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忍不住又夸了一句:“七弟妹真是未雨绸缪,免了咱们做落汤鸡。”
众人一致点头,都觉得霍家娶了尹微月,是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而此时大房帐篷外面又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张语琳空间有灵泉,一天能产二百毫升水,虽然量少,总算能够应急,所以三房四房没怎么受渴,他们同大房一样,提前进了防雨棚。
其他犯人们却渴极了,在第一批雨点落下时爆发出狂喜的呼喊,随即仰起头张开干裂的唇,任由雨水直接落入口中。雨水顺着喉咙滑下时,能听见他们发出满足的喟叹,犹如在喝琼浆玉液。
二房众人自然也在疯狂张嘴接雨水喝,但除了杜氏和姜氏。
姜氏心眼多,提前将三个大木盆和两个大木桶放在二房营地最不起眼的位置。等雨一落下,趁大家注意力都在雨水上时,她就一个胳膊夹一个孩子躲到那处,将孩子放进桶里,再把木盆扣头上。
霍江儿、霍河几个头小,他们一人坐一个桶,空间比较富裕,木盆又比较大,几乎整个身子都能被罩住。
虽然沉了点,两个孩子举着有点吃力,但总归利大于弊。
此时此刻,保证不被淋湿才最重要,秋雨最是容易生寒,万一冰着,霍婉媚就是他们的下场,小刘姨老太太和霍安民是绝对不会拿银子给他们娘仨买药的。
待姜氏安顿好两个孩子,又在自己头上也扣好木盆,这才将一个陶碗拿出来接雨水,这可比用嘴接强多了。
她接半刻钟先给两个孩子均分,再接半刻钟自己喝,如此循环往复,娘仨终于解了渴。
再看杜氏。
刚一下雨,她就立刻扔掉手里挖坑的棍子往霍婉媚那儿跑。
“媚姐儿快看,下雨了,咱们终于有水喝了,乖,张嘴!”
女孩静静躺在她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媚姐儿?媚姐儿?”杜氏心里一慌,手指颤抖抚过女儿青白的小脸,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刺骨的冰凉。
“好孩子,你别吓母亲,快睁开眼,咱们有水喝了。”女人干裂的唇间溢出破碎的呼唤,却不敢太大声,仿佛怕惊到媚姐儿。
只见霍婉媚的睫毛在大雨下投出两道静止的弧度,嘴角还凝着高热时的痛苦痕迹,仿佛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梦境。
杜氏的手轻轻放在她的鼻下,突然僵住。
那里已经没了任何气息。
“不、不、这不是真的……”杜氏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将女儿冰冷的小身子死死搂在胸前。
怀中的重量压得她肋骨生疼,却仍嫌不够紧,仿佛她再用力些就能把魂魄挤回这具小小的躯壳内。
不知过了多久,杜氏眼窝深陷处蓄着的眼泪垂下,周围全是人们的欢呼声,包括霍安民。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笑,却只有她在哭。
杜氏朝着男人吼了一声:“霍安民,你女儿死了!”
可周围太嘈杂,霍安民一手搂一个小妾,完全还沉浸在有水喝的幸福中,根本没有听见。
“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杜氏也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痛不欲生。
笑到最后,她不笑了。
最后女人垂下眼帘,眼珠倒映着霍婉媚惨白的小脸,再抬眸时瞳仁凝成两点漆黑,像极了阴暗里爬行的毒蛇。
她看够别人笑了,早就看够了,不如大家一起哭,那多痛快!
只见杜氏把霍婉媚轻轻放下,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盖着芦花被的小刘姨老太太,她大概雨水喝够了,怕冷,直接将被子蒙在头上。
看到这一幕,女人原本漆黑的眼瞳被瞬间点燃仇恨,眼里每道血丝都成了淬毒的弓弦。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掀开被子,面无表情说道:“母亲,该进膳了,儿媳伺候你吃银钱。”
作者有话说:
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感谢你们的陪伴。这半年里,从炎症到查出4a,做穿刺确认良性,积极治疗复查中又被告知另一部位4b,那一刻我的天都塌了。4b就等于有一半可能是恶性的,我真的怕自己就这样死掉,与我的家人阴阳相隔,好在这次穿刺依旧良性,我4b翻盘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就是生病,还是全家抢专家号抢不到,只得靠黄牛的那种在这里我祝愿所有读者朋友们永远身体健康,平安喜乐!爱你们
第100章 雨中恨 杜氏疯了
骤降的雨水, 像半透明的帘幕,隔绝了周遭的视线。
“杜氏,你疯了不成!”被子突然被掀开, 丝线般的雨箭刺在小刘姨老太太的脸上, 她厉声道, “赶快给我盖好被子,再去那边找些新鲜阔叶来挡雨!”
