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告诉我,没时间了……想在今年7月10日之前,终结这个不美好的时代,唉……简直异想天开。”
齐栀手指富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状在思索着讲:
“十年,二十年……洛玥等不了的。”
难不成……洛玥与杨玉商量过,希望用战斗的方式,逼迫江轻快速成长?
这种念头一产生,立马被齐栀否定。
半神与神很难在战斗中提升,几乎是一条固定的进化路。
神绝对强于半神,而神的提升,要么神国,要么神格。
审判属于剑走偏锋,对神国与神格置之不理,专注权柄。
若“王之审判”迈入“至高本源”的境界,神国与神格对于审判而言将不再重要,可有可无。
齐栀一边念头诸多一边不断否定。
她一遍一遍分析,把自己带入江轻……结论,通关概率为零!
“钥匙有三次复活机会,第四次死亡的话……他只能借助路夏来复活,重整旗鼓后,第二次去参加死亡的任务。”
“似乎只有这一条可走。”
情绪虫“咦”了一声,“浅夕要干嘛?她竟然在分解自己的身体,融入风暴里……”
浅夕……齐栀很头疼,“这女人就是一根筋,审判大人的命令高于一切,不会去考虑太多。”
“确实。”情绪虫点头,“她都不想一想,我与云叶音也在审判大人麾下,我们为什么不对‘新世界’动手?立场这东西,她没搞懂。”
“我们就走一个过场,出不出手无所谓,她非要较劲。”
身体往后靠,齐栀思绪凌乱,情况太出乎预料了。
“没办法,浅夕对审判大人的崇拜与信仰,堪称第一疯狂。”
“而审判大人的命令是:尽可能算计或杀死江轻与宋平安。”
“浅夕绝对服从。”
说着,说着,齐栀想起一千三百年前,第一次与审判大人一起见到浅夕的一幕。
……
极北区域,冬天。
天空下着雪,闲来无事的审判,带上齐栀回到家乡。
两人一步一脚印走了很久,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石洞。
齐栀表情愣住,黑暗里,狼群在休息,其中一只母狼身下蜷缩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她颇为疑惑,“审判大人,极北不是无人区吗?”
白雪飘落紫发上,审判发动“神之窥视”,洞察过去。
距离极北较近的三大王国爆发战争,一位母亲侥幸活了下来,靠着少许食物徒步十天,来到极北边缘。
最终,那位母亲死在湖边,而襁褓中的女婴被狼群发现,带走养了三个月。
第972章 抛弃
银白色毛发的狼王抬起头,凝视片刻,起身走出山洞。
狼王匍匐在地,朝着审判恭敬行礼,旋即扭头低吼两声。
母狼叼着孩子出来,轻轻放在雪地上,同样匍匐在地,不敢直视审判和齐栀,喉咙中发出一丝哀求,意图明显。
寒风中,冰雪刺骨,女婴身体很快发紫,哭泣都做不到。
良久,审判转身离开,但背对着狼群说了一句话,“齐栀,将她带上吧。”
得到命令,齐栀招手,快被冻死的女婴飞入她怀里,温暖渐渐驱散寒冷,她对狼王摆摆手道:
“回去吧,以后……别乱捡孩子了。”
极北的动物“灵性”很强,狼王再次跪拜后,才带着母狼回去。
狼王清楚,人类的孩子,它们养不活的。而不久前,狼群与北极熊爆发过战斗,母狼失去三个孩子,巧合下捡到女婴,母爱泛滥的它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母狼一步三回头,眼角滑落一滴滴泪,呜咽着。
……
六年后,极北一处棕树林,林间有一座木屋。
“浅夕……王浅夕!下来!”
穿着白色兽皮,脸蛋圆润的女孩爬在树上,笑吟吟的对着树下的齐栀吐舌头:
“我才不下去,我要爬到最高!”
说完,女孩脚下一滑,大脑一片空白。
恐怖的失重感令她闭上眼睛,等了半天后,睁开一条缝隙,发现自己被齐栀抱在怀里。
浅夕眨了眨可爱的大眼睛,小声小气道:
“姐姐~~~我错啦,你不要揍我屁股,好不好?”
啪!啪!啪!
