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仰头,眼里是激动,“宝贝们,去选房间吧。”
“我要和妹妹一起住。”林雪兴奋地牵着我,跑入别墅里。
林叔叔轻抚妻子秀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辛苦了。”
“得到,总要付出一些东西。”林阿姨善解人意的笑着。
三楼,一间朝向不错的屋子,林雪看了眼就跑出去,“好小,我不想住这间。”
我觉得很好,室内面积约二十平方米,阳光倾洒,暖洋洋的。
哒踏……我踱步窗前,几乎一眼注意到一位天蓝色裙子的女子。
她站在16号别墅二楼阳台,端着一杯红酒,动作优雅的品尝。
或许是察觉我的视线,女子扭头看了过来。
我一秒收回目光,远离窗户,有种偷窥被发现的羞耻感。
天蓝色裙子的女子左手托腮,“新邻居吗……阿言的这座城市,真是腐朽,他管都不管……”
齐栀抿一口酒,自语,“最近那位‘战争女神’很忙,不知道在做什么,那位自称‘太阳之神’的大人,也一天天游走人间,而那位‘地狱之主’更不安分,不断掀起战争,有种要与‘战争女神’开战的架势。”
“算了……神之间的事,我最好避而远之,先休假一段时间。”
……
几年后,我十三,林雪十四岁。
我们就读“贵族”学校,每人,每学期费用高达三万,林叔叔并不在乎这点钱,对我们的教育很上心。
长久相处下,我慢慢接受了林叔叔……他是唯一摸我头,我不会产生心理排斥的成年男性。
这天,我路过院长办公室,陡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是在“欢愉”的声音,是林阿姨。
不不不……我一定听错了。
我想离开,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最终躲在拐角处,静静等待。
大概十分钟后,脸颊红晕的女人走了出来,身后的男人亲了她一下,手,很不安分。
我瞳孔一缩,不幸的是,林阿姨看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低下头,一溜烟跑出教学楼,门口一辆马车旁,林雪与林叔叔在等我。
“夏灵,老师和你说了什么?”林雪挽着我的手,笑容清甜。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老师让我准备一下,三天后参加一场高等考试,前三名能获得金钱奖励,以及荣誉证书。”
“加油。”林叔叔轻抚我的头。
有些事,真的说不出口。
……
凌晨一点半,林阿姨推开我的房门,小声问,“夏灵,睡了吗?”
我很想一直装睡到天亮,可我明白,有些事必须去面对,便坐了起来问,“阿姨,您有事?”
林阿姨关门,走向床边坐下,抿嘴一想,“你看到了?”
“嗯。”我点头。
林阿姨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林叔叔知道这些事。”
???
见我一脸不可思议,林阿姨解释道,“想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圈子,总要付出一些东西,我的筹码是外貌与身体,这在‘贵圈’很正常,许多人都有两三个情妇或两三个面首……”
“当年也是靠我,你林叔叔才能与那位‘贵族’认识,走到今天。”
我半天才问,“林叔叔不介意?”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他也有一个情妇,我们见过面,还一起玩过呢……就。”林阿姨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太小了,不理解,这是我们的生存规则。”
“阿姨知道,你成熟、懂事,希望你不要告诉林雪……”
当晚,林阿姨与我聊了许多,很骄傲的说拿下过不止一名“贵族”,还说了些我这年纪不该听也不该接触的事。
我的三观碎了一地。
……
十五岁那年,我顺利毕业。
我兴高采烈的回家,可林叔叔站在门口,附近停了一辆辆马车。
他对我挥手,牵强一笑,“今天,你林阿姨的朋友来家里举办晚宴,我带你和林雪出去吃。”
其中一辆马车上,林雪如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偶,呆呆的,她似乎知道了一切。
我看向还有一条缝隙的窗户,里面一群男人在欢声笑语。
心中堵着一口气,我好难受,不喜欢这个世界,不喜欢这里。
半路,马车上,林雪忽地握住我的手,很冰冷,她在无声哭泣。
我咬牙,跳下马车,往别墅的方向跑,“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谋取利益……为什么……”
奇怪的是,我跑回别墅,门口一辆马车也没有。
我推门而入,空气中有一股血腥味,客厅,窗户角落,被扯下来的窗帘遮住一具尸体,林阿姨没了气息……
第829章 生病的林雪
这件事,林叔叔没敢报警,他知道撕破脸的下场……
是一家人悄无声息被杀。
三天后葬礼结束,林雪像变了一个人,不与父亲说一句话。
落日的余辉很刺眼,我下楼来,见林叔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看了我一眼问,“夏灵,你说人这一辈子的追求是什么?”
