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烟柔从墙壁上拔出剑就要斩下去:“死到临头还信口雌黄,我与春桥情同姐妹,她在我面前从不会自称奴婢,无人时也不会唤我其它称呼,她从来只叫我小姐。”
春桥面色惨白,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竟然忽略了这些细节,还是她接收记忆时不够认真。
没错,她不是春桥,真正的春桥半年前已经死了,然后她的魂魄就穿进了这个身体。
她穿进来时,连带着这具身体的记忆也一并接收了,明明她已经很小心,没想唐烟柔戒备心会如此重,她还是被拆穿了。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春桥不停磕头,她不能死,自己的仇还没报呢!
“我确实不是春桥,但我不是坏人,对皇上您也忠心耿耿,春桥半年前死了,不知为何我的灵魂穿了过来,可我真的没做过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
唐烟柔一听,眸子大震,没想到春桥的身体里真的住进去一只孤魂野狐,她的好春桥竟然在半年前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
“是你夺舍杀了她?”
“不是不是,我有她的记忆,杀她的是四皇子!”
什么?
唐烟柔神情激愤,立刻将人拽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皇上明鉴,是四皇子杀了春桥,不是我。那天晚上,春桥跟踪四皇子被他发现,于是被他用强,之后他拿来一条黑蛇,撬开春桥的嘴,逼她将蛇吞下去,不久她就被折磨死了。
四皇子命人将春桥扔进一条河里,我的魂魄就是那时候来的,我拼命游上岸,怕又遇到四皇子就躲进一处农家。
我在那家足足待了三天,直到记忆全部接收完才敢回来,一回来跟您讨了半年的节令假,说是想家了,实际上是为了躲四皇子。”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皇上。”她不停磕头求饶。
“咚!”长剑掉在地上,唐烟柔呢喃后退,“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明明上一世春桥跟她同一天死的,为什么这一世会早死?
这时她终于记起来,半年前,她和四皇子去望月楼吃饭,期间有个人来找他,两人说了几句秘话后,四皇子就同他一起离开。
当时唐烟柔出来只带了春桥一人,她直觉四皇子肯定在密谋某件事,于是便让春桥偷偷跟上去看看,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成了她的催命符。
但前世的她并不知道四皇子的恶,所以那天自然没有让春桥去跟踪,所以春桥是和她同一天死的。
唐烟柔忍不住落泪,春桥,她的春桥不在了,她和四皇子之间又多了一笔血债。
“那你是谁?”
“我、我是……”
“不许吞吞吐吐!”唐烟柔冷声呵斥,“从实招来,若有一句话作假,杀无赦。”
“我说、我说!”她擦掉眼泪,“我叫尹微蔷,是前内阁大臣尹建章的庶长女。”
“你是尹建章的庶长女?你们不是被满门抄斩了吗?”
尹微蔷点点头:“不错,我被砍头后一睁眼就进入了春桥的身体,或许我身上有血海深仇,老天爷可怜我所以才让我重生到春桥的尸体上。”
唐烟柔听到这里沉默了。
尹家的死可以说是四皇子一手推动的,他当时为了断尾求生不得不放弃尹家,不过尹家也的确罪有应得,尹建章确确实实构陷了太子和霍安疆。
“灭你们满门的四皇子已被我折磨的不成人样,你还要报什么仇?”
尹微蔷:“我们尹家满门抄斩虽然与四皇子脱不了干系,可这一切都是霍家害的,所以我要杀光霍家人,还要将尹微月那个没心肝的一块杀掉。”
“尹微月又是谁?与霍家有何相干?”唐烟柔重生后一心扑在朝政大事上,对于大臣的家眷并不关心。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她有赤琉璃的密探,皇城内的官员在她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秘密,想知道谁,下属递上册子就能随时知晓,不必耗费心神去记。
“回皇上,尹微月是我的嫡亲妹妹,她嫁给了霍安疆的第三子霍钧。”
提到这个嫡妹,尹微蔷满眼恨意。
“尹微月未出嫁前就作恶多端,仗着是嫡女便作威作福,我和我娘亲不知受了她多少虐待。尤其尹家满门抄斩之前,尹微月一定听到了风声,否则她怎么会执意不肯和离归家。
她知道了尹家满门抄斩的消息,可却狠心没有给家里传递半点消息,尹家所有人都死了,唯独尹微月活下来了,她凭什么!”