“啊,大坏蛋,好疼……我要找审判大人告状!”浅夕捂着屁股,跑入木屋里。
宽敞客厅,角落的壁炉燃烧着一堆无烟木炭,相比室外,室内格外温暖,紫发紫眸的审判坐在沙发上,一边看书一边喝蜂蜜茶。
她喜欢甜的食物与饮品。
“审判大人,呜呜。”古灵精怪的浅夕趴在一旁告状,“姐姐欺负我。”
审判姿态慵懒,捂嘴打了一个哈欠道,“浅夕,爬树很危险。”
“可是。”女孩委屈抿嘴,“我想站在高处,看极北的风景。”
六岁的浅夕心中有许多疑惑:
为什么我跟审判大人一样姓王,她却不是我的妈妈?
为什么姐姐会飞,我却不会?
齐栀悄无声息进入屋内,通过“图书馆”发动“读心”,得知女孩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四岁之前,王浅夕一直叫审判为妈妈,可某天,审判突然说道:你的妈妈早已死了,你应该与齐栀一样,称呼我为审判大人。
“死了”是什么意思?浅夕并不理解,她六年来没有离开过木屋太远。
但不重要,她最听审判的话,也跟着齐栀,称呼王静为审判大人。
见齐栀走来,浅夕一副可怜兮兮样,“姐姐,我错啦~我保证再也不爬树,骗你是小狗狗。”
齐栀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坐到壁炉旁,拿起一本书阅读。
……好无聊,为什么审判大人和姐姐都喜欢看书?那些文字好难学,我一点也不喜欢,比起看书,堆雪人,打雪仗,追兔兔,这些才好玩……浅夕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托腮,晃动着小脚丫。
过了一阵,她揉揉眼睛,靠在沙发角落,昏昏欲睡。
齐栀余光一扫,低声问:
“等她成年,将她送回人类世界吗?”
“嗯。”审判只回复了一个字。
这个时代,七神都挺安分,祂对于战争也感到一丝乏味,才带上齐栀回家乡休息一段时间,远离诸神之间的勾心斗角。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王浅夕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整天穿着毛茸茸的兽皮,骑着一只新的狼王,在棕树林称王称霸,活脱脱叛逆少女。
那些强大的野兽,乃至厉鬼和诡异,都默契的避开她,不敢伤害。
……
入夜,木屋门前,王浅夕用石头堆积在一起,放入木柴点燃。
她扎着马尾辫,熟练的处理一只野兔,放在火上慢烤。
吃完一顿美食,她毫无淑女形象的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姐姐,在我记忆中,你除了看书就是看书,没有什么追求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齐栀愣住,她轻笑一声回应:
“一生所求,爱与自由。”
“爱?”王浅夕一头雾水,“爱是什么?”
“爱有很多种,我所谓的爱,是爱自己。”齐栀耐心的解释。
爱就是要爱自己?王浅夕默念,似懂非懂。
她抿嘴,“好复杂,我只知道,在我的世界,所有美好的,快乐的,都与姐姐和审判大人环环相扣。”
……
一年后,审判大陆,某王国首都。
审判买下一套独栋别墅,留下许多钱,对王浅夕说,“我和齐栀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待在这座城市里,不准乱跑。”
第一次来人类的城市,王浅夕对什么都充满好奇,挺胸抬头,表情滑稽道,“我会乖乖等你们回来。”
……
第一年,王浅夕一个人很自在,玩的很嗨,有一套大别墅,有花不完的钱,堪称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第二年,她察觉不对劲,为什么审判大人和姐姐还不回家?
第三年,二十二岁她委托别人在城里的大街小巷贴满寻人启事。
第四年,王浅夕患上了严重抑郁症,每晚睡不着,靠酒精来麻痹。
第五年……
风雪很大,钟声敲响,家家户户迎接新的一年。
王浅夕走在街上,身穿单薄的外衣,拿着白酒一口接一口猛喝。
她喝醉了,嘴里不断念叨:
“……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只是贪玩了点,可我很听话,审判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还有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骗子……”王浅夕泪水决堤,委屈的像个孩子,在大街上痛哭。
“大骗子……我要回家……我要回极北……”
……
第六年,二十五岁的王浅夕在跨年夜当晚,徒手爬上钟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