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双臂越收越紧。
周应淮心中喟叹,侧脸贴着她的发蹭了蹭,“没事了没事了。”
祝禧埋在他怀里,渐渐平静。
她仰头,下巴磕在他心口,“我不该让她喝酒。”
周应淮不懂。
可他知道祝好喝的那两杯,几乎没有度数。
“与酒无关。”
祝禧双臂一松,离开周应淮怀里。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面色不大正常,“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周应淮抓着她的手腕,掌心贴上她的额。
“祝禧,你发烧了。”
-
祝禧醒来,先看到了输液杆上的透明输液袋。
还剩下一点,约莫能再滴个十分钟。
她左右看了眼,这豪华的装修,清净的病房。
还有那材质比她宿舍还要贵的窗帘。
此刻,阳光正盛,天光大亮。
祝禧意识到自己在特需病房,眼前浮现出【周应淮】三个字。
一旁的加湿器在努力工作,浅浅花香隐隐传来。
祝禧抬手,睨了眼两只手背对称的乌青。
“靠,哪个护士又拿我练手了!”
特需病房的护士都是医院严选,可难免也有一两个走后门进来的。
病房里只有自己,祝禧抬手想按铃,宿舍门被人推开了。
周应淮提着饭盒走进来,见她醒了,先笑了笑。
“醒了?”
祝禧半依着,语气恹恹,“我怎么了?”
“发烧了。”周应淮把食盒放下,先在她额头摸了摸,“现在不烫了。”
祝禧蹙眉,微仰着头看他,“祝好呢?”
“你判断的很准确,祝好确实是急性肠胃炎和阑尾炎,”他说着,把吸管喂到她唇边,“喝点水,你嘴唇都干了。”
祝禧顾不得喝,想知道祝好的情况。
周应淮没办法,坐在窗边,打开手机给她看照片。
“人没事,休息呢。”
他把自己的手机给她,自顾把她乱掉的头发顺在脑后。
祝禧看了视频,“只是急性肠胃炎和阑尾炎?”
“嗯。”周应淮盯着她的眸,一字一句,“禧姐,我向你保证,祝好做了手术,现在很安全。”
祝禧抿唇,锁着周应淮的幽邃。
周应淮又把吸管送过来,“喝些水,吃了早饭我带你去看祝好。”
“好。”祝禧木愣愣点头,咬着吸管,感觉脸上又被热水淋了个遍。
周应淮洗了手,从洗手间出来时,还给她带了块儿毛巾。
祝禧盘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歪头向上看着点滴。
“我给你擦擦?”
“我自己来。”
“护士说,暂时先别沾水。”他指着那块儿乌青,“我来吧。”
祝禧哦了声,又觉热水淌过全身。
暖暖的,痒痒的。
整个人像在云端散步,一下下踩着云朵。
她咬唇,慢慢地把没扎针的手伸了过去。
热毛巾一寸寸擦过指节,周应淮站在床畔,挡了大半的光。
“昨晚吓坏了吧?”周应淮没话找话。
祝禧没看他,她不敢看他。
见她不说话,周应淮以为她又在自责。
松开她的手,轻轻钳着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俯身,近距离地控着她的视线。
“我问过帝景的菜单,昨晚你们吃的喝的,都没问题。”
他声音带着蛊惑,一字一句击中她内心的彷徨和渐起的动乱,“祝好是急性急性肠胃炎和阑尾炎,跟你无关。”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姐姐。”
同父异母的姐妹,又是那么自私的父母,祝禧能对祝好这样温和的态度,是她善良。
祝禧吸了吸鼻子。
周应淮笑了笑,钳着她的手不让动,又把毛巾盖在她脸上。
祝禧胡乱蹬腿,娇嗔怒骂,“周应淮!”
