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哈哈地解释,“温馨提示,这是一道来自古代宫廷的薄脆点心。”
话音落,周应淮那边几乎是同步翻译,“crisp leaf-shaped pastry。”
“啊。”祝禧把擦手的纸巾砸进垃圾桶,有些气馁和挫败感,“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呀,这都难不倒你!”
周应淮看着陈南及时递来的平板,小舟还在求表扬中。
没告诉祝禧真相,而是得意道,“没点真本事,我哪有资格娶你为妻!”
指尖尚有肉味,祝禧被这彩虹屁拍的喜不自胜。
她捻着指腹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翻了一页,左手拿笔在旁边写了几句批注。
接着又问了几个极罕见的,全是刁钻的中华传统美食。
祝禧心情好,都是随口胡诌的,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了。
可惜,这些都没难倒周应淮。
她有点不开心,笔尖悬在书角上方,“那Sub-a-rachnoid hem-or-rhage是什么意思?”
周应淮:“什么?”
祝禧又念了一遍,语速比刚才慢了一倍,“Sub-a-rachnoid hem-or-rhage。”
耳畔忽地缄默起来。
无所不能的神,凡事自信从容的周应淮,也茫然了。
陈北打开小舟的语音识别功能,只可惜晚了一步,只听到最后的rhage。
AI翻译失效,周应淮眼前一黑,陷入茫然。
都说隔行如隔山,涉及到专业的医学英文词汇,大佬都得虚心求教。
这是祝禧今天在病区见到的病症。
Sub-a-rachnoid hem-or-rhage,蛛网膜下腔出血。
动脉瘤破了,发病太急,直接从病区推到了手术室。
这手术很凶险,死亡率极高,可谓是神外最凶险的急症之一。
只可惜,祝禧没缘分参与这台手术。
周应淮还是没答案,他也放弃了小舟。
祝禧也没接着为难他,“Sub-a-rachnoid hem-or-rhage,翻译过来就是蛛网膜下腔出血。需要立刻手术,手术程度可比古代酥琼叶麻烦一万倍。”
周应淮佩服至极,很虚心,很宠溺,很虔诚,“祝总厉害!”
“我不厉害,我这是为了警告你,轻点得瑟,容易掉毛。”她正在付款,眉眼被屏幕映得透亮,“掉毛!”。
“听老婆的。”周应淮旁若无人地让自己成了妻管严、望妻石,“红烧肉好吃吗?”
祝禧看了眼最后剩下的那个包子,“好吃啊,还剩了一个,吃不完。”
她故意的。
周应淮吃不到,她还明着诱惑勾引他。
周应淮:“老婆,你刚才还说不让我回去。”
“我要偷跑回去,你就扇我屁股。”他又旁若无人地补了一句,“虽然我很期待你奖励我。”
陈南被强硬喂了一嘴口粮,又觉得噎挺,拼命拿水往下压,反被对面的老板瞪了一眼。
周应淮拿起手机走去沙发,步伐悠闲,“吃饱了吗?”
祝禧还在看书,这几页拖了一周,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想一下看完。
“饱了。”
两个字,她又沉默了。
周应淮坐在沙发上,看了眼窗外楼下红灯闪烁的车水马龙,“老婆,我还饿着。”
祝禧掀眸,唇角含笑,知道他的饿是何种饿。
“好饿好饿。”他又不要脸起来,“怎么办?”
祝禧:“等五分钟?”
周应淮:“哦?”
“等五分钟,我去惩罚你!”
第209章 “老公,祝禧欢迎你。”
“哇,那太期待了。”周应淮指尖在膝头奏乐弹钢琴,英挺的眉宇间全是细碎不觉的满足笑意。
祝禧眼睛亮了亮,接着听到周应淮说,“禧姐,我知道你是仙女。”
“哎呀,我隐藏得这么好,这秘密还是被你发现了。”她吹了吹额前的头发,把手里的笔放下,单手托腮,看着窗台被风吹动的玫瑰花,“周应淮,我告诉你吧。”
周应淮侧耳静听,同款耳机,她挂左耳他在右侧。
就是这样,世界上最大的秘密通过电流传到该去的人耳中。
温情绵绵,丝丝连连。
“我是花仙子,下凡来是历劫的。”
夏夜风徐,白日的余热还剩下大半。
浓夜热风,从那条狭窄的窗户缝隙里,裹着花香吹拂到祝禧恬静好看的脸上。
她的眉毛秀丽,双眸闪亮。
红唇一张一翕,又通过电流把这间宿舍的人和景,全部送达到遥远之外的城市。
周应淮全数接收,在膝头弹琴奏乐的手捂在心口。
“哇,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积福行善的事,这辈子竟然有福气娶了花仙子。”
祝禧拉开抽屉,拿出两人的合照摆台,又单手托腮,盯着周应淮俊俏的脸。
“周应淮。”
“嗯?”
