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学长我自己回去吧。”一直站在穆子骁身后的宋嘉禾开口，她跨着包，手指搭在链子上，有些不安。
不喜欢麻烦别人。
听到这声音，周衍慢慢抬头，刚开始瞳孔都没有聚焦，眼神比较涣散，过了会视野才慢慢清晰起来。
女孩子的脸，低头时的紧张。
宋嘉禾右手握住左手手腕。
“那我找刘强送了啊，明天你别—”穆子骁话没说完，周衍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往桌子上扔了张卡。
玻璃桌上的杯子装着各种颜色的酒，水果，宋嘉禾瞄了一眼，好险，差点扔盘子里了。
周衍似是有些困，弯腰拿起外套交代， “这老板今天追他女朋友去了，回头你把卡给他。”
“什么女朋友，不是说这老板混得很，身边的女人要走要来从来不管？”
“那也总有一个人是他的死穴。”
“了解，这姑娘交给你了。”
“走吧。”周衍颔首。
“照顾点他啊。”
穆子骁意味深长的拍拍宋嘉禾的肩膀，宋嘉禾缩了缩脑袋，穆学长今天是喝了多少酒，周衍哪需要她照顾。
“哎，我姐妹呢？”
赵晓宁扶着沙发坐下，脸色绯红，鼻尖亮晶晶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沾的水。
里面穿着紧身薄毛衣，领口肌肤雪白。
穆子骁欠身从前面放香槟的酒托里捏了方冰块含在嘴里咬着，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之间。
“周衍送她回学校了。”
赵晓宁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前面舞池人影晃动，穆子骁身体摇晃着跟着节奏，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领口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
“那我呢？我一会怎么回去。”
“你啊。”
穆子骁转过身慢慢前倾，目光在她唇上停顿了下，然后看着她的眼睛。
望着两人越来越近的距离，赵晓宁强作镇定克制着越来越重的心跳声，不回避的与他平视。
“回我家？”
“好。”
赵晓宁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紧张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抓紧了裙子，胸脯轻微起伏着。
穆子骁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真的？”
她愣愣的看着他，感受他呼吸间的热气，脑袋有些发晕，点头。
因为之前一直在舞池里一直蹦来蹦去，头发了乱了，有一个水钻发夹耸耸挂在肩头。
穆子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往后坐了坐拉开两人的距离，他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脑后，长长舒一口气。
“想什么呢？一会我给你开个酒店，在外面住一晚明早送你回学校。”
赵晓宁这才意识到是被他耍了，有点生气， “为什么不能带我去你家？”
她之前某次晚自习下课看见教学楼后面停着辆敞篷跑车，穆子骁倚在车边，指尖夹了根烟，后来有个学姐走过去，两人一起上了车。
赵晓宁虽然情绪激动，但因为晚上摄入酒精过多，说话软绵绵的。
穆子骁没看她，视线虚虚的盯着前面，神色也严肃几分，不像之前那么吊儿郎当。
“都说了是我家，你为什么去？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
“别的女生能去我就不行吗？”
声音染上了哭腔。
穆子骁其实和周衍一样没什么耐心，他扔了一包纸巾过去， “我不是什么好人，别把心思放在不该想的地方。”
“你知道—”
“大小姐，你喝醉了。”穆子骁侧头，拖着腔的打断她， “小心酒后失言。”
~
另一边，宋嘉禾和周衍刚出来，还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刚开始没有路灯，是两户人家房子的后面，她打开手电筒，前面的一小块方寸之地被照亮。
因为巷子很窄，宋嘉禾稍微落后周衍半步。
应该是照顾她的脚步，周衍走的并不快，单手插着兜，遛弯一样，宋嘉禾跟在后面。
夜晚安静，甚至可以用静谧来形容，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与她自己的呼吸声，连虫鸣也没有。
