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跟祝贺初步商定姚老师的治疗方案,有了哥哥的允诺,她才吃了颗定心丸。
电话挂断,祝禧心情愉悦,猛地想起客厅还有一个生病的男人和另一个照顾病人的男人。
她笑颜清亮打开主卧的门,“抱歉,我......”
祝禧脚步踟蹰,慢慢顿在原处,晃着手机误触相机,拍下盛夏里压在周应淮身上的完美证据。
卡擦卡擦几声,清晰的画面永远定格。
这下,是真的抱歉了。
祝禧鼓着脸颊,眼睛发亮,讪笑道,“抱歉抱歉,你们,”
她抿唇,尽量笑得自然地刚刚好,“继续?”
盛夏里撑在周应淮身体上方,能看出来胳膊在用力,手背青筋曝起。
“嫂子,没休息?”
祝禧左右手倒着手机给自己找事做,不显尴尬,“我必须要休息吗?”
她佯装错愕,微微侧身指了指主卧的方向,“房门隔音很好,关上之后基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周应淮推开还要继续嘚吧嘚的盛夏里,动作不算轻柔。
至少在祝禧看来,很粗鲁。
因为粗鲁,动作幅度较大,她还趁机窥探到周应淮磊磊分明的腹肌。
果然,这个男人跟看起来一样,身材好到爆炸。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劲瘦不柴,强壮有力。
周应淮走到她面前,眸色幽邃,不见慌张。
“有事?”他问。
祝禧也不知道自己出来做什么,大概是为了在盛夏里的地盘上略尽地主之谊。
抑或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应淮的朋友,总得履行一下周太太的责任和义务。
可转念又想,盛夏里都喊她祝院长了,她和周应淮这百分百假的关系,又觉没必要强求。
她仰眸,实话实话,“我怕慢待了你的朋友,可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周应淮,我们好像不用在你朋友面前演戏,对不对?”
周应淮没来由又觉心酸,却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可以不把盛夏里当人。”
祝禧乌润的眸转了转,“哦。”
“家务事处理过了?”周应淮岔开话题,问她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祝禧心虚,以为他听到了什么。
立马解释混了过去,“处理完啦,暂时不用你帮忙。”
周应淮看到她眼底的心虚,苦涩笑了笑,“禧姐,我们是夫妻。”
他又说这个,祝禧蹙眉,“所以呢?”
“苏待青需要帮忙的话,你也可以告诉我。”
祝禧觉得周应淮莫名其妙,俨然误会了他的话。
“周应淮,我从未向你隐瞒过前男友的存在,你不用拿苏待青鞭策我。”
周应淮:“......”
两人关系稍稍陷入僵局。
作死的盛夏里又凑了过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
“祝院长见谅,这小院之前有位客户差点死......”
“盛夏里!!!”
周应淮低吼,疾言厉色,“闭嘴!”
第54章 “你别过来!”
这下,周应淮堪比被盛夏里喂了一嘴屎。
盛夏里巴巴赶过来,就是要给祝禧说声抱歉的。
只是多年兄弟默契太差。
周应淮怎么想的,盛夏里是一点都不知道。
其实,也没多大事。
他们现在住的这院子,丰乐谷开业不久,入住了一个为情所困的女孩。
她的男朋友是消防员,在这院子里向她求婚。
她答应了,两人约定要在丰乐谷举办婚礼。
隔天,男朋友接到命令紧急出动,没曾想出任务时遇到意外,牺牲了。
女孩儿原生家庭不好,认识男朋友后才体会到被人疼爱的美好。
男友牺牲,她心理承受不住,又得面对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父母和男友父母的埋怨,她很快有了轻生的念头。
女孩儿一个人在丰乐谷住了半个月。
选在一个大雨滂沱的雨夜,吞了一瓶安眠药,割腕自杀了。
幸好夜间巡视的保安来查看电路,发现女孩儿,及时送去了医院。
到现在,几年过去了。
丰乐谷每月都会给那女孩儿卡里转一笔钱。
从那之后,这院子基本没客人入住了。
所以,在周应淮提出住到这里时,盛夏里才会那么吃惊。
祝禧不是傻子,她快速从盛夏里简短的话里,提取了有用的信息。
这一天发生的一切,所有的只言片语串成一条长长的线。
祝禧明白了。
如果那条线只是猜想,那此刻周应淮脸上的懊悔,就是铁证。
“禧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祝禧抖着肩膀笑,笑出了声。
视线从周应淮惶恐清隽的脸上移到盛夏里身上。
“盛老板别紧张。”她顿了顿,复又看向周应淮,“你是想告诉我,什么他妈的瞎子说的命硬没有心,全都是屁话。”
“对吗?”
