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小溪里有不少溪鱼品种,马口、柳根、白条、红眼等,可唯独没有鲫鱼,还得去外面抓。
于是霍婉瑛就跟众人说要出营地。
霍远他们不放心,虽然现在张语琳收编了张志和鹿城的两方人马,可怕有漏网之鱼,最终决定由霍坚、齐不提、于介、林危受陪同,女眷们也只霍婉瑛一人同去。
因为只有她知道要采集什么样的桂枝,而且春天是各类草药采摘的好时机,出去一趟,总要多些收获。
再由,拿上鱼篓,希望能多抓一些鱼。
几人背着鱼篓,拿好吃食和水,带好长剑,霍婉瑛自然把医书、银针和基本的伤药都带着,每次出门都不离手,就是怕路上突发意外,不至于束手无策。
一行人准备好便出发了,而与他们前后脚的时间,张语琳带着宋金池和曲义安来了。
她看着垒砌的墙壁也是一愣,没想到才几个月没来,大房营地的攻防又加固了。
“五弟妹?”围墙里侧的瞭望台上传来霍远的声音。
“大哥,是我。”她隔着围墙喊话。
霍远见只有三人前来,便从里面放下绳梯,他们进到里面,被这番操作震惊到。
曲义安连连夸赞:“这法子甚好,不需要门,进出还很方便,以后咱们可以在东山也安一个。”
张语琳和宋金池也颇为赞同。
“五弟妹,怎么只有你们前来,五弟呢?”
不管是山里的伏击战,还是这次,都没看到霍开,心里有点犯嘀咕。
张语琳身体一顿,遂道:“夫君留在家里防御,毕竟新整合了几千人,总要有人坐镇才行。”
霍远点头,“自是要的。”
萧翎羽:“五嫂嫂,快到宅子里坐坐,大家可想你们了。”她一边说,一边控制两只小狼,不许他们乱咬人。
“不了。”张语琳摇摇头,“我这次来不想惊动其他人,我主要是来找七弟的,麻烦你们帮我叫他出来。”
霍远眉头一挑,“只找七弟?”还要不惊动其他人,这是作甚?
“五弟妹,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么?”
张语琳摇摇头,但笑不语。
如此霍远也不好再深究,于是便让宋六去叫霍钧,他们几个男丁则同大黄和小狼守在这里。
霍远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没多久霍钧来了,他看到张语琳也是一愣,“不知五嫂找我何事?”
张语琳:“借一步说话。”
宋六和宋幺也觉得奇怪,作甚要如此神神秘秘,可这是霍家之事,他们也不好过分干预和打探。
但显然,霍钧觉得自己没有可以与张语琳单独说话的必要,所以并没有移步,他的意思很简单——
要说就在这里快说,不说拉倒。
张语琳瞥了他一眼,轻裘缓带说出三个字:“七弟妹。”
霍钧蹙眉,犹豫片刻还是跟着她向一旁走去。
两人走出去好远,张语琳先开了口:“看来你真是爱惨了尹微月,我一提她,你就改变主意跟我来了。”
“五嫂,不要卖关子,要说什么就说吧。”他虽然一向淡漠,但不代表他傻,流放路上她对自己的敌意毫不掩饰,还有几年前夜里那次刺杀,都说明,这个女人想要他死。
张语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一世他帮过两房很多忙,也救了两房很多次,就拿张志带兵攻打东山头那次,若没有他,东山可能早就保不住了,那她也没机会收编那么多人。
可是前世,霍钧也的的确确杀过她,还是用那样残忍的方式,用那样浅显的借口,轻而易举毁了她的一切。
也许有人会觉得,既然重生了,一切都从头开始,那么恩怨纠葛也应该放弃,毕竟这世的霍钧没有做过。
于那些没有前世记忆的人来说,或许是这样,可对于她,是真真正正发生在她身上的惨剧,若不是他杀了她,她又何必带着怨念重生?
上辈子她本可以和霍开相亲相爱,白头到老,可那份爱却在最浓烈的时候,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掐灭。
她重生了又能怎么样?不过又重新吃了一回苦,若有爱人陪着倒也能化解她的怨气,可她帮扶霍开全家,救下霍邱母子,到头来得到什么?
不过是这两个人的背叛罢了!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霍钧,她怎能不恨他?