宋嘉禾根本都没觉得害怕，有那么一瞬间还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与他反光的白色板鞋，让自己的步伐与他的节奏保持一致。
“你们来的时候走的是这条路吗？”
周衍背对着她开口。
“嗯。”宋嘉禾小声回答，似是怕打破了周遭氛围， “这巷子还挺深的。”
往前走巷子距离变宽了一些，想到周衍和自己说话，她快速往前走了两步，与他肩并肩。
“你数学学到哪了？”
“啊？”
宋嘉禾被周衍突如其来的问话问的有点懵。
周衍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之前在图书馆，每次看你都是在做数学。”
“因为我数学不太好，所以花的时间长一点，刚刚学到导数。”
“哦，导数。”周衍点点头，确认这两个字分量一样将她的回答复述了一遍。
右拐了一个弯，旁边的石墙到宋嘉禾腰间，月下的江面波光粼粼，宋嘉禾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在里面饮料喝多了，不小心打了个嗝，在这两人都沉默的间隙分外明显。
她连忙捂住嘴，结果从左边忽然窜出来一道黑影，宋嘉禾没忍住喊了出来，另一只手往前拽住周衍的外套，
“啊——”
正在走神的周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顺着她的力道一个转身将人按在墙上，宋嘉禾拿着的手机在这当口重重的摔了出去。
眼前一黑，她撞上了他的胸膛。
衣服的质感是凉的，他在他额前落下的呼吸是重的，炽热的。
周衍的手按在身后的石墙上，一条腿曲起，低头看着她，夜色在两人之间涌动。
“怎么了？”
“刚才……有个东西在前面。”
宋嘉禾有些尴尬，身体抵着后面凹凸不平的石壁，后知后觉的阵痛，是刚刚那一撞。
“我吓到了。”
周衍维持着姿势没变，虚虚的拢着她， “我也吓到了。”
“那……对不起？”
宋嘉禾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体温在身高，明明凉爽的夜晚也觉得密不透风，都是他的气息。
然而周衍没动，宋嘉禾小声开口，几乎是商量的语气， “学长，能不能让一下？”
第12章
这种距离，她真的很难控制自己的心跳。
周衍没听见一样，热气如火星落在她脸上，反问： “是你？”
他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她就是水禾日记，之前的黑色手表，唇边的冰淇淋，还有那张下午四点钟图书馆的天空。
以及今天晚上。
他还不确定。
而宋嘉禾则是一头雾水，注意力全在他灼热的呼吸与愈发滚烫的气息之上，她不安的扭动了下身体， “学长，你是醉了吗？”
之前在宿舍偶然听赵晓宁说过关于周衍很少在聚餐时喝酒的两个版本，一是他酒量很好，从来没醉过，但是不经常喝；而是他其实“一杯倒”。
由于没有人见过周主席喝醉时的样子，所以第一种版本普遍为大家所接受。
周衍点头，喉咙滚了滚，拖着音， “有点。”
怪不得总觉得他今晚反应很慢，宋嘉禾还以为周衍只是累了。
不过除了迟钝一点这个表现，其他的和平常也没什么不同，原来他真的是一杯倒，酒量比她还差。
“那你下次别再喝了。”
“好。”
周衍本来应该能坚持到回学校，只是被她刚刚那一拽出了酒，才觉得后劲上来，而且晚上穆子骁给的那一杯浓度很高。
他闭上眼缓了一会，然后往后退一步， “抱歉。”
“没事。”
氧气重新流通，宋嘉禾一直提着的一口气松下来，转过身接着往前走，夜晚的风一吹有些凉，才意识到后背起了一层薄汗。
最后宋嘉禾踩着点回到了寝室，在手机上给赵晓宁发了条消息确定她没事才睡觉，精疲力尽。
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还能想到在巷子里周衍将自己圈于方寸之地时的场景。
直接后果就是失眠，第二天是周一，宋嘉禾有早八，临走时从赵晓宁的桌子上给她捎了本书。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在上课铃响起的前一秒，赵晓宁从后门猫着腰进来，没有化妆，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眼睛怎么肿了？”
赵晓宁拆了块面包放进嘴里， “可能是夜里口渴水喝多了。”
这是节专业选修课，两百人的阶梯大教室，站在讲台上教《申论》的是名老先生，戴着副无框眼镜。
只是比较古板，每节课都点名签到。
“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以前上课赵晓宁总是叽叽喳喳的和她聊娱乐八卦，或者说前排哪个同学睡觉，今天话特别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