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似大脑里有颗肿瘤。
人民医院县级医院转来的,那边的医生特意打过招呼,费用能免则免。
祝禧松开鼠标,等大姐坐下。
大姐面色不佳,唇瓣泛白。
祝禧愣了一瞬,把梁晨星带给她的饮料往大姐那边推了推。
两人视线相撞,大姐垂眸,声音哽咽悲苦,“谢谢医生。”
这一低头,祝禧看清大姐干枯花白的发,用一根黑色皮筋胡乱拢着。
她把饮料拧开,语调轻轻,“片子给我。”
大姐小口啜着饮料,缓了好半天。
祝禧也没催促,只对着门口探进头的护士轻轻摆摆手,让最后一位患者先别急。
她看着大姐破旧却跟干净的衣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饮料旁。
压了压眼底的情绪,转头看片子。
糟了。
是一颗很麻烦的肿瘤,位置刁钻,体积又大。
她抿唇,等大姐情绪稍缓,祝禧开了口。
“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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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过半,祝禧送走最后一位门诊的患者。
正洗手时,周应淮的电话先到了。
祝禧湿漉漉的手指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祝禧?”
她嗯了一声,水流声还在继续,“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周应淮正在达州集团总裁办,看着电脑播放的盛夏里特意转发的视频。
神外门诊,梁晨星笑着走了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里面发了什么,周应淮一概不知。
盛夏里翘着二郎腿,大摇大摆地坐在周应淮对面看热闹。
“婚房已经可以入住了。”周应淮稍顿,不理盛夏里那玩味的表情,捏着手机走去一旁,给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
祝禧关了水,叠了两张纸巾擦着手,想到一墙之隔的外面,传闻中的【周太太】还等着。
她笑了笑,“好呀,我明天晚上可以出去三个小时。”
周应淮眸光沉沉,又听到一句,“你明天来接我。”
祝禧拿起手机,关了免提放在耳畔。
能隐隐听到周应淮的呼吸声,很轻,很浅。
就像他就在她身边,却不打扰她任何事。
“周应淮,”她喊他的名字,“阿星来找我了,就在刚才。”
周应淮垂眸,心底没来由地松了些。
祝禧没等他的话,“我中午没时间外出,准备带她去吃食堂。如果有失礼之处,你回头帮我补吧。”
“好。”周应淮悠悠转身,淡定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冷眸睨着吃多了撑得的盛夏里,“祝禧,渣男脑子进了水,神外能治吗?”
祝禧挑眉,没听懂他的话。
她聪明,多少猜到一些,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太闲了让脑子进得水,只能等死。”
周应淮唇角一扬,“那意外呢?”
祝禧:“我努力救一救吧。”
盛夏里成功吃瘪,晃荡的二郎腿消停了。
桃花泛泛的眼眸甩出去一个白眼,起身去那边茶台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管冷热,一饮而尽。
周应淮双指并拢,一下下点着桌面,“忙了一上午,你先去吃饭,渣男的病,没有你吃饭要紧。”
“哦。”
电话挂断,祝禧走到门口,跟梁晨星一起去了食堂。
周应淮继续在盛夏里那薄弱的心房蹦迪,“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盛夏里骂骂咧咧,“得意什么!”
周应淮摩挲着无名指跟的素戒,平静的眸底全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
盛夏里啧啧,看不惯周应淮这幅死样子。
“周总,绯闻女友闹到正宫娘娘那,正宫娘娘可不该是这个反应。”
周应淮内心一沉。
祝禧的反应......