“在呢在呢。”
周应淮抖着肩膀笑,把毛巾拿下来。
他俯身低头。
目光所及,距离近的,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祝禧喉咙滚动,呼吸失拍。
有丝丝电流淌过心脏。
周应淮垂眼,“我继续了。”
第73章 你脸红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被压缩。
祝禧只感觉此刻有密集的电流淌过身体。
她猜不到周应淮要做什么,会做什么。
等她知道自己双脚绷直,还在隐隐期待什么时,什么都晚了。
周应淮点了点她的额,戳破她隐隐的幻想。
“继续给你擦脸!”他笑,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扫过她的眉骨,微微湿润又迷离的眼睛。
祝禧紧扣的脚趾一瞬放松。
木愣愣开口,声音又被闷在毛巾里,“哦。”
那些浅粉的桃心泡泡,“嘭”地一声,又四散破碎在五彩的梦里。
周应淮细心温柔地把她白净的小脸擦的更好看,忽地又凑近刚放下警备心的她。
“话说,你刚才以为我想继续什么?”
祝禧频频眨眼,喉管里犹如被塞进满是糖精的棉花糖。
一大团,堵在那里。
虽然绵软,却在膨胀。
“没,”她抿唇,“没什么。”
周应淮得意地笑着,也不知他在得意什么。
他语气戏谑,“那你脸红什么......”
挖苦她的话没说完,祝禧慌慌张张指着输液袋,“去叫护士,该拔针了。”
周应淮挑眉,揉了揉她的发,“我去叫。”
他攥着那块儿毛巾走去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响了一会儿。
再出来时,祝禧朝里侧躺着。
身体蜷在一起,小小的一团。
周应淮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我去护士站,等我回来再吃饭吧。”
祝禧没理会,方才还湿润的眸,此刻眼角上扬,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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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淮在护士站耽搁了一分钟,接了周令仪的电话。
“哥,我要回国了。”她的声音里还夹着委屈。
周应淮听出来了,他挑眉,“拉斯维加斯的结婚证就是一张纸,撕了就算离婚!”
他补充,“蓝旗那个浑蛋不值得,跟他离!哥支持你,就算爸爸要打断你的腿,我也会给你找最好的骨科大夫。”
周令仪翻白眼,“哥,我只说回国,没说要离婚。”
“哦,那是我听错了。”周应淮换了只手拿手机,“还不想离婚吗?听起来挺遗憾。”
他顿了顿,跟端着托盘的护士交代,“拔针的时候注意点,我太太的手背已经乌青了。”
昨夜,周应淮抱祝禧上楼时,就是这个护士给扎的针。
许是周应淮当时的气场太强,强到有些骇人。
亦或者这护士偏偏是特需病房诸多精英护士里,能力最差的一个。
祝禧两只手,结结实实地挨了两针。
暗夜黎明时,周应淮去了趟神经外科祝禧的宿舍。
拿了她平时在医院穿的那种很舒服的拖鞋。
出了电梯,听到这个护士在跟另一个护士八卦。
八卦的漩涡中心,是单手勾着两只拖鞋的周应淮。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找袋子把拖鞋装起来,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来也巧,周应淮正好就赶上了自己被八卦。
扎针的护士皮肤有些黑,穿上浅粉色的护士服,显得更不怎么白。
小黑护士笑道,“都说神外的祝医生是院花,长得惊为天人。原来我还不信,今儿见了才觉得,睡美人也不过如此了。”
并排坐着的小白护士切了一声,“那是你刚来,祝医生长得美,脾气也是真的臭。”
小黑:“说来听听?”
小白托着腮,“前年祝医生一个月得十次患者投诉,投诉原因就说他不爱笑。”
“医务科的领导找她面谈,问她长得跟花儿似的为什么不爱笑?”小白嘿嘿了两下,“你猜她怎么回?”
这个让人很感兴趣的八卦,成功驱散熬大夜值班的困乏。
小白眉梢一挑,“课本没教啊!荔北大学医学院只教了治病救人。”
“牛啊。”
周应淮偷偷听着,他甚至能想象到祝禧在说出这样的话时,是何等自信的神情。
她一定是下巴微仰,乌润灵动的眼睛直直盯着院长。
说话时表情舒展,语气不卑不亢。
小黑感叹了好一会儿,就快把祝禧夸成神。
周应淮不自觉眉梢上扬,唇角漾起好看的弧度。
他抬脚,准备结束这段偷听的“卑劣”行为。
不料,小黑话锋一转,偏离轨道。
“祝医生的前男友、医务科的苏待青也超级帅,两人特别般配。”小黑轻哂,“比病房里他那黑脸的老公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