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微月冷不丁讥讽一句:“你确定你能从井里提上水来?”
她之所以一路跟到井边,就是怕天黑井口湿滑,男人一不小心掉井里淹死,那她就真是冤死了。
霍钧一噎。
以前确实不能,可是自从被圈禁后奴仆都充公了,打水自然不能让母亲嫂子妹妹们做,所以他学会了。
平时他左右甩几下绳子,很快就可以提上水来,可今日因为有伤在身,他全身酸痛,尤其是胳膊和蝶骨,一使劲就疼,所以摆了很长时间的绳子,也没将井里的木桶装上水。
霍钧梗着脖子,不让自己在尹微月面前露短,“自然能。”
于是他又重新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尹微月嗤笑一声,上前夺过粗麻绳,将木桶提起来后,又重新扔回井里,只见她将麻绳握住,然后用巧劲儿往左一摆,木桶沉了下去,一瞬就盛满井水。
她又在水里将桶颠了两下才往上提,这样把井里的浮萍和浮尘打散,提上来的全是干净的水。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将霍钧都看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蛮横娇纵的千金小姐,竟然还会提井水。
毕竟两年里她洗漱的水,都是尹家奴仆趁来送饭的功夫给她打的。
今天这女人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多了,要不是不信鬼神之说,他都怀疑今天这个反常的妻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看着这口井,扑面而来的熟悉感让尹微月又想到了前世。
虽然和大姐住在深山里时没有井,都是从山溪里接水喝。但她从小生活在偏远山村的孤儿院里,早些年孤儿院没有自来水,井口也没有压力泵,只能靠人工在井里摆绳索提水喝。
小时候她经常看院长妈妈打水,长大后慢慢的自己也会了,再后来井旁安了压力泵,孤儿院吃水再也不用挑了。可是这种摆绳提水贯穿了她一整个童年,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记忆,如今自然手到擒来。
“洗吧。”尹微月说完往回走,她没兴趣看霍钧的果体,她可不喜欢瘦排骨,她喜欢肌肉发达的。
走了十几步,尹微月忽地回头瞪他,“真没用,连桶水都提不起来,你还是不是男人?”
说完女人心情颇好,哼着小调,踩着落下的斑驳月影,回前院的住处了。
留在原地被骂不是男人的霍钧被气红了脸,男人嘛都这样,再弱,也受不了别人说他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六个月后流放 流放前的准备
尹微月回到卧房后,顺势倒在床上呼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下午,现在终于能有时间平复一下穿书的心情。
也不知道大姐现在怎么样了。
前世,大姐是对自己最好的人,她兴趣很广,什么都会,不仅熟识各类中草药,还会武术拳击、荒野求生、种地打猎。
若没有大姐当年不计回报的救命之恩,尹微月早在丧尸刚爆发时就死了,哪能多活十五年,大姐就是她亦父亦母,亦师亦友的至亲。
她祈求老天爷一定要善待大姐,希望她也正穿书,能够肆意再活一回。
而对于自己穿书这件事,尹微月接受良好,她将这次复活,当成老天爷对她前世痛苦生活的弥补。
她望着房梁,手指一下一下敲击床面,思绪又回到多年前看的小说上。
其实【单向痛觉感应】只是她不和离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尹家三族不久会集体被斩,男女老少一个不留。
虽然《穿去古代当皇后》她只看了前十章,但这是一本节奏非常快的爽文小说,而且作者人特好,非常懂得读者心理,开篇全是万字大章,又肥又美。
所以一些推动剧情的关键信息,前十章里交代不少。
文中第一章 的章节题目为——楔子,主要内容是以“反派诬陷太子勾结兴武侯府,弑君篡位”这个切入点进行描写,讲述了霍府被圈禁的日常,相当于整本书的引子和前言。
而她现经历的,正是楔子里的内容。
面对明晃晃的构陷,老皇帝虽然大权旁落,但仍旧抗住压力没有诛霍家九族,而是下旨言明:太子圈禁太子府内;兴武侯霍安疆褫夺爵位,长子霍远、次子霍坚削去军职,一并压入天牢;霍府抄家,所有奴仆一并充公,其家眷皆被软禁于霍府。
