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也顾不得其他的立刻站起来，结果因为久蹲眼前一阵发黑，哎呀一声抓住他的衣角。
从T恤受到后扯力，周衍停住脚，头稍往后侧方偏了下，至此，耐心已被全部消耗完。
“放手。”
雨已经停了，周衍垂眸收了伞，沉舒口气，颇为不耐烦的转过身，声音比之前还要冷，
“我说，你有事没事？”
女人见他不是善茬忙收了手，冻得抱着双臂牙关打颤， “穆子骁，我找他的。”
周衍其实刚开始就猜到是如此，心里骂了一句，正巧这时候穆子骁打电话过来，
“怎么这么快就接通了，衍你有没有回来帮我带几瓶啤酒——”
他接起直接打断， “外面有鬼找。”
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么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说完，挂了电话。
女人： “……”
穆子骁： “……”
周衍第二天被导师那边临时拉过去做项目，一连一周泡在实验室与图像分割打交道，都没怎么去图书馆，去的几次宋嘉禾也不在，皮筋一直没还。
一晃眼到了周末，可算松了口气。
晚上三个人从食堂出来，赵晓宁怂恿道： “操场音乐节，听说有帅哥，去不去？”
宋嘉禾喝着柠檬水走在前面，丝毫没注意两道目光齐聚在她身上。
“你要这么说，看我的。”祝静子清清嗓子，声音不大又刚好能让宋嘉禾听到， “你说周衍也回去音乐节啊？”
“对呀。”
听到某两个字，宋嘉禾回过头，一唱一和的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看到没？”
“佩服。”
“嘉禾。”祝静子故意没提刚才那事情， “今晚音乐节一起去看看呗，偶尔放松一下。”
“对呀对呀，我们三人小分队好久都没在一起玩过了，我天天做题都要吐了。”赵晓宁附和。
“去吗？”
宋嘉禾想了想，指尖被冰的发白，点点头。
算起来，她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人似乎总是很贪心，得到了点甜头就想再多要一点，之前几个星期能见他一面都开心的不得了，而现在几天不见就觉得失落。
音乐节主场在操场，主要是学生会负责的，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开场了，估计用了干冰，远远看过去烟雾缭绕的。
赵晓宁因为之前在学生会当过干部的缘故，弄了几张内场票，可看如今这场面挤进去估计得费一番功夫。
“这么多人，挤不挤？”
赵晓宁甩了个眼神。
祝静子： “我都行。”
压力给到第三个人。
“要不，还是你俩去吧，我在这后面听着就行了。”
一道小小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威慑力，宋嘉禾缩着个小脑袋，弱弱开口，她真的不想挤。
小时候跟着家里人赶庙会，那时候大概八九岁的样子，拉着宋母的手，逛着逛着人群忽然起了骚动，大片的人往同一个地方涌。
那时候小，母亲费力地托着她爬到水泥栏杆上才没被人流冲散，那起事故中有十几个人受了重伤，后来听说起因只是一个人抢了馒头没给钱，想趁着人多逃跑。
最后那个人好像也没找到，宋嘉禾却被吓出了心理阴影，从此人太多的地方都不喜欢去。
“下面有请校吉他社 THE NIGHT 乐队上场。”
前面主持人报幕的声音顺着话筒穿过来，响彻操场四面，赵晓宁和祝静子一拍即合， “走起？”
“GO。”
“那嘉禾你在这里等着我们，我们先进去看看，到时候群里给你发照片。”
“好。”
尖叫，呐喊，浪潮一阵阵袭来，操场后面四分之一的位置空出来，靠近跑道有女孩子摆了些手链摆件之类的小玩意，还有给人做美甲的。
宋嘉禾找了个人相对较少的地方坐下来，没一会两个女生走过来，头上戴着发光的兔耳朵，短裙。
“学姐学姐。”女生甜着声音从随身挎着的袋子里拿出根荧光棒， “可以帮我们投个票吗？”
反正也没事，宋嘉禾点头。
另一个女生蹲下来教她操作， “在我们学校的公众号，这里，对，点击去投第二个就好了。”
操场上网络有点卡顿，宋嘉禾盯着那个灰白色的圆圈，心里不免又想到了那次在食堂要请周衍吃饭的尴尬场景。
“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学姐这个送给你，一会记得投2号就好了哦。”
两个女生说完又往另一个人堆走，宋嘉禾拿着那根黄色的荧光棒敲了敲脑袋，屏幕直接显示网络连接中断。
“这么卡啊。”