杜氏阴沉着脸没吭声,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雨水灌进她的嘴里,然后猛地上前撕裂小刘氏的囚衣, 露出她满是褶皱的胸前。
“住手,你、你要作甚?”小刘氏这才意识到杜氏的眼神与平时不一样。
恰在这时, 一道闪电破空而来, 那光在杜氏脸上一闪而过, 熄灭后周遭再度暗下来, 只剩嘈杂的雨声,还夹杂着杜氏轻柔的低语。
“母亲,您不是爱银钱超过爱子孙么, 那儿媳妇今天就让这些银钱来给你送终吧。”
杜氏一把扯下小刘姨老太太缠在胸下的金银丝线, 由于力度太大,直接将她皮上豁开一道口子。
“啊!”老人疼得尖叫, 可又顷刻淹没在这大雨中。
霍安民和两个小妾在喝饱水之后,踉跄找了几件能给头挡雨的炊具, 便靠在一起报团取暖。
而霍山解渴之后转头就去找姜氏和两个孩子, 可由于姜氏龟缩在一角,有水桶和盆掩护,加之雨水太大,天又暗沉, 他完美错过,跑出了二房的营地。
杜氏早就看透了这些人的自私和凉薄,事到如今没人会在乎小刘姨老太太的死活,所以下手更肆无忌惮了。
“婆母,我母亲可是你的亲姨母,对你是有大恩的,当年迎娶时,你亲去母亲跟前起誓说一定会好好善待我,可你全都食言了!媚姐儿是你的亲孙女,她高热不退,为何你却死死攥住这些死物?为何你连一口水都不肯给她喝?”
杜氏一边问,一边将抻长的金银又团成团,那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透过她同样冰冷的指尖传来。没有丝毫犹豫,她带着一股狠绝的力道,猛地将那坨银子塞进了小刘姨老太太的口中。
“不要、唔——!”老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杜氏竟然敢杀她。
小刘姨老太太的痛苦让杜氏越发疯狂:“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对媚姐儿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要对我这么狠心?为什么!”
说着,她又团了一块金子塞进去。
“不、不要……”小刘姨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极度的惊骇和喉咙被强行侵入的剧痛让她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呕吐,想要发出尖叫。
但杜氏又如何能让她如愿!
只见她双手用力捂住小刘姨老太太的嘴,将所有的呜咽和反抗都死死堵了回去,甚至将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用自己的体重将其死死固定在泥泞里。
“吞下去吧婆母,你不是觉得金银比子孙后代可靠吗?吞下去就无人能跟你抢钱财了。”
杜氏的声音不断冲击老太太的耳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和诡异的温柔,像来自地狱的低语。
冷硬的银块划破嗓子咽了下去,可后面塞进去的金子有些大,死死卡在小刘姨老太太的喉咙里,每一次徒劳的挣扎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窒息感。
她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挣脱杜氏的钳制,一阵长痉挛后,终于她身体不动了。
杜氏松了手,眼神平静地扇了小刘姨老太太几巴掌,在终于却定人死了之后,从口里将金块扣出来。
“婆母,你为何如此想不开,既然不疼子孙骨血,又何必生孩子,又何必给你儿子娶妻开枝散叶呢!”
杜氏说完又捡起一个石块,反手就在小刘姨老太太的肚皮上剌口子,一下一下,令人毛骨悚然。
血流出来,很快就被雨水稀释,没多久便看不见了,不知道剌了多少下,终于剌开了一个血洞。
见状杜氏扔了石块,干脆双手伸进血洞里一点点往外撕扯,然后顺着肠子往外掏,终于见到了胃,然后一把拽下来。
紧接着用石块将胃部砸烂,取出那团银子。
杜氏将金块连同染满鲜血的双手,放在泥水里冲洗一遍,她紧紧盯着尸体,脸上依旧没有悲喜,张口一字一顿说道:
“攥金如攥命,吝财拒开囊,不治亲儿血,阿堵贯肚肠。婆母你看,即使你吃了银钱也无用,现在它们都是我的了,到头来,你既无儿女送终,又无金银陪葬,这就是你的报应!”
杜氏转身,从地上抱起早已经冰冷僵硬的霍婉媚,她亲吻了女儿的眉心,又将她紧紧拥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