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猎风声中,只见他几个踩踏后,身形高过围栏,手中飞石索就势甩出,轰然砸落,积雪飞扬。
下一瞬,陷阱里面传来野猪“嗷嗷”的惨叫声,它两只前蹄被绳索绊住,轰一下倒地。然而霍钧没有就此停手,他立刻又拿起一个飞石索,用同样的方式跃起,再一次绊住另外两只蹄子。
如此,这头大公猪彻底被制服。
张彩燕:“……”
好一个骚.年,孔雀开屏大抵也就如此了吧?
张彩燕用胳膊肘捅捅尹微月:“看,我不过稍微一刺激,他又对着你耍帅了,啧啧,还是年轻啊,这么不经刺激。”
尹微月懒得理她,走上前和众人一起将陷阱其中一个木门拉高,走了进去。
霍远:“可惜咱们没有带个陶湓出来,浪费这一身猪血了。”
尹微月摇摇头:“不可惜,这只猪也就能接一盆血,但公野猪血腥臭味极重,现在咱们不缺水源,也不缺食物,实在没必要吃这么难吃的东西。等以后有机会抓几头小猪崽,养大就可以接血做猪红吃了。”
正说着,尹微月上前一刀割断了野猪的喉咙,霎时鲜血将猪身下的积雪融化,她又拿出斧头,费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将猪头砍下来。
“野猪的猪皮尤其腥臊,不如咱们不吃了,直接扒下来鞣制成皮子做靴子吧。”
“行,听你的。”张彩燕也把砍刀拿出,“来,咱大家伙帮个忙,一起将野猪绑到对面的树上,吊起来更好处理。”
于是一行人把野猪的两个后蹄子拴起来,直接倒吊在树干上拉起来,这时猪身倒空,猪血又“哗哗”流出不少。
张彩燕拿着砍刀从两只后蹄开始剥皮,刀太长,有点不顺手,不过可以克服。
只见她划开皮脂一点点往下剥,于介和霍远在一旁帮着往下拽猪皮,三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整张猪皮就扒下来了。
尹微月包揽了开膛破肚的活。
她拿着刀来到野猪的肚子前,从上到下一点点切开,女人动作非常小心,因为怕将猪肚子里面的内脏划破。
搞破苦胆,或者将肠子割破,漏出猪屎可就不好了。
第一刀下去,尹微月就知道猪油稳了,没想到大旱这么久,这头猪竟然还有这么肥的膘。
将所有的猪下水掏出来,猪肠和猪肚必须趁热清理,要么等到家之后,味道就渗进去了。
这时霍钧上前将猪下水拿到一边,快速把鸡冠油扯下来,再将肠子一点点捋直,每捋一米就割断,然后将里面的粪便挤出来,接着用剑尖将肠子割开,在雪地里反复揉搓。
同一时间,尹微月将猪一分为二,先划开膜把两个猪腰子挤出来,再用巧劲将两块厚厚的大板油撕下来,紧接着剔骨切肉,分成小块。
他们这边处理好之后,霍钧那边肠子和猪肚也大体处理干净,将几人的背篓都装满,也只盛了半头猪。
没办法,大家只好临时砍一些树枝,用麻绳绑起来,做一个简易的爬犁放肉。
等回到营地天又黑了,首先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大黄,紧接着齐不提和霍坚也快速从小屋里出来。
“嗬,这次逮到个大家伙!”齐不提看着满登登的猪肉,乐得合不拢嘴。
大黄的鼻子特别灵,对着爬犁直流哈喇子。
大黄出生后不久,萧翎羽就一直投喂生肉,所以他的撕咬能力和消化能力都非常强,与现代的宠物狗不一样,几乎不会因为吃的方面拉稀呕吐。
尹微月切了巴掌大的瘦肉往空中一抛,大黄“蹭”地跳起,一口咬住,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她和张彩燕一连投喂了十多次,才把这家伙的胃填饱。
它一下吃了五六斤瘦肉,可众人并不心疼,因为大家早就把这只大黄狗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霍远问霍坚:“今天营地外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你们回来前,我和齐兄在围墙外巡视了一遍,没有其他人的脚印。”
“这就好。”
张志带领的两千士兵,就像悬在霍、宋两家头上的一把刀,他一日没有动作,大家就一日不安宁。
但不管如何,今日猎到一头野猪,是十分高兴的事。
这时霍东跑过来:“不是说捉到两只鸟么,怎么只有两只大老鼠?”
萧翎羽笑笑说:“抓的是寒号鸟,这寒号鸟可不是鸟,而是住在树上的鼠类,它们怕冷,又整日嚎叫,而且前腿和后腿之间有一层皮膜,展开后可以从高处滑翔到低处,像鸟一样,所以才会称它们为寒号鸟。”
“原来如此!”霍东又仔细打量,“不知吃起来的味道与山鼠像不像?”