宋嘉禾只好到手机设置那里换了之前的商务卡，这个卡是之前绑定的家长号，一个月流量只有10G，她平时都是用校园卡。
果然，换完之后网络畅通，宋嘉禾切回微信给那两个女孩说的序号投了票 ，刚点完，顶端顿时闪过来几条消息。
衍尔：忙完了，今天中午终于可以好好睡个午觉了。
衍尔：好累。
衍尔：学校的猫两分钟没人喂，都瘦了。
这张有图片，占据屏幕大部分的是学校那只花白相间的大狸猫的脸，只在右下角露出拍摄者的手，手掌向上，要拖住那猫的下巴。
上面的时间分别是十一点三十二分，十二点三十六分，然后是一点四十三分。
最后是十分钟前。
衍尔：为什么这么多人。
衍尔：我今天不想学习，操场有活动，听说还挺不错的。
衍尔：你在图书馆吗？
上面几条就像是自问自答，想到两人平时对比鲜明的回消息速度快慢，宋嘉禾觉得抱歉。
水禾日记：我手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消息没看到（QWQ）
水禾日记：猫猫太可爱辽。
水禾日记：没有再学习哦，现在在操场。
她抬起胳膊拍了张照片，能看到前面远远的舞台的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是乌压压的人群。
刚发过去，屏幕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回复。
衍尔：音乐节？
水禾日记：对。
“不是说给了四张票，怎么这么靠后。”
周衍点开图片，照片一看便知是随手一拍，都能看到重影。
不上心。
他盘腿坐着，低头时后颈棘突明显，发过去几个字：不喜欢？
指音乐节。
如果喜欢的话，她应该会认真拍，然后回头做素材库。
这三个字乍一看不好理解，宋嘉禾也确实愣了一秒，他有时候真是惜字如金，能省多少省多少。
看密码一样。
解密完成，她回复：没有。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宋嘉禾抬头往旁边扫了圈，围在一起打牌的，玩剧本杀的，还有抱在一起的情侣。
没见到想见的人。
下一秒，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衍尔：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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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在地上坐久了腿有些麻, 宋嘉禾换了个姿势，下巴搭在膝盖上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消息。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传过来一阵爆笑。
他这是要过来吗？宋嘉禾思考了两秒, 结果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衍尔：我觉得你这里视野比我好。
视野……好？
不站起来基本看不见舞台的那种？
宋嘉禾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抬了抬脑袋，场上气氛好像又热了一层, 只能从大屏幕看到台上。
人群随着高节奏的音乐晃动, 不时跟唱, 乐队选的都是一些大家比较熟悉的歌曲。
后面有个美甲摊, 正对着主席台后方，宋嘉禾犹豫着在编辑栏上打字，忽然听到一声同学。
“嗯？”
宋嘉禾闻声抬眼,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条纹短袖的男生, 寸头，肤色偏黑。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一眼，后面两米远还站着位男生, 吹了声口哨。
有点不舒服。
宋嘉禾微侧头，表示不解, 膝盖往后缩了缩, 原本搭在手腕上的手慢慢下移, 是随时准备起身离开的意思。
她不喜欢这种未知的场合。
男生深吸了口气, “那个, 请问能加一下微信吗？刚才在那边就注意你挺久的了, 感觉你很可爱。”
天气渐渐热了, 宋嘉禾今天上半身穿着件短款粉色条纹短袖, 下面是浅蓝色牛仔裤, 露在外面的一节袜子也是粉色的。
丸子头，没有化妆，只涂了口红，眼睛虽不是很大却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