“你数三个数!”
周应淮不解,还是乖乖照做。
“三!”
“二!”
“一!”
喊数字的声音温润平和,却能加重涟漪不断的湖面。
咚咚咚。
有人叩门。
祝禧下达指令,“去开门。”
陈南起身要去开,被周应淮抬手一拦。
听老婆的话,自己抬步上前。
门开,客房经理脸上洋溢着标准微笑。
“打扰了,周先生。”客房经理双手交握,微微颔首,“周太太得知您在外出差辛苦,特意点了餐给您送来。”
此刻,周应淮耳畔也传来周太太的话语和笑声,“周应淮,仙女有公务缠身,不方便过去。今天委屈你先满足口腹之欲。”
周应淮缠身,客房经理推着餐车走进来。
同款红烧肉大包子还冒着热气。
又白又胖,曼妙到让人迷眼。
“哦。”周应淮还是被这份惊喜惊艳到了。
他一直以为,那么忙碌又醉心院长事业的祝禧不会在意他去那个城市出差,又住在哪个酒店。
出差是为了什么,忙的什么项目。
更不会关心,他的出差行程是否合理,有无存在猫腻。
周应淮一直单方面认为,祝禧对这些完全不在乎。
没想到,没想到,她也清楚地知道他的行程。
惊艳之余,周应淮又有些紧张,“你,你知道......”
祝禧在宿舍耸耸肩,“知道你饿了,快吃吧,我挂了。”
“等等。”周应淮:“等等。”
客房经理再次颔首,悄然离开。
陈南也识趣,抱着电脑,“哥,我回房间处理后续。”
很快,套房里只剩下周应淮自己。
还有耳畔轻微的呼吸。
“我每次出差,你都知道我去了哪里?”
祝禧不以为然,“对啊,你不是也同步了一份行程表给我吗?”
“也知道我住在哪个酒店?”
“你的问题好奇怪啊,我当然知道你住哪里啊。”祝禧卷着发尾,“不过你好像很少住酒店吧?”
因为周应淮几乎在国内一线城市都有房产。
两人领证以来,就算不熟悉的那两个月,周应淮频频出差,去了哪里,住在何处,祝禧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往心里放。
周应淮看着包子,眼睛一热。
祝禧还在岗,一通电话,说了快四十分钟。
“周应淮,我真的不跟你说了!我得去看看那个SAH。”
怕他不懂,她又补了一句,“就是那个Sub-a-rachnoid hem-or-rhage,蛛网膜下腔出血。”
冗长的名字,稍微一乱,舌头就容易打结。
祝禧笑了笑,“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
简单四个字,是所有情绪转化的制高点。
“好。”
周应淮眼睁睁看着通话切断,唇角的弧度又慢慢浮起。
就连眸底漾开的无限痴恋。
万家灯火里,原来独属他的那一盏,也一直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关心他的一切。
周应淮咬了一口包子,“嗯,香!”
-
一天光阴倏尔闪过。
蛛网膜下腔出血的患者在ICU密切观察。
乐知时也销了假。
工作顺利,生活也有盼头。
在医院泡了一周的祝禧,难得赶在夕阳落山前,踏出住院部的一楼大门。
肩上挂着一包脏衣服,头发挽成一团,束在脑后。
她在住院楼门口伸懒腰打哈欠,半眯着眼睛朝硕大的落日夕阳瞄了眼。
“呼!好美的落日。”
她长舒,感叹人还是得经常沉浸在这大自然的鲜活里。
又没免俗的,掏出手机,把这美景盛景拍了下来。
落日能晒去腐朽,也能让她迎来她的爱人。
他行进在盛大而绚烂的红晕里,步伐匆匆却坚定。
光亮刺眼,她以手搭额,看着周应淮一步步走向她。
走到她面前,以宽阔的肩背遮挡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