萧翎羽赶紧阻止:“这两只寒号鸟不能杀,它们吃树皮、松针和柏叶,很好喂养,我打算过几个月后用它们训练小狼捕食。”
说完又对尹微月说道::“尹姐姐,这猪腰子和猪肝能不能给我?我要喂小狼崽。”
尹微月好奇问道:“小狼现在可以吃生肉了?”
“嗯,有两只狼崽睁眼了,我约莫另外两只也差不多了,狼一般出生十二到二十天内睁眼,有奶喝的话一个月后吃肉也行,可现在一直喂米汤也不行,所以我打算先将猪肝捣成肉泥给它们略微喂一些试试。”
“好,那这些都给你。”
霍淳就是一个小吃货,看到猪肉后眼睛就没移开过,“七嫂七嫂,今日咱们吃红烧肉吧?”
尹微月连连摆手:“今日咱们不吃猪肉,这肉可比野兔野鸡腥得多,得先泡一泡口感才能好一些,等泡好了,让你干娘给你做。”
霍东一听忙道:“那不如就放大水缸里泡。”
他同霍淳和宋狗蛋一起,将两个大缸装满干净的雪,然后几盆热水浇下去,登时就化成半缸水。
雪虽然化了,但热水也凉了,温度正好用来泡肉,尹微月又把每个缸里抓两把食盐,再略微倒进去一些食醋,将骨头和肉挨个放进去。
“每日换两次水,等泡上三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至于猪油、猪肠子、猪肚和猪肺直接和猪皮一起,拴了麻绳放溪水里冲洗。
宋家几位嫂子将猪头、猪蹄、猪尾直接扔进炕洞里烧,约莫将猪毛全部烧掉后,用粗树皮一点点搓洗。
将表面的脏污和猪毛全部清理干净后,单独放进陶盆里泡水。
将猪收拾完,众人吃完晚食便早早睡了。
谁知第二天一睁眼,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都快出正月了,怎么还下雪,山里的倒春寒真不敢小觑,原本要出营地查看陷阱,这下去不了。”
“谁说不是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下大雪可不敢在山里走动。
没想到这次的雪比第一次还大,一连两天也不见停,张语琳本就着急回东山头,这下又要推迟。不过正好霍羌的伤势还不能下地,就当留下养伤了。
雪太大,不能出门,众人便安心处理野猪。
泡了三日水,肉里的腥臊气也去除的差不多,可以储存起来了,于是将猪头劈开,用猪脑鞣制皮子,其余的肉这没有熏制,打算冻起来,吃鲜的。
尹微月从灶房找了三个大一些的陶桶,现在气温极低,正好做冰桶,她一边往桶里放雪,一边倒热水,直到将三个大桶装满水才停下。
又找来三个陶盆,同样装满水,分别放在三个陶桶上面,又在每个陶盆里静置一根粗木棍,这是为了给冰桶做盖子。
因为现在天气太过寒冷,没敢将陶桶冻置太久,五个时辰就赶快脱膜,就怕时间久了,连陶桶中间的水也给冻瓷实,那可就冰不了东西了。
陶盆里的水全部结冰,尹微月淋上一壶热水,握住提前放置的木棍,整块冰就被提起来,如此三个冰桶盖子就做好了。
接下来就轮到给陶桶脱膜,冰冻时间刚好,桶的四周冻得严严实实,而中间全是水,将水倒掉后,再倒入热水脱膜。
很快,三个透明晶亮的冰桶就做好了,大家一起把肉和骨头放进去,再将盖子盖上,严丝合缝。
众人把冰桶放在灶房的檐廊下,这样拿肉做饭食方便。
尹微月将猪油拿来反复清洗了几遍,切碎准备熬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肥皂制出来。
板油加鸡冠油一共切了满满十二个陶釜,焯水洗净之后,加水开始熬煮,出现牛乳状的时候说明水比油多,只需要慢慢搅动,用文火慢熬。
醇厚的肉香在灶房暖烘烘地弥漫开来,板油滋滋颤动着慢慢缩小,逐渐炸成金黄焦渣,尹微月将热油舀出来,一半吃,一半做猪油皂。
她赶紧拿来万能的草木灰加水过滤,不过这水的碱性强度不够,很可能会皂化失败,所以又在溶液里加入了前段时间烧制的生石灰。
尹微月看着眼前浑浊的碱水不太满意,现在碱性大大提高,可颜色不纯,看来还得过滤一下。
她立刻喊了霍东几个小子去溪边捧一些细沙和小石子回来,用竹筒做了一个简易的吸附过滤器,这下就得到了清澈的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