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余邃脸红地急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可别,”祝禧抬手,又看向余清歌,“你,你们,同父异母亲姐弟,跟我都没关系。我只有我哥,没有那么多姐姐妹妹弟弟哥哥的。”
余清歌上前,把余邃护在身后,“禧禧,是周应淮让你受委屈了?”
祝禧看余清歌,更没什么好表情。
“禧禧,你有委屈说出来,我帮你做主。”
祝禧讥笑,“哇哦,好伟大的长姐做派。要不,我跟周应淮离婚,你嫁给他?”
余清歌:“我......”
“做不到吗?那就别假惺惺!想哭回家找你后妈去吧,哭给她看,让她知道你的委屈。”
余清歌:“禧禧,原来你一直在怪我。我是真的不想嫁给周应淮,我不喜欢他。”
“巧了,我也不喜欢他,可我嫁给他了,你还是婚姻自由。”她正了正白大褂的袖子,神定气闲,“余清歌,另起炉灶种茶山卖绿茶去吧。”
说完,她已经离开。
从另一个方向,头也不回地过了转角。
余光扫到白衬衫的袖口,也没停留。
祝禧心烦意乱地回到办公室,才捂着脸松了紧绷的神经。
她捂着脸,心底蔓延的后怕越来越重。
昨夜,周应淮恰时出现,只能说明他就在地库,没有打算离开。
他没有上楼,即便婚房就在楼上。
因为她没留他,他便假意离开,实则守候。
她发烧,他守了她半夜。
青色的胡茬儿和眼底的红血丝,祝禧不是看不到。
周应淮那么忙的一个人,最近一直在围着她转。
还有,还有楼燕回亲自下厨的家宴。
还有,余邃口中提到的帝景绚烂的烟花。
祝禧陷入一片未知的茫然里。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像,就像她站在天台的边缘庆祝自己成功当上院长。
刚举起酒杯,身体一歪,祝禧自由落地。
嫉恶的风在耳边呼啸,吹得她的痛在骨缝里生根发芽。
她坠落到底,骨缝里的疼被更剧烈的痛吞噬。
祝禧骨节尽碎,血流成河。
不甘心合上的眸光中,赫然有同样血色模糊的周应淮。
他垫在她身上,汩汩不绝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衬衫,把他清隽的五官晕成了刺眼的红。
祝禧死了,连累周应淮跟她一起,也死了。
祝禧盯着电脑屏幕自己煞白的脸,大脑空白。
日子靡靡,她终于意识到,最初领证时的话,悉数被她抛在脑后。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推开。
晓月端着托盘出现,没戴口罩,“发什么呆?”
祝禧回神,右手划了划鼠标,“想手术方案呢。”
晓月坐在她旁边,抓起她青紫的手和清晰的针眼。
咋舌道,“特需的护士水平真差!”
祝禧手被她抓着,看着晓月给自己上药,“人家长得好看啊。”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祝禧点头,手背吃痛,倒吸凉气,“能当饭吃啊,特需工资比你们高吧?”
晓月瞪了她一眼,“昨天你去炼毒了?”
“差不多吧。”祝禧声音闷在掌心,托腮偏头看向窗外。
晓月替她贴好创可贴,“祝院长,您这手矜贵的咧,等我七老八十脑袋长了瘤,还指望你给我开刀保我长命百岁呢。”
祝禧嘴角下挂,嘿嘿笑了笑,“治不好我还治不坏嘛。”
晓月起身,拿着托盘就要走,“对了,你老公说,他没找到你,让我帮他转达。”
祝禧:“什么?”
“他说,原话啊。”
晓月清了清嗓子,“麻烦您帮我告诉祝禧,草莓蛋糕放在冰箱了。”
第78章 你想离婚了?日子定了吗?
“还有什么?”祝禧压着心头的失落和恍惚,“没有别的了?”
过来人晓月坏笑出声,“吵架了?”
