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回殿下,慈本也以为有殿下如此通天梯,洛京的士子们定会竭尽全力。谁料,这几日所阅,十之八九都是辞藻堆砌、空洞无物的文章。或已阿谀为己要,毫无气节;或自视甚高,通篇傲慢自大,竟找不出几个有才学之人。”
说着,他便深觉痛心疾首起来,“慈没有完成殿下的任务,深感惭愧!”
林昭看到楚慈这番表情也没有意外,楚慈这人,别人不了解,林昭却了解得很清楚。从见到他的第一面,林昭就认出了了他。没办法,此人性格特征过于鲜明了,哪怕在那本原著团宠文里,只出现过几次,也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男主宇文墨的“魏征”。
作为男主宇文墨在西雍国收拢的几个大才之一,楚慈和崔漱玉一样,都是旧朝旧贵。不过,和崔氏这种卫恭帝母族世家不同的是,楚家不过是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卫恭帝,还只是个妃子。
所以,相比崔氏受到的清算打压,楚家好歹不用拆分支脉,狼狈离开洛京。
不过,留在洛京也未必是好事。没有权势光有财富,不过是一块令人垂延欲滴的肥肉而已。哪怕这二十年来,楚家也一直在寻找机会,想要重新抓住权力,也同崔家一样,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权力这种东西,当权者给你,你才能抓住;没有当权者愿意给,再努力也是白努力。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楚慈,便似乎有种矫枉过正了,对待任何事情都极端认真,也极端严谨,极端负责,极端到带着一股执谬,认死理,他不仅严苛要求自己,甚至还要求别人。
这样的性格,自然不讨喜!哪怕是林昭,有时候也颇觉难办!譬如此刻,林昭不过是要他们从中调一二份还可以的文章,好让她拿给武德帝看看。结果,楚慈却直接跟这些文字杠上了,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人家扣字眼,写意见。
反观旁边同为新人的钱玮,早已将文章看过了一遍,就等着她最后审阅呢。
林昭虚扶了一下他,随即拿起书案上的那堆文章,随手看了几眼,果然通篇要么对她阿谀,就是歌颂武德帝的,什么“天纵奇才”、“女中尧舜”之类的赞美,都给她安排上了。吹捧武德帝的字眼,那就更夸张了,就差直接把他变成神了。
林昭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将文章扔回去,语气轻松道,
“子书,你着相了!”
楚慈一愣,他完全不明白,为何林昭要这般说,不解道,“殿下何出此言?”
“子书兄,我想殿下的意思是,兄过于较真了。”一旁,年龄和楚慈略小,身前同样对着一沓文章,却早已被翻阅过一遍的钱玮,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他先是向林昭行了一礼,随即胖胖的脸上立马浮上一缕热情的笑容,对着楚慈说道。
说完,他还指了指楚慈身前的文章,“这些人对殿下而言,不过是过眼浮云,殿下何须将他们放在心上,甚至给他们答复?殿下给了他们台阶,他们无法把握住,难道还能责怪殿下不成?”
“可殿下求贤若渴,这些人的文章虽然大多不堪入目,可若我等不认真对待,岂不是败坏了殿下的名声。”
“我等自然需要认真对待!”钱玮摇了摇头笑道,“只是,除了我等,此刻真正有经天纬地之才的人,怕都还在观望呢,又怎会如此急不可耐?如这般急不可耐的人,不过是一些蝇营狗苟之徒。殿下时间何等宝贵,岂能浪费在他们身上。”
不愧是原著中,一心想成为第二个“吕不韦”的人,这察言观色的能力,果然非凡。瞬间找到了事情的关键,同时将一些她不好自己说的话,说了出来。大概也就只有如钱玮这样的人,身上明明没有背负旧贵的包袱,还愿意冒风险来投资她。
哪怕林昭明知,此人奸猾非常,也忍不住生出一丝好感。
特别是有楚慈对比的情况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