唐烟柔冷冷睨着她,“所以这些日子你总有意无意在我耳边给霍家上眼药,就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姐姐?”
唐烟柔十分讨厌被人当抢使,看来这个“春桥”是留不得了。
“你再去投个好胎吧!”于是唐烟柔捡起地上的剑,就要刺进尹微蔷心脏。
“皇上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我知道一处藏宝地,求皇上饶了奴婢吧!”
“什么藏宝地?”唐烟柔收了剑。
“其实春桥在死前听到了四皇子的秘密,他们找到一块藏宝图,根据藏宝图所示,宝藏就在滇东北的一处深山老林里。”
此话一出,唐烟柔立刻想到四皇子为折磨霍家人,找到的那座只能进不能出的山脉。
“宝藏,滇东北,霍家一族……”唐烟柔呵呵笑了两声,“有意思,有意思,这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他究竟是谁? 会是、她吗
唐烟柔看向跪在脚边的尹微蔷, 抬起手轻捏住她的下巴:“四皇子安排霍家人最终去的流放地是滇东北的深山老林,而那宝藏的方位也在滇东北的深山老林,你说会不会是同一地点呢?”
“皇上的意思是……”
唐烟柔最后仔细看了看那张曾经属于“春桥”的脸, 最后将悲伤掩进眸底, 她转身一挥衣袖, 沉沉说道:
“尹微蔷,朕给你两千名精锐,你替朕去滇东北将那宝藏找出来,至于其他的, 就看你的本事了。”
尹微蔷猛地抬起头,皇上这意思是允许她去杀霍家人?
唐烟柔:“在朕的棋盘上, 霍家已然是副死棋, 对朕没有任何威胁, 既然春桥死后身体被你占据, 也算你们缘分一场。”
她有些疲累地挥挥手,“看在春桥的面子上,我便遂了你要亲自报仇的心愿, 明日一早你就启程吧。”
在她的眼里, 霍家已经等同于死人,即便现在没死, 很快也会死,至于藏宝图标记的宝藏, 莫说不明真假, 就算是真的,对她也没有太大吸引力。
现在整个大晟国都掌握在她一人手里,她刚登基就灭了崔家、孙家等士族,现在不仅国库充盈, 就连她的私库都满满当当。
眼下财力物力她都不缺,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朝堂内外,当然,没有人会嫌钱多,皇帝也一样。
那宝藏不管落入谁的手里,但最终都会到她的手中,所以这次让尹微蔷去滇东北不过多此一举罢了。
可是面对着“春桥”这张脸,她愧疚她难受,所以就鬼使神差下了刚才那道旨意。
“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在地上的尹微蔷大喜,此刻她的心算是真正活了过来,她终于可以给娘亲,还有她那没有来得及出生就被尹微月杀死的小弟报仇了。
“你穿男装赶路,路上需低调谨慎,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要说,只有听朕的话,那两千精锐才能听你指挥,可若路上你敢背叛朕,结局你懂的。”
尹微蔷立刻磕头表忠心:“回皇上,奴婢定会牢记使命,会像春桥那样,对您永不背叛!”
……
流放队伍。
一路上,常虎带着队伍途径十几处四皇子沿路定好的驿站,可别说补给物资,就连说好的接应人都没看到一个。
这些驿站要么被搬空了,要么就被流民霸占,这更让常虎意识到这次天灾的严重性,就连程预亭都害怕,若一直得不到补给,他们不会饿死渴死在路上吧?
于是常虎下令遇到城池先去补给水和食物。
可是沿路的城府村庄,不是空城就是死城,土地龟裂,寸草不生,饿殍遍野,枯骨横陈。
能见到的树木树皮早被剥尽,还没死的饥民也面如菜色,眼窝深陷,拖着干瘪的身躯沿路乞食,还有的啃食观音土,腹胀如鼓,最后也活不长。
看到这个场面,常虎朝令夕改,严令必须远离城池,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补给到物资,搞不好他们反倒成了给别人补给物资的羔羊。
于是常虎带着四千人的队伍一骑绝尘,马不停蹄赶路,直到将流民再次远远甩在身后,才总算可以松快些。
这天晌午,常虎下令原地修整,一个半时辰后再开拔。
霍坚快速搜罗了些干柴生火:“看来这位常大人终于跑累了,平时吃晌饭只给一刻钟,今日足足给了一个半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