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别动,硌的慌。”
周应淮分不出她是不是在说梦话,只能掌心在她背后轻轻拍了几下,以示安抚。
鼻下清香幽浅,周应淮轻拍不停,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清规戒律。
一夜安眠。
祝禧醒来时周应淮还是不字啊,她也依旧溜着床边,手脚都耷拉在空气里。
她醒了几分钟,慢慢把起床气驱散。
又打着哈欠坐起来,背抵着墙,愣愣地发呆。
也不算发呆,她的视线在宿舍里转了一圈,看到窗台和书桌上的花已经换了。
还是绿玫瑰,比昨晚鲜艳。
祝禧眯了眯眼睛,这才看清花瓣上晶莹的露水。
她掀背下床,光着脚走到窗边确认。
果然,绿玫瑰的花瓣上,挂着一条钻石明亮耀眼的手链。
是她卖掉的给祝贺汇款的那条。
不知何时被周应淮赎了回来。
又不知何时被他挂在了绿玫瑰上。
彩色钻石在晨起稀薄的光影里,美丽朦胧,遗世独立。
她拿起,缠在手腕间,没把搭扣扣上,只是虚虚地比划了一圈。
“怎么不穿鞋?”外出的周应淮回来,第一眼就看到她光着的脚,“夜里空调开了一夜,地板凉。”
几个小时的睡眠,周应淮勉强睡了两个小时。
窗外刚蒙蒙亮,他的生物钟就准时叫醒了他。
祝禧还在他怀里,只是没有睡前那么亲密。
周应淮记得,夜里几次他不知怎么地压住了她的头发,没来由地又惹了睡着的人痛呼。
温存和折磨互相成就,堂堂达州集团的总裁,小心翼翼翻身下床。
一只脚没穿好鞋,半只脚底踩着地板。
那一瞬间,周应淮都觉得寒凉。
他都觉得冷,更何况她。
周应淮放下早餐,弯腰捡起她在床下的拖鞋,蹲下。
握着她的脚踝,手心在她脚底抹了一把,果然是凉的。
他叹息,“早知道我直接带你手腕上好了。”
帮她穿好鞋,周应淮站起。
两人身体几乎相贴,周应淮继续道,“我知道你强壮如牛,可是禧姐,我老了。”
祝禧被逗笑了,直接脱了鞋,光脚踩在他的鞋面上。
周应淮大掌顺势控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方便她站得更稳。
祝禧胆大,没有黑夜的外衣,她的狡黠和对周应淮的挑逗全在明面上。
“是有点老了。”她故意道,“那你有特别想去的广场或者公园吗?”
周应淮宠溺挑眉,懊恼极了,“好像,没有。”
祝禧弹了弹舌头,踮起脚尖,双手捏着他的耳朵,“那你可得趁年轻多选几个地方。”
她坏笑,“这样我才能推着不能动的你,去跳广场舞。”
这个梗很烂,快烂大街了。
周令仪跟蓝旗吵架的时候,也会把这话挂嘴边。
甚至还诅咒蓝旗左手7右手8,双脚外歪画圈花。
不仅如此,周令仪还说让蓝旗大冬天坐在风口吹风。
周应淮第一次还问周令仪为什么要选在风口。
蓝旗悻悻道,“为了让我时刻清醒!”
周应淮还是没懂。
蓝旗继续苦道,“清醒地看她跟别的男人跳舞。还是贴面热舞!”
对于周令仪和蓝旗,周应淮虽然一直不看好,甚至撺掇俩人离婚。
但他也知道,周令仪离不开蓝旗,她爱他,是从小的喜欢,是青梅竹马相伴长成的爱。
脚背的重量愈发清晰,他轻松把人抱起,“放心。我不能动的时候,一定跟给你安排好备胎。”
祝禧圈着他的脖颈,欣然接受了周应淮这份慷慨大方的善良,“哥哥,你真好~”
一句嗲嗲的哥哥,又差点晃了周应淮的眼和心。
-
早饭是老宅送来的。
花样很多,应有尽有。
祝禧受宠若惊,“其实吃食堂也可以。”
周应淮淡淡一笑,“我不累。”
“没说你累!”祝禧嗔怪,又变成逗猫逗狗的恶人,“可我累。”
说着,还揉了揉后腰。
周应淮的视线立马追了过去,大掌贴在她腰后揉了揉,“好点没?”
祝禧拂掉他的手,在他嘴里塞了个小包子。
“吃你的吧!”
