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禧点头,当着她的面故意晃了晃,“是,乐医生多会投胎呀,想当医生,亲爹花点钱就能给办好。”
她晃了晃手链,“喏,你想戴吗?不,你应该不想。”
祝禧冷脸,“想戴我还不愿意借给你呢。”
乐知时连哼加跺脚,气鼓鼓地要走,“谁稀罕带!”
祝禧叫停,看都没看她,“乐知时,今晚你的夜班,别整幺蛾子。”
乐知时面色一红,“我又不像你!”
两人吵架拌嘴是常有的事,护士和医生见怪不怪。
只是晓月好奇,看着她左手腕的链子,“谁去找你了?这钻好闪,真有那么贵啊?”
祝禧抽手,“我老公来找我,行了吧?”
晓月切了一声,“你不如说我老公去找你。”
祝禧:“你老公影响我当院长,不稀罕!”
一旁听八卦的医生附和,“咱祝总可不得找个多金大佬嫁了!”
祝禧吃了两粒米,“你听乐知时的,有这钱,我卖了还房贷不好。还能早点请你们吃法餐!”
晓月叉了块儿蜜瓜,“这倒是,都知道你房贷如山。”
祝禧捏了捏筷子,垂眸看了眼手腕,悄悄摘了,小心收进口袋。
她猜到周应淮送的礼物不会便宜,没想到这么离谱。
百万?戴一套小户型在手上,累。
-
医院的时间总是加速,下午的忙碌匆匆而过。
太阳落山,夜幕四合。
祝禧恹恹地从食堂上来,手里只拿了一小瓶果汁饮料。
回来时又撞到乐知时,两人互相斜视一眼,不服走开。
没走几步,听到别的医生在身后开玩笑。
“哟,乐医生,稀客啊,这么晚了在科里见到你。”
祝禧没忍住,笑出了声。
乐知时跺脚回头瞪了她一眼,“祝禧,你笑屁啊!”
祝禧梗着脖子转头,挑衅道,“我就是笑屁。”
乐知时:......
祝禧嘚嘚瑟瑟回到宿舍,刚过转角就看到一道颀长挺拔的背影站在窗边。
脚边有一束鲜花,是绿玫瑰。
绿玫瑰旁边放着的一袋子小吃。
听到脚步声,周应淮慢慢转身。
衣服也换了,不是白天板正的西服,而是白色衬衣黑色长裤。
白色衬衣袖口折着,露着小臂,领口的扣子也没扣。
头顶的光斜斜打在他脸上,肩头。
给疏离冷隽的人,添了几分柔和。
她不觉脚步加快,捏着半瓶没喝完的饮料,不觉多了烦意,“你怎么来了?”
又是跟中午同样的话。
周应淮语气如常,“给你发信息了,你没回。”
祝禧拿出手机,果然看到未接来电和微信。
“抱歉,刚才跟别的医生聊手术,不小心静音了。”
周应淮浅笑,“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给你带了些小吃零食,和绿玫瑰。”
“哦,进来吧。”
祝禧掏出钥匙开了门,捏着门把侧身,“你以后要常来?”
周应淮听出她话里的隐隐的抵触,“顺路而已,不会特别频繁。”
祝禧开灯,率先走进,在抽屉里翻了翻。
周应淮把带来东西放好,没开口,看到一把亮晶晶的钥匙。
“给你,我不在,你自己开门进来。”
祝禧手心朝上,虽然不确定他是只有今天来,还是以后都会频繁来,她还是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第3章 我们已是夫妻,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
“嗯。”周应淮接过来,放在裤子口袋里。
显然,他还在等她的真实意图。
祝禧给他拿了一小瓶水,“我是要当院长的。”
周应淮:“我知道,领证那天你说了。”
祝禧叹气,接着说,“是同事看到会开玩笑,这些人说起话来尺度太大,你......”