这次将霍钧叫出来,就是为了杀他的,当然,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杀。
霍钧:“五嫂有话不妨直说。”
“你救了东山,也就等于救我一命,我自然是要来谢谢你。”
“不必,你是我五哥的妻子,是我的兄嫂,我自是要救你的。”
张语琳突然话锋一转,“七弟,你相信有前世吗?”
霍钧回头。
她继续道:“现在尹微月和张威形影不离,或许就是前世的缘分也说不定。”
男人皱眉,心中有些不耐:“若五嫂继续打哑谜,我就不奉陪了。”
“霍钧,你急什么?好,既然你不愿意提张威与尹微月,那就说说我们俩,说不定我们前世的纠葛也颇深呢。”
说完,女人掏出一把匕首。
那匕首锃明瓦亮闪着寒光,一看就是把割肉的利器。
“前世你杀过我,用的匕首跟这把差不多。”张语琳拿着匕首,对着自己的颈部做了个一剑割喉的假动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为她去死 还要如何伤
这下, 饶是霍钧稳如泰山,听到这话也不淡定了。
张语琳微微眯起眼,目光越过男人飘向远方, 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脑海里那些泛黄的画面便如潮水般涌来。
“前世霍家也被流放, 也进了这座大山,只不过大房的人都在流放途中死光,只剩下你,我见你可怜便同霍开收留你, 很长一段时间,你跟我们住在东山崖洞。
前世苦啊, 山上同现在不一样, 三年后才下雨下雪, 我们只能靠动物的血液和尿液维持生命, 也幸亏过上茹毛饮血的日子,才能补充身体所需要的盐,不至于变成软脚虾。
后来, 山上不缺水了, 渐渐溪流、水潭多了起来,草木也逐渐茂盛, 我发现,不仅动物血液能补充盐分, 像野生的芹菜、芫荽、菠菜、茴香、茼蒿等植物, 还有大多数水生物都能补盐,如此我们便在这里艰难活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我们将在这群山之中度过余生时,二十年后, 你找到了出山的方法,但你公开的条件却是,必须霍开跟你一起反叛朝廷报仇。我不同意,因为你是以卵击石,我本意是保你性命,可你却将我诱出来,残忍地杀害。”
说道此处张语琳顿了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恨意随着眼瞳倾泻而出。
“我至今都清清楚楚记得你杀我时说的话,你说:‘五嫂抱歉,杀你并非我本意,可是你不死,霍开就不会下定决心反叛朝廷,他姓霍,这是他的责任。’”
“这个理由多么可笑,你连一个给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切开了我的颈子。你知道吗?刀刃划破皮肉喉管的刹那,最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温热和窒息,我是被自己的鲜血倒灌进鼻腔,生生憋死的!”
张语琳眼眶红了:“不,你根不会懂那种感觉,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不过快了,就要轮到你尝尝这种滋味了。”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霍钧问,他虽然震撼,但面上不显。
张语琳握着匕首挽了个刀花,不置可否。
“我不会因为你的话就心甘情愿去死。”男人继续说道:“或许吧,或许真的有前世,或许前世我真的杀了你,可我不记得了,我无法共情前世那个家破人亡的霍钧,自然也共情不了你。”
他不是一个能被别人三言两语就会引颈自戮的人,男人眼神依旧如先前那般淡漠,只寥寥几个字,“你杀不了我。”
就像前世,若张语琳同他现在一样,练就神功,他也一样杀不了她。
张语琳轻笑,不答反问:“不知道七弟可否听说过有一种虫子,名为耳虫?它是苗疆的一种子母毒蛊,每年三月初三,母蛊会释放剧毒,而子蛊释放解药。”
霍钧心里隐隐有种不安,“你要说什么?”
“七弟,听故事要有些耐心。”张语琳继续说,“这耳虫是刘子坤的秘密杀器,去岁我们袭击东山崖洞,之所以能将人杀得那么痛快而没有损伤,不是我们多么勇猛,而是多亏了刘子坤,他早在一年前便用这对耳虫杀了几千食.人族。”
“如今耳虫的母蛊还活着,子蛊却已经被张彩燕救人时,误杀死了。”
张语琳故意把话说的真一半,假一半,隐瞒了子母蛊都被杀死的事,因为她料定尹微月根本不知道自己被种下毒蛊这事,张彩燕同样不知道,否则以两人的性子定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霍钧,肯定会同尹微月确认,但大概率不会惊动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