周应淮愣了一瞬,咬了口包子,把剩下的放在碟子里。
“禧姐,我没几天了。”
祝禧蹙眉,“什么?”
“我得出差。”
两人甜蜜了好几日,除了各自忙工作外,一直黏黏糊糊地在一起。
祝禧口是心非,早就没了初相识那会儿周应淮频频登门的反感。
忽地听到周应淮这么说,心里竟有了几分酸楚和不舍。
“哦。”她抬眼凑近,“去多久?”
“三四天。”
“那我想你怎么办?”
第134章 “我戳你鼻孔玩!”
周应淮被填满的心又被填满,把周身各处都撑的满满的。
她会想他。
她说想他怎么办?
周应淮的笑开始不值钱,还未开口。
祝禧又拿针扎了他撑得满满当当的气球,“我想你的时候就戳你的照片。”
周应淮蹙眉,“你这是什么怪癖好?”
他笑,让她趁热吃灌汤包,“想我就跟我视频。”
祝禧哼了一声,佯装不在意,“才不要!我不仅不会想你,还会趁你不在夜会男色。”
她挑眉,十分傲娇,“你不知道吧?楼上的特需住的可不仅是老头儿,还有老头儿的孙子外孙,或者老来得子的儿子?”
周应淮唇角上扬,完全解读了另外一层意思。
“禧姐,你舍不得我离开?”
祝禧被戳破的心思像刚钻破海平面的太阳,又嘴硬着胡扯,“谁舍不得。”
周应淮饭也不吃了,早餐哪有媳妇香。
他右手托腮,一脸热情地看着她,“那你戳我照片干嘛?”
祝禧又吃了一个灌汤包,吃得极慢。
咬开一个小口,小心翼翼地嗦口汤,然后再大口吃肉馅儿。
这一口,她吃的很矫情。
这份矫情在周应淮眼里,全变成了可可爱爱舍不得他的欲盖弥彰。
周应淮一直维持着托腮看她的姿势,幽眸不偏不倚,笑意越来越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吃东西可爱,扬眉可爱,连那点小傲娇也可爱爆表。
“汤包好吃吗?”他无厘头的问。
祝禧被直白的眸光盯的紧张又难挨,她受不了,心一横。
凑近他说道,“我戳你鼻孔玩!”
“汤包好吃吗?”
祝禧看了眼手里的汤包,很好吃,可被周应淮连着问了两句,好吃也不能说,“你自己尝呗!”
周应淮哦了好长一声,比她还会阴阳怪气。
又跨过汤包,回了她的话,“那你得用力戳,要不然我可感受不到你的想念。”
祝禧第一次没在话头上占便宜,落败而归,又红了半张脸。
她收敛傲娇,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脚上的拖鞋已经被她不动声色地脱掉,光脚踩着地面吸取凉意中和燥热。
周应淮太坏了,已经掌握轻松拿捏她的精髓。
她以为周应淮是忽然进化开窍的。
殊不知,她醉酒的那晚,书房几乎半夜畅谈。
祝贺把祝禧的所有秘密,全部相告。
现在世界上多了个了解她一切的人。
早饭吃的半饱,祝禧没让周应淮再吃剩下的,全部打包带到了护士站。
分开前,周应淮自背后拥着要出门的她。
祝禧被抱得周身一紧,羞涩里又带着无法挣脱的不舍。
所有的情感和爱意到嘴边,反而成了另一层意思。
她身体后仰,完美贴合在周应淮宽阔的拥抱里,“我白大褂很脏!”
周应淮贴着她的脖颈,学着她的语气撒娇,“要去四天,夜里回来。”
祝禧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应淮怕他两人有信息差,抓着她的手腕轻轻翻转。
两块情侣款的顶奢腕表,一大一小的表盘在同步走针。
“大后天晚上十一点落地荔北机场。”他紧了紧胳膊,声音里同样不舍,“我们要分开96小时。”
祝禧脸偏了偏,贴着他的下颌。
又觉得不太温存,在他怀里兀自转身。
清润的眸看着周应淮,唇角弯弯,“周应淮,我会想你。”
她一顿,“但我不能影响你的事业。就像你不会劝我改行,也不会拿家世压我让我转岗去后勤。”
祝禧故技重施,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相爱应该缱绻,更该自由。”
这下,不洒脱地变成了周应淮。
他被祝禧三两句话说得再度躁动,“好,我也会想你。有时间就会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有空就回,没空看一眼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