话说到一半,她停了。
医生开起玩笑来,八成荤,没有素。
周应淮似懂非懂,伸手接过,拧开又推还给她。
刚伸出去一半,看她一直在喝饮料,又默默收了回来。
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嗓音清润,“我知道了,以后来,提前约你时间。”
祝禧想说,你可以不用来。
领证时说的那些,你要当真,我也不是假客套。
还有,如果真要送吃喝送温暖,不必亲自来送,助理、秘书、司机随便谁都行。
可这些,她终究还是无声咽下,公式化地笑了笑。
周应淮看着她离开宿舍,很快又回来。
推着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椅子,半新。
于是,两人挨着书桌两端分开坐着。
尴尬无声时,祝禧又把剩下的饮料一口喝完,手腕高举,在空中完美地划开一道抛物线。
饮料瓶完美落在垃圾桶,正中圆心。
周应淮看在眼里,“喜欢篮球?”
祝禧漫不经心道,“我哥喜欢,近墨者黑,跟他学了几招。”
“哦。”确认自己被嫌弃的周应淮更平静了。
半开的窗户把厚重的书页也吹得鼓起,簇簇颤了许久。
书角贴着前页,不靠外力,翻不过去。
却轻松地把她浅淡的发香吹到周应淮这里。
他闻出来了,很浅淡的茉莉香,似乎还有一丝清凉的味道。
周应淮辨不出来,只是觉得这清浅的味道,跟身侧这个法律上与他最亲密的漂亮女人很搭。
祝禧把手机充上电,抬眼瞧他。
风继续吹,书角被轻柔掀起。
周应淮在看她的专业书,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头。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怎么了?”他先问。
“你来就是为了看我专业书?”她真是好奇。
周应淮解释,“本来想给你带晚饭,你没接电话。”
祝禧瞄了眼一旁放着的花束,心想,这哥们儿怎么总吃吃吃的。
“所以你就给我带了一束花和一些网红小吃。”
“令仪喜欢跟风吃这些,我随便买了点。”他语调还是那样,清冽的声音,平淡的语调。
祝禧挑眉,笑眼瞧着周应淮一本正经的脸。
好似一切于他,都稀疏平常。
祝禧忽然起了坏坏的念头,轻轻摇头,指了指冰箱,“什么都有。”
“那是补充能量的,这些是打发时间的。”他分得很详细,以为自己又送错了,“你不常吃这些?”
祝禧又摇头,“吃,我闺蜜探监时也会给我买。”
她把这间宿舍当成监狱。
苦中作乐。
“以后我给你买。”他说。
好似一颗如山重的石头砸进幽潭,溅起水花少许,涟漪微漫,却不闻声响。
祝禧又挑眉,领了这份好意。
她拿起一串糖葫芦,中间夹着芋泥,微甜。
“你让令仪吃这些吗?”
周应淮是有些轻微强迫症在身上的,那些被她弄乱的盒子,又被他一一摆正。
“为什么不让?”他专注地整理桌面,“我家对吃的不讲究。”
祝禧笑了,笑自己以穷人的心思度豪门的口腹之欲,“我以为你们不会吃这些。”
周应淮终于收手,看着她泛光的唇瓣和揶揄打趣他闪亮的星眸,“都是普通人而已。”
祝禧一口咬掉最上面的芋泥山楂,剩下那个被周应淮自然接过去。
“再尝尝别的口味。”他认真且真诚地说。
“令仪结婚挺早。”对这个早婚的妹妹,祝禧虽然没见过面,却好感极重。
周应淮吃了她剩下的那个,咀嚼完才开口,“无药可救的恋爱脑。”
“你似乎对你妹夫评价不高?”
“我对不喜欢的人不做评价。”
祝禧唇角上扬,果真是传说中的绝品好哥哥。
于是,为了不冷场,没话找话地。
“你最近不忙?”一天来了两次,似乎太频繁了些。
周应淮声调不轻不重,话题又被绕回,他干脆挑明了,“不忙。只要不出差,陪你吃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这话,似乎跟领证前说的那些,太过相悖。
他看她,淡淡的目光落在她白嫩狭趣的脸上,“我想,你我再不牵扯感情,也得有个了解的过程。”
“祝禧,你我可能要生活一辈子的。”
祝禧下巴沉了沉,似乎合情合理,“好吧,吃喝不影响我当院长。”
周应淮郑重点头,“有志者事竟成,你加油。”
祝禧又开始无厘头,“我要没当上院长,你给我建个医院得了。我不白嫖,你出资,我技术入股。”
周应淮又是那副样子,很认真,认真地像机器人,“好啊,规模你定,我出资。”
祝禧觉得无趣,闭嘴了。
两人静坐片刻,那些小吃也只消灭了一小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