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司爷眼色一变,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灶就大灶,赶快做熟了送来,当时说跟着你们灶上吃,所以我们也就没带吃的,现下饿死了,快点去。”
“好,这就去。”小兵从他们的行李中拿过一个铜盆,等会就用它盛炖肉菜。
二房的霍安民看别人买火种,他也拿了钱去买,钱收了,却被官兵踢了回来。
睢阳立的兵只负责霍家人不被恶意凌.辱,像买火种这种事,不在他们负责的范围内,所以没有人上前管。
看到这一幕的尹微月沉下眸子,他们果然还是没有停止针对霍家人。
……
前面厨子已经支好了锅灶,开始生火做饭。
睢阳立和溯宏自然不会吃大锅菜,他们各自带了厨子,也就是小灶,而剩下的三个厨子就做大灶,是给官兵做饭的。
等官兵们吃饱喝足,才会给犯人放饭。
这些人早饿得饥肠辘辘,哪里还等得及官兵放饭,每个人都从包袱里拿出干粮、肉食和水吃起来。
可怜的霍家人什么都没有,只能干巴巴等着官兵,可一天水米未进,大人都忍不了,何况是孩子,被饿得哇哇直哭。
尤其是四房,他们孩子多,一个孩子哭,引得一群孩子都哭起来,这撕心裂肺的哭声,亲人听着心疼,可外人听着却青筋乱跳,头皮发麻。
吵死了!
“哭什么哭,哭丧呐!”果然有人受不了了,这时从轿子上下来一个人,尹微月打眼一瞧,正是那三个被称司爷的其中之一。
“打死们一个个的,看你们还敢不敢哭!”他快步朝四房走过去,上前就要打孩子。
“你要做什么?”霍羌赶紧到前面挡着,女眷们也相继搂紧孩子。
动静太大惊扰了周围,不少人频频往这边侧目,溯宏带的一百名押解官压根儿没有理的。
他们这是在表态,也是在向犯人透露一个信息,那就是,以后可以随意对霍家人动手。
而睢阳立带的这一百个人,一看就是被嘱咐过的,这就是公然欺负霍家了,所以有两个官兵立刻走上前,“流放路上禁止打架闹事,违令者当场廷杖二十!”
姓司的明显不买账,“你算老几,敢管老子,这几个兔崽子一直哭不停,吵死了,我还就要教训他们,你奈我何!”
这时先前拍马屁的小兵一看事不好,立刻上前,附他耳边说道:“溯大人说,闹事可以,但不能跟睢阳立的人起冲突。”
男人皱眉看了眼小兵,然后啐了一口,“等着,我司南任早晚掐死这些兔崽子!”说完不情不愿回到轿子旁。
司南任!
这三个字,瞬间炸裂了尹微月的脑神经。
他就是司南任?
这不就是小说前十章内出现的那个禽兽吗?
前世他和他的同伙,在溯宏的授意下,用绳子勒死了霍东、霍珍儿、霍敢儿、霍启儿,苏氏为给孩子们报仇,和其中一个同伙同归于尽了,只可惜主犯司南任还活着。
这么看来,他的同伙应该就是另外坐轿子的两个人了,原来他们是三兄弟。
书中的内容,只要不干预都会发生,也就是说,这一次,他们还会再度对四个孩子下毒手。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这三个人必须弄死!
尹微月朝司南任那边看去,却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张语琳的目光,从那犀利的眼神判断,她也认出了这三个男人,而且极度厌恶。
虽然尹微月只看过前十章,内容也只讲到流放的前十五天,但她从字里行间,还是能感觉到女主的正义感。
张语琳不圣母、不玛丽苏,不多管闲事,喜欢明哲保身,但不代表她不善良。
尹微月大概能猜到张语琳现在在想什么,她和自己想法一样,也要除掉这三个人,不想让他们再有机会杀害孩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姓司的三个禽兽富得流油。
因为有空间的加持,张语琳迫切需要充实自己的小金库来购买物资,而赚钱最快的方式就是——杀人越货。
有什么能比杀掉三个禽兽,然后越了他们的货,来的更痛快的呢!
可人多眼杂,要想全身而退,就必须悄无声息地杀,可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禽兽于无形呢?