周应淮不知该回对还是不对。
祝禧冲他盈盈一笑,“好意我领了,真的。”
她垂眸看了眼腕表,“周应淮,除了我哥,你是第一个费心思让我知道命硬的人百无禁忌。今晚住这儿,你要害怕,去主卧打地铺。”
“禧姐,我......”
祝禧踮起脚尖,抵进他的眼睛。
眼底水润,清澈透亮。
“周应淮,我谢谢你。我哥那时候带我去鬼屋,现在你带我来凶宅。”
她笑着,踮起的脚重新落回地面。
“我累了,要去补觉。”祝禧转身走回主卧,笑着回眸,对周应淮说,“我应该能睡到明天早上,晚饭不吃了,你们忙。”
木门重重合上。
咚的一声,砸在周应淮心上。
盛夏里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溜之大吉。
上了接驳车,立马打给周令仪求救。
周令仪没接,他又打给蓝旗。
刚和好夫妻俩,越洋电话足足响了十二次。
蓝旗声音暗哑,很不健康,不耐道,“盛夏里,你他妈最好有天大的事!”
盛夏里:“别他妈当舔狗了,我令仪妹妹呢。”
周令仪声音也不怎么好,拼命压着还跟猫儿似的,“说。”
盛夏里酝酿情绪,急吼道,“令仪,你哥嫂要离婚了!”
睡裙垂落到腰际的周令仪踹开身下的蓝旗,勾起肩带,音调提到高八度,“谁!是不是蓝旗那不长眼的姐姐妹妹又去医院找我嫂子了。”
周令仪殃及池鱼,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睫羽湿漉漉地压着愤怒的眸。
又一脚踢在蓝旗脸上,“滚!”
盛夏里避重就轻,只告诉周令仪,祝禧现在对你哥的印象极差。
话里话外,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你说你哥脑子进了屎吗?怎么会想到带祝禧去那院子。”
周令仪一点就着的脾气根本不会细想,“早就说我哥是个木头脑袋!活该单身一辈子!”
盛夏里:“可不是嘛,我教都教不会。”
周令仪心疼自己亲哥,“那怎么办呀,我可喜欢我这嫂子了。”
盛夏里又出损招,“明天你哥去参加楼燕回的婚礼,不如......”
一夜安稳。
天光大亮时,零星落了几滴雨。
祝禧睡了好长一觉。
睁开眼时,盯着窗帘渗透进来的阳光看了好久。
她缓了一会儿,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
有几条未读信息。
哥哥祝贺回国的航班信息,苏待青和广告还有无聊的群消息。
祝禧只看了眼苏待青的狗叫,也没回。
按下床头的电动按钮,窗帘缓缓朝两侧打开。
落地窗外,风景秀美,碎花混着草绿,沐浴在仲夏晨起的阳光里。
如此美景,让她忘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郊外幽静,让她这个医院牛马得到最大最舒适的放松。
她调出相机,有意记录下大自然清新美丽的一面。
忽然,一个清隽颀长周身散发荷尔蒙的男人闯入镜头。
周应淮跑步回来,薄汗津津,肌肉线条迷人。
祝禧盯着屏幕,看呆了。
意外成为风景的男人在光影里拉伸,俯仰活动间,祝禧的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这个男人,是他的。
这个狂妄的念头掠过,祝禧右手一松,手机坠落在绵软的锦被间。
不可以。
她疯狂摇头。
周应淮想要的周太太,是不爱他不喜欢他不影响他事业的女人。
一个只要虚职,互相解围的人。
祝禧拍着脸颊,迫使自己心跳和大脑一样,冷静下来。
“祝禧,你是要当院长的。”
“你可不能毁约啊。”
“这么体面的男人只看着养养眼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