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赶忙上前触摸油布反面,激动道:“真的一点不透水!”
老太太和冯氏笑吟吟不住道:“好好好。”
连霍安疆也高兴:“老七媳妇果然是个万事通!”
而一旁的霍钧又控制不住眼睛,悄悄往尹微月那边看去,她总会时不时给他一些惊喜,让他的爱意如同沼泽,不知不觉中陷得更深。
既然尹微月做油布为了遮风挡雨,那么他就得好好想想,如何高效地利用起来,绝不能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在高强度的忙碌中,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陷阱工程竣工了。
本来于介下令两天干完,结果工时超了将近一天,好在杀手目前还没有影子。
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这一波高强度的劳动,让原本就重伤的人又死了一批,连官兵加犯人,一共死亡四十六人,为避免尸体在营地腐烂生菌,于介命人全部抬了出去。
尹微月回到大房营地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她女眷们了,大家连饭都没吃,便都躺下睡了。
霍远三兄弟没有着急睡,而是搜罗柴火点了三堆篝火,确认营地周围没有异常才躺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尹微月总觉得有一群苍蝇蚊子在骚扰她的耳朵,直到一声烦躁的“啊”声响起,尹微月腾地原地跳起来。
结果眼前的情景把她吓了一跳。
漆黑的夜里,柴堆烧得红彤彤的,火光下成片会飞的虫子“嗡嗡”乱转,骚扰着空地上睡觉的人们。
大房其他人同样被尖叫声惊醒,看到如此场面不停挥舞手臂驱赶飞虫。
声音是从霍家三房那边传来的,霍婉瑛不安地朝那边看,“听声音好像是大姐姐。”
话音一落,就听见霍婉玉焦躁的咆哮:“这些虫子烦死了,滚啊啊啊啊!!!”
没多久就传来官兵和鞭子抽打的声音:“瞎嚎叫什么,老实点,再叫打死你!”
老太太摇摇头,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哪能不心疼:“瞧,大丫头真是越大越沉不住气,老三两口子越发不会教育孩子了,平白挨顿鞭子,图的什么!”
霍安疆看到老母亲担心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将霍家如今的境况都归到自己身上。
“儿子不孝,我这就去看看。”
老太太连忙叫住他:“你去作甚,去火上浇油么?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元帅,而是阶下囚,那些个兵痞子能听你的?现在越发觉得你这元帅当的有水分,你能得个‘北霍南周’的称号,我看全是你们那军师的功劳!”
“母亲!”霍安疆又被驳了面子。
老太太摆摆手:“罢了罢了,都睡吧,老五媳妇跟于介有交情,说得上话,抽几鞭子应当无事了,权当是给玉丫头长长记性了。”
听罢大家重新躺下,可谁也睡不着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真的令他们很挫败。
而尹微月此时可高兴坏了。
她抬手捉了一只飞虫,这哪是虫子,这可是飞行的脂肪、蛋白质,外加天气预报。
没错,这些正是飞蚂蚁。
说是蚂蚁却也不是蚂蚁,而是比蚂蚁早了一亿多年的白蚁,它们有趋光性,通常在大雨前后的傍晚出巢,繁衍配对。
她前世在大山里经常看到,大姐还告诉她,古代说的“昏飞”最早就是说的飞蚂蚁黄昏交.配。
她把飞蚂蚁放在手心,拔掉乳白色的翅膀,留下淡黑色的躯体还挺肥的,轻轻一捏,蛋白质和脂肪就爆浆而出,油腻了她的指尖。
但最让尹微月高兴的是,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这下有水了。
“快起来,马上要下雨了。”因为官兵和流放犯都是生于、长于寒冷的北方,所以基本上没见过这种场面。
尹微月赶紧向大房众人简单解释了一下“昏飞”的现象,和飞蚂蚁的习性。
“这么说马上就要下雨了?”苏氏仰头而望,营地没有树木,轻而易举就看到了天空,可是入眼灰蒙蒙一片,没有月亮,甚至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但是她的笑脸很快就垮了下来。
“就算下雨,咱们的炊具数量有限,接的雨水顶多喝两三天,还是不够啊。”
尹微月又是胸有成竹一笑:“二嫂,这不是事,炊具不够,但咱们可以继续挖坑收集雨水,我有过滤水的办法。你看后面那一大片竹林,得做多少盛水的竹筒,过滤的清水就放进竹筒保存。”
众人大喜,这个法子妙!