但对于真相的调查并没有停止。
被半架空的老皇帝表面命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合力查办太子谋反一案,可私下竟秘密派遣心腹暗中严查四皇子党羽,还一查就是两年。
四皇子以为自己掌控全局胜券在握,即使皇帝没有将霍家判死刑他也不慌,直到发觉危险可为时已晚。
眼看所有构陷太子的证据都要被推翻,四皇子怕事情败露牵出自己,于是断尾求生,干脆将尹家推了出来扛下所有的罪名。
而尹建章出来扛罪的时间正是在三日后,届时尹家三族下大狱,十日后,四皇子亲判斩立决,尹建章一死,太子和霍家的弑君谋反大案会被平反。
然而书里原身当场签下和离书,回娘家之后就这样倒霉催的一命呜呼了,还有霍家,虽然谋反案子平反了,但并没有脱困。
由于四皇子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扳倒太子,反而折损了尹家,他气急败坏,执意要把最大的阻力霍家搞掉。
于是以“其罪可疑”这四字为借口,强行继续关押霍安疆父子三人,他多番查探,终于在半年后查到错处。
霍安疆年轻时曾举荐过一名千夫长,此人虽然骁勇善战,但却是奴籍。大晟朝律法严明,明确规定,奴籍贱籍一律不得入仕参军,违者将判流放之刑。
律法面前霍安疆流放已成定局,但也不至于连累家人,可四皇子在此时发作,霍家便被架在了风口浪尖处。
成宣帝虽然想救霍家,但近年来他龙体欠安放权太多,太子又过于仁善,朝政大权早已悄然旁落。镇国公和四皇子把持朝廷命脉,群臣皆俯首听命,他和太子早已是“半架空”的状态。
若此时执意追究四皇子,不仅霍家救不了,更恐困兽思斗引发宫变,使得朝堂动荡、百姓遭殃。老皇帝穷尽一切才保住太子,面对多方压力,最后只能选择牺牲霍家。
在尹家被斩六个月之后,霍家一族被判流放八千里外的滇东北三年。只不过在四皇子的手笔下,霍家表面流放三年,实则却和五千多名犯人,被逼进一座与世隔绝的深山老林二十年。
霍家家眷圈禁期间消息闭塞,直到半年后流放时,才知道是尹建章陷害了兴武侯府。
想到书中的剧情,尹微月叹口气。
她虽然是魂.穿,但并未继承原身的记忆,只是从书上楔子的内容,知道尹建章夫妇十分宠爱这个独女。
但作为一个旁观者,她真的很难共情原身的亲情,尹家其他族人、小妾、子女暂且不提,就只说他们一家三口,那真是坏事做尽,残忍至极,不配为人。
从她的角度看,尹建章夫妇和原身造的孽,就算死十次也不为过,她与他们三观太不合,早早死去赎罪也挺好。
尹建章夫妇虽然很疼女儿,但不能因为他们是一个不重男轻女的合格父母,就可以草菅人命,杀人放火。至于尹家其他无辜的人被砍头,那更不是她穿书的错,是封建律法连坐的产物。
话虽如此,但尹微月觉得毕竟是她占了原身的身体才得以活下去,虽然即使她不占,原身也必死,可好歹也与她缘分一场。
虽然希望渺茫,尹微月还是决定尽力看看,能不能改变尹家的结局,只为偿还这一分机缘。
她突然想到楔子里一笔带过,二皇子与四皇子虽一母同胞,但二人嫌隙甚深,积怨已久,最后二皇子死于亲弟之手,死状惨烈。
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在这个裉节儿,利用二皇子和四皇子的仇怨做筏子,让尹建章在三天内将四皇子谋权篡位的罪证,秘密交到二皇子手中,并以此为条件让二皇子保全尹家三族,说不定能成。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救尹家人的办法,当然也不排除二皇子借此机会除掉四皇子后,又卸磨杀驴,那样尹家还得砍头。
总之,她尽力了,成或不成,看天意吧。
虽然要尽力救尹家,可她的计划还是要往救不出的方向做打算,因为她说到底只是个无兵无权的阶下囚,被圈禁出不去。
又加上四皇子动作太快,尹建章谋害太子的证据早就呈上朝堂,就等着三天后下大狱,十天后斩立决。
就算她提前知道前十章剧情,格斗术也练得不错,可那也斗不过整个封建王朝呀!
所以,首先一定不能和离,做霍家媳妇无非半年之后踏上流放之路,可只要变成尹家女,她九成九九九九白白穿书。
或许她还有第三种活法?那就是同时摆脱尹家和霍家,不去砍头,也不去流放,而是斩断前缘,活出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