莫名的问题让我愣住,站在客厅过道里,想了一会回答:
“别人我不知道,我的追求是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等妈妈出狱,给她提供衣食无忧的生活……”
“如果某天,世界和平,我想带着妈妈与林雪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阶级划分,没有歧视,没有恶意与伤害的地方。”
“和平……”林叔叔笑的苦涩,“孩子,你太天真了,没有和平的,离开蔚蓝城,除了战争就是死亡。”
十五岁的我已经亭亭玉立,脾气很倔强,“我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他一定是温暖的太阳,一定会终结一切,让世界和平。”
夕阳西下,林叔叔看向窗外,“太阳会落下,黑暗会降临,我们生活在这里,就要遵守……”
“遵守规则?”我打断并冷笑,“我可以破碎,但绝不会低头!”
林叔叔怔了一下,摇头,“不学会低头,会有人压住你的头,生活只能顺从,你也是一个大姑娘了,要明白……上街区不安全,许多坏人在盯着你,盯着林雪。”
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回想这些年,我在上街区遇到过王老师不止一次,偶尔与林雪回家路上,总感觉有谁在跟踪。
“唉……”林叔叔三天没洗头,乱糟糟的,疲惫道,“这些年来,我终于明白一件事,跨越阶级是不可能的……他们在玩一场游戏,故意放我入场,故意看我牺牲妻子,把我当一个笑话,等玩够了,就踢我出局。”
“二楼主卧,抽屉里有七万现金,你拿上钱,连夜带林雪去下街区的北郊区,七十七号整栋楼,我用你的身份买了下来,就当……送你的十五岁生日礼物。”
“林叔叔……?”我心头一跳,觉得不对劲,“你要做什么?”
“去吧,替我照顾林雪。”这位苍老了十来岁的中年大叔挥手。
当天夜晚,我与林雪在夜色的掩护下,乘坐一辆马车离开上街区。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林叔摘下眼镜,随手扔掉,“也该为我的贪婪,付出代价……”
……
几天后,北郊区。
“听说了吗?前几天有谁,一夜杀了五十二人,全是贵族。”
“我听说,那人在逃跑中,被乱枪射死,头还被砍下来。”
“嘶……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头还挂在拱桥那边,太恐怖了。”
我戴着一条围巾和帽子,压低帽檐的同时拉高围巾,遮住嘴巴。
买了蔬菜与肉,我回到家。
林雪状态不好,前天开始一直发高烧,去诊所看过,打了一针也开了药,可不见好转。
客厅,壁炉里燃烧着无烟木炭,明明很热,但躺在沙发上的林雪,身体很冷。
“夏灵……夏灵……”
厨房做饭的我一愣,放下菜刀,跑向客厅,蹲下问,“林雪?”
“咳咳……”林雪咳嗽着,干呕一声,“我……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怕,有我在。”我紧紧握住林雪的手。
郊区的医生不靠谱,我心想:还是要去一趟市区,找一家医院。
我做了蔬菜瘦肉粥,林雪喝了两口,吐了出来,什么都吃不下。
见状,我简单收拾一些物品,拿上一千块现金,背起消瘦了许多的女孩,离开家。
折腾一晚上,医院输了液,林雪气色恢复许多。
天蒙蒙亮,十六岁的林雪坐在病床上,小声说:
“夏灵……他是坏人,我一辈子不想见到他。”
熬了一夜,我精神状态很差,沙哑道,“嗯,不想见就不见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林雪像一朵纯洁的白花,没有被淤泥污染,而我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血红色,内心都是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