银白色的月光下,映着不远处跳动的篝火,尹微月在脚边看到了一棵熟悉的植株——日.日.草。
这种野草乡间田野随处可见,因为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寒冷,它还开着花,不过那白色的花朵有点蔫吧,看样子也快谢了。
这种草全株剧毒,误食后,轻微头晕恶心呕吐,重则昏迷,甚至死亡。它生长十分普遍,要是夏天走在路上,一脚能踩死它们一大堆亲戚。
真是打瞌睡送枕头。
用这个不就可以悄无声息了吗?
尹微月默默看了一眼苏氏:二嫂,这一次就由妹妹我带着你,毫发无损的报前世的血仇吧。
今夜是杀人的好时机。
就像没有人会选择在流放第一天逃跑一样,自然也没有人会在流放第一天杀人。
所以出其不意,往往致胜。
但尹微月不能直接上手杀人,因为她不具备成功的条件,这事她只能在幕后,杀人必须靠张语琳,因为她有空间做掩护,不仅胜算大,还能不暴露。
她帮大房除掉三个畜生,那么畜生的钱物就都留给她。
至于她和霍钧之间的仇,只要她不先动手,那自己就不动手,双方都克制一下,或许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尹微月不知道张语琳能不能想到办法,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发现这种毒草,但尹微月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她。
这事她不想惊动太多人,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大房其他人,于是尹微月小声说:“二嫂,我交给你个任务。”
苏氏一听“任务”二字,眼睛立刻神采奕奕,“七弟妹什么任务,你说?”
尹微月抬手指了指:“你把你屁股周围的草,采一把过来。”
屁股周围的草?
靠着月光和城隍庙门口的众多火堆,苏氏看清楚了。
“七弟妹,这不是日日草吗?你不是告诉我们这植物全身剧毒,可不能碰,难不成你是饿急眼了吗?”
“嘘!”尹微月怕让周围的人听见,小声嘘了一下,然后趴在她的耳边说:“……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
苏氏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算哪门子任务。
然后尹微月又把珍姐儿叫过来,也悄悄告诉她一个任务,别看珍姐儿年龄小,小脑袋瓜可聪明了。
尹微月只是让她们俩装作不经意间,将日日草的毒性告诉张语琳,而有关司南任三兄弟的事,没有透露半点。
都交代好了之后,尹微月拿了一把日日草交给霍珍儿,“珍姐儿,全靠你了!”
霍珍儿接过日日草,走到尹微月跟前,揽着她脖子亲了一下,然后屁颠屁颠往三房跑。
尹微月摸了摸被亲的脸颊,他爹的,珍姐儿也太可爱了吧!
只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迈着小短腿开心地在流放犯人中跑来跑去,苏氏看差不多了,就起身去追。
“珍姐儿,别乱跑!”
只见霍珍儿跑到三房地界后,小脚丫一个不稳当,就摔倒了,好巧不巧摔进了张语琳的怀里。
“五婶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撞疼你吧?”
“我没事儿,珍姐乖,天黑了不许乱跑。”
这时后苏氏也追了上来,“你这孩子,越追你越跑,摔了吧?五弟妹你没事吧?”
张语琳笑着摇头:“二嫂,我又不是纸糊的,被孩子撞一下能有多疼。”
“没事就好,那我们走了。”苏氏抱起霍珍儿,起身就要走,这时她目光落在霍珍儿的手上。
“咦,你手里怎么还拿着这草?赶紧扔掉。”苏氏一把将珍姐儿手里的日日草扔掉,又好巧不巧掉在了张语琳的脚边。
苏氏压低了声音说:“你这孩子真是的,从前我在你二叔的游学札记上见过这种草,它叫日日草,可是有剧毒呢,若不小心误食过量,人就会昏迷,严重点命都保不住。”
“二婶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动这个草了。”
张语琳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回忆着刚才苏氏说的话,日日草,剧毒?
这不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可是真的会这么巧么?
张语琳又仔细回忆了一遍珍姐儿和苏氏的对话,非常正常,没有一丝刻意。再说他们俩又不会读心术,怎么会知道她今夜想杀人呢?
是她想多了。
张语琳将脚边的日日草拿起来观察,发现自己坐的位置有一大片,没想到这种草竟然遍地都是。
她只思考了半刻,然后眸子里的光逐渐坚定,她看了看不远处的灌木丛,然后起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