这时霍安疆向霍钧投去一抹老父亲温柔的眼神,兔崽子立马变好大儿。
当时他要在竹刺上涂抹蛇毒,多亏老七制止了,今夜要是下雨,那他们挖的环形坑道得储存多少雨水啊,若抹了蛇毒,全都不能喝了。
一向老成持重,不怎么爱说话的霍远难得发表了一回意见。
“下雨有雨水自然是好事,就怕那环形坑道的水会被押解官收去,若他们心肠好些,或许会继续卖水,若再狠一点,又会像从前那样,每户每天分一两瓢水续命。”
“无妨,他们拿多少都成,咱们抓紧时间在营地旁边挖一个蓄水坑,越大越深越好。”尹微月说着又看向霍钧,“夫君,你就别挖坑了,我赶紧去找齐不提说一下此事,你抓紧时间先搭一个简易的防雨帐篷,免得孩子们淋雨伤寒。”
霍钧点点头,赶紧将一个火把放火堆点燃,交给尹微月:“去的路上小心点脚下,帐篷的事交给我。”
尹微月接过火把,没想到这便宜夫君还挺细心的,回头见霍珍儿几个小孩子也醒了,于是便道:“珍姐儿,你领着两个弟弟捉飞蚂蚁,这东西可香了呢。”
提起吃的,三个孩子两眼放光,于是赶紧拿来两个陶盆,上下扣着,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捉到飞蚂蚁就放进去。
今夜的飞蚂蚁简直泛滥成灾,尤其在火堆处,直接从地上捡就行,一抓一大把。
尹微月走后,霍家大房就忙碌起来了,因为没有刨土工具,每人手里拿一根木棍代替,连霍东都帮着掘土。
先前为了避免潮湿和蛇虫鼠蚁,大房在营地上已经铺了一层木头,现在要下雨,一层木头高度不够,肯定会被雨水冲刷,所以霍钧又赶紧去远处拖木头。
正好地震前砍的树还剩很多。
霍钧挑挑拣拣,专挑小树,而且粗细均匀的拖回来,扒掉树皮,又在营地上面铺了两层,目测高出地面大约一尺半左右,这下高度总算够了。
他想来想去,要快速而且最大限度架起油布,最好的办法就是提前做一个框架,然后用油布将框架包起来。
于是霍钧又赶紧用柔韧的细竹子,搭建一个适合油布的尺寸,竹子与竹子的相交处,用以前就搓好的树皮绳多次缠绕捆绑。
这样子捆绑也挺结实,关键比做木钉嵌入竹子快多了。
半个时辰都没到,霍钧就将框架做好了,只见他先抱来许多干草,铺在做地基的三层树干上面。
这些干草不是别的杂草,而是灯心草,听尹微月说它们真能当灯芯用呢。当时晒的时候比较注意,所以里面没有蝎子蜈蚣什么的,铺起来很放心。
这是地震发生的第二天,尹微月探索林子时,在比较潮湿的地方发现不少灯心草,于是就让大家用碎刀片全都割了回来。割回来用洗野菜的脏水简单洗了洗上面的泥土,再铺开晒干,为的就是铺床用。
越相处,霍钧就越佩服尹微月的先见之明和未雨绸缪,这样蕙质兰心的女人,他怎能不爱呢!
将所有灯芯草都铺在上面后,又拿来油布铺在它的上面,这时霍钧喊来霍婉瑛帮忙,将绑好的竹子框架抬到油布上,这样整个底就不怕潮湿了。
再将油布覆盖在其他四个面上,最后剩下的正好像门帘一样,垂在框架正前方的那一面,轻轻掀开就可供人们出入,这样也不往里面潲雨。
尹微月那边进展却没有想象中的顺利。
因为事态比较急,她来官兵营地找齐不提时动作比较粗狂,还把对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去拉被子挡住身子,拉了一半这才想起来他压根就没脱衣服睡觉。
尹微月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
没想到狗仗人势的齐不提在情爱方面还是个青瓜蛋子,在古代这个一夫多妻、还可以随时逛青楼的时代,他真算洁身自好的了。
尹微月直接进入正题:“齐爷,这觉又睡不了,您还得继续指挥大家挖坑,因为我公公夜观天象,发现很快就会下雨,而且还是大雨。”
齐不提好梦被搅,就算她教他武功,也不可以如此放肆,于是没好气道:“就算下雨有什么用,雨水落入坑里就成了泥水,如何能饮用?”
尹微月不骄不躁:“齐爷莫要这么大的火气,我有一个过滤清水的好办法。而你只需要将下雨的事通知下去,并讲明谁家挖的坑大,谁家就有水喝,若不挖的,就等着渴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