“我跟祝禧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周应淮理性还在,分析起场况来也是条理清晰,“我们来日方长。”
盛夏里切了声,不屑道,“你这三天两头在国外也得往医院跑,我以为你周大少情根深种了呢。”
他停了,拨着周应淮桌面上的悬浮球,“大少爷,我看祝禧那丫头不像有良心的,你别到时候一哭二闹三上吊找人求爱。”
成功扳回一局的盛夏里继续补刀,“话说回来,我前前前前女友,只因为我被路人搭讪,也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跟我闹了好久呢。”
“我呀,买包买包又买包的才把人哄好。”他指节大力扣着桌面,咚咚咚的一声一声不停歇,一下一下鞭笞着周英怀刚好一点的心。
“周总,你确定周太太是真的想当这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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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祝禧,你的强来了。”
盛夏里成功被赶了出去。
助理陈南礼貌又客气地把人送走,重新回到总裁办。
周应淮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陈南恰时提醒,“老板,楼下食堂已经备好餐了。”
原本是要留盛夏里吃午饭的。
因为刚才那么一出,周应淮宁愿喂狗,也不会施舍盛夏里一口。
他盯着报表上的数字,第一次感觉,工作不如那个洞穴静谧的午后。
甚至,不如祝禧那间还没有他办公室三分之一大的宿舍。
他甚至有些怀念,祝禧那厚的如同板砖的专业书籍。
陈南噤声沉默,偶尔观察下老板紧蹙的眉和辨不出情绪的眸。
他大学毕业就成了周应淮的助理,到这个月,快六年了。
六年的时间里,他一直觉得自己老板是个温和的工作机器。
周应淮从不说累,也从未厉色相待。
哪怕项目失利处于被动,也从未这般神色复杂,情绪低落。
他永远平静,永远温和。
除了跟大小姐相处,陈南从未在周应淮脸上看到波动很大的情绪。
而此刻自己视为神的老板周应淮捏着笔电的笔,骨节泛白。
问他,“陈南,你谈过恋爱吗?”
陈南第一次被这样提问。
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陈南如实回答,“不过,大学时谈过。”
“现在呢?”
陈南讪笑,“早分了,我来集团的第二个月就分了。”
“原因呢?”周应淮问得很执着,“谁提的分手?”
陈南:“她提的。”
后半句他没说。
分手原因很简单,他忙,跟在周应淮身后忙。
忙的没时间约会,没时间煲电话粥。
回信息慢是常态,频频不回是寻常。
一天24小时,他有18个小时跟周应淮在一起。
不知道的,以为他俩有的什么呢。
陈南稍稍修饰,笑道,“她很好,是我没福分。”
周应淮挥挥手,“出去吧,让食堂把饭送上来。”
“好。”
达州集团总裁办,晴转阴,阴转晴。
人民医院的食堂,靠窗位置风景却大不相同。
梁晨星吃了一口辣椒炒肉,嗯了好长一声,“好吃好吃。”
祝禧鼓了鼓脸颊,一副你开心就好的样子。
她想,大概是白人饭吃多了,才会觉得这一盘是美味珍馐。
祝禧吃得不多,天气炎热之后,她胃口越来越差。
医院的饭提不起胃口,周应淮做的,她吃得极好。
她又想到周应淮。
好像最近这些日子,她总会想到周应淮。
走进宿舍会想,打开冰箱也会。
吃着草莓时,更是感叹那个男人的体面和体贴。
此刻,她眼前的梁晨星来意尚不明朗。
是要抢走周应淮吗?
亦或者,来给她下战书。
祝禧托着腮,把两块西瓜吃完,问她,“找我做什么?”
梁晨星抬眸,虽然没有泛滥的笑意挂在脸上,对祝禧也没生出敌意。
她擦了擦唇角,“来找你做朋友。”
祝禧哂笑,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还是那么大的太阳,还是只看一眼都觉得烫脚的地面。
还是跟周应淮在一起时的风景。
“我们做不成朋友。”她跟梁晨星对视,“我也没想过跟高攀。”
梁晨星浅浅叹息,似悲从中来,“没想高攀你也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不是我抢的。”祝禧不认可她的话,“周应淮主动找的我。”
“强调一下,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本该属于谁的。大家都是人,人人平等。”
梁晨星笑她的天真,就连她精致的眼线都在笑话祝禧的不坦荡。
“周、余两家的婚约怎么来的,你知道吗?”
祝禧:“我没必要知道,前尘过往发生时,与我无关。既与我无关,我也没必要去纠结。”
梁晨星冷嗤,“温莎莎说的没错,你这个既得利益者,果然会得了便宜还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