祝禧的头又垂了下去,不作声。
晓月拍着她的肩,“他没说什么,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祝禧调整情绪,很快又变成原来俏皮没心没肺的样子。
“祝总,人家不是不关心你,是有急事。”晓月就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加深俩人的误会。
“你闲了去我宿舍吃吧。”祝禧嘿嘿笑了笑,抓起手机起身,“我去给病人换药了。”
祝禧走得快,晓月连她的影子都没抓到。
“真吵架了?”晓月追问。
祝禧耸耸肩,“最近情况不大对,我需要冷静冷静。”
“喂,你老公在护士站,乐知时可犯花痴了。”
祝禧听见跟没听见似的,背对着晓月挥挥手,潇洒离开。
也是她运气不好,祝禧换完药,真就遇到了乐知时。
乐知时朝她挤眉弄眼,又给了她一瓶红牛,“你老公真帅!”
祝禧眼皮都没掀,专心洗手,“你第一天知道?”
“他给你买的草莓蛋糕,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草莓?”
祝禧这次瞄了她一眼,“我的敌人都知道,我老公不知道?”
敌人乐知时手哼了一声,“祝禧。”
“干嘛?”
“你去整形科把嘴缝上吧!”
祝禧双手用力往外甩水,稳稳甩了乐知时又一脸。
乐知时眯着眼睛,“管制刀具不能带出门!!!”
祝禧蹭着她的肩膀离开,“别人的老公再帅也不能瞎惦记!”
“乐知时,我还没离婚呢。”
乐知时跟上来,“你想离婚了?日子定了吗?什么时候离婚?”
祝禧忽然止了步,抢过她手里的红牛,“快了,取号等着吧。”
“我是要你的号!祝禧!”
这边,周应淮坐在停车场,难掩失落。
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乌云慢慢飘在荔北上空。
祝禧那些话,还清晰地在耳边叫嚣。
一遍遍地不停歇。
我又不喜欢周应淮!!!
我又不喜欢周应淮!!!
我又不喜欢周应淮!!!!
周应淮合眸,靠着椅背,捏着眉心,又缓了一会儿,启动车子离开。
路上,楼燕回的电话堪比催命符,准时地可怕。
“讨要我的演出费。”
刚刚,他可是压着起床气给先给发信息给他的周应淮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应淮哼了一声,“路上。”
他就知道不该让楼燕回知道这种事。
原本要找盛夏里的,可他跟周令仪一个鼻孔出气。
屁大点事,都能闹的满城风云。
那会儿周应淮智商不在线,被祝禧的话气昏头脑。
这才失了理智,发微信给楼燕回。
“求爱的路上还是被踹的路上?”楼燕回轻笑,“或者看人初恋秀恩爱的路上?”
周应淮:“......”
“楼燕回,你很闲?”
“有点。”楼燕回故作苦恼,“一早被人薅起来也睡不着,小辈们都长大了,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嘟嘟嘟声直接传来。
屁的一大早,太阳都晒屁股了。
心情不佳的周应淮把手机扔在副驾,正巧扔到祝禧昨晚扯掉的发圈上。
很普通的发圈,像是在火锅店蹭的那种免费的。
眼前一晃,祝禧扎头发的样子又在挡风玻璃窗上晃。
耳后皮肤很白,白的晃眼。
周应淮这一分神,差点闯了红灯。
一个急刹,他把刹车踩到底,身体前倾,又被安全带捞了回去。
前轮就快压过斑马线,比其他并排等待的车,冒出去一大截儿。
周应淮双手抓着方向盘,眸光一直落在那个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发圈上。
红灯还亮着,东西向的车流在眼前穿梭。
周应淮抿唇,眸色沉沉。
很快,穿着制服的交警扣响他的车窗。
周应淮抬手,车窗缓缓下沉。
交警先敬礼,不苟言笑,“先生,需要帮忙吗?”
周应淮:“不需要。”
“那请您注意交通法规,切记安全驾驶。”交警往车里猫了眼,正巧周应淮的手机响了。
还是楼燕回。
周应淮本不想接,可交警一直盯着。
他拿起接听,话没出口,在旁的交警又开口道,“先生,驾车时,请不要接听手机。”
周应淮皱眉。
“安全驾驶,家人无忧!开车打电话,安全你我他!”
周应淮:“......”
他一句话没说,交警先把罪责跟他定下了。
绿灯亮起,交警后退一步。
“先生,您可以通行了!”
周应淮蹙眉,升起车窗,松了刹车离开。
难为楼燕回得耐心,电话一直没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