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带着怒火,霍安疆看妻子真生气了,也没敢再继续添油加醋。他深谙男子汉大丈夫要在外逞英雄,在内当狗熊的道理,这点还是他父亲教他的。
终于在快要过了时辰时,霍远回来了,他先去押解官那边登记,然后心事重重回到了大房营地。
贺氏看出了丈夫的不对劲,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赶忙上前拉过他检查:“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没受伤吧?”
霍远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然后把大家叫在一块,看了看周围,才小心翼翼从身上掏出一块东西。
众人大吃一惊,这竟然是睢阳立的官印!
霍安疆沉声道:“你从哪里得来的?”
霍远说道:“今天出了营地,我觉得周围应该找遍了,所以我就加快脚程,一路往北。”
男人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我沿着官道一路往北,只顾低头找水源,谁知竟然在路边看到了两具尸体,模样已经看不清了,但衣服穿的是押解官的服饰。
我赶紧往前仔细查看,就在尸体不远处,让我发现了这个官印。做官丢了印,就好比打仗丢了剑,吃饭丢了碗,照睢阳立平时的作风,肯定不是在正常情况丢了的。”
霍坚:“大哥,你是说睢阳立在路上遇到了刺杀,而且多半人已经没了?”
尽管霍远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官印丢了却不回来找,只有一个原因,就是睢阳立也已经死了。
但在一旁的尹微月却不这么想。
虽然路上发现了两个押解官的尸体,但并未发现张辽、茶城和睢阳立的尸体,单凭一个丢失的官印,并不能充分证明睢阳立死了。
尹微月:“睢阳立不一定死了,但徐知府的物资大概率来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反驳霍安疆 胆小的齐不
“到底谁这么大胆, 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害!”苏氏满面焦急:“找不到水源,队伍伤员太多又不能赶路,现在徐知府的物资也到不了, 若再碰上杀手, 我们岂不是到了绝境?”
尹微月上前安抚她:“二嫂,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霍府被诬陷开始,咱们遇到的困难还少吗?不是照样关关难过关关过, 只要咱们一家人全全乎乎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
尹微月这话的分量很重, 让在一旁照看曾孙的老太太也红了眼眶。
“老七媳妇这话透彻, 只要咱们一家人全全乎乎的, 再多的困难也不怕。”
霍安疆面色凝重:“可能是四皇子派来的杀手, 他们本来是来找流放队伍,结果碰到了往回走的睢阳立。”
尹微月:“如此说来,四皇子的死亡名单上, 不仅有咱们霍家人, 还有睢阳立,否则那些杀手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杀人的。”
这时, 霍安疆又把话题说到了陷阱上面。
“咱们现在制作的陷阱大都是用竹子做的,但对高手而言, 就算被竹刺刺中, 短时间内依旧有杀伤力。所以我想在竹刺上涂抹毒药,但官兵们肯定不能放心给咱们毒药,我一琢磨,老七不是会驭蛇嘛, 毒药的事就交给他。”
霍钧听完沉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
他能驭蛇没错,弄来蛇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若将蛇毒涂抹在谁都能接触到的竹刺上,未免太冒险了些。
他抬眼看了看尹微月,见她也是一脸凝重,应该也是察觉到了不妥,只不过碍于父亲是长辈,所以正在思考该如何拒绝。
那这不孝子就他来做吧,反正父子之间也没啥隔夜仇。
“父亲,不妥。”霍钧干脆利落开口。
在男人说话的同时,尹微月心里松了一口气,这老爷子是当元帅当习惯了,还以为现在手底下的都还是他听话的兵呢。
这群流放犯大都是纨绔子弟,自私自利、没什么道德底线自不必说,而那些押解官们,不过是些拿钱办事的胥吏罢了,哪懂得军令如山的道理。
若有人将抹了毒的竹刺偷藏起来,队伍里岂不是要乱套了?开始只需要防杀手,这下连自己人都要防了。
尤其带毒的竹刺要是被张语琳藏了,她利用空间,趁人不注意,在霍钧身上刺一下,那她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自流放以来,尹微月已经当众驳了霍安疆十几次,她也不知道其他人是真没有看出不妥之处,还是不敢反驳这位一家之主,兼曾经叱咤边疆的大元帅。
虽然每次提反对意见霍安疆都没什么过激反应,但明面上她毕竟是晚辈,所以这次她绞尽脑汁企图再次想一个比较温婉的说辞拒绝,幸亏霍钧开口了。
“不妥?哪里不妥?”只见霍安疆瞬间脸色阴沉瞪着三儿子。
呃——
尹微月这下看明白了,原来霍安疆并不是不介意别人反驳他,只是反驳的那个人是她不好直接翻脸罢了,一到自己儿子就原形毕露了。
呵~这就是男人啊,多大岁数都一个熊样。
霍钧:“父亲,虽然你这两天指挥他们布置陷阱,可是他们并不是你真正的兵,更没拿您当顶头上司。您领兵打仗几十年,并不是您看不透这层,而是您官.瘾又犯了。”霍钧半点情面没留,直戳老爷子的命脉。
“您要在竹刺上涂毒,那是一心为了流放队伍着想,可其他人就没有这么大公无私的气节,您早上命人插进去一百根毒竹刺,不用晚上就剩下七十根了。”
“再说——”
“混账东西,哪有你这样当儿子的!”霍安疆红着脸狠狠踢了霍钧屁股一脚,“弄不来毒液就直说!”
说完,背着手气呼呼走了。
看着霍安疆暴走的背影,霍钧摸了摸生疼的屁股,从记事起父亲就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这还是第一次打他,心里多少有些委屈。
不过也庆幸这一脚踢在他身上,从此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往后不管家中谁提意见,只要不对的,或者有漏洞的,他都要第一时间出言阻止。
如此,尹微月就不会再为难了。
而站在人群之后的尹微月全程黑脸,她不着痕迹摸了摸屁股,这一脚真他爹的疼!
说来说去霍钧是个没用的,连自己的亲爹都搞不定,早知道他拒绝霍安疆要挨一脚,还不如自己直接怼回去呢!
冯氏走到霍钧跟前,柔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父亲面上挂不住了,他当了一辈子的主,突然流放成为阶下囚,还没有适应。”
“无事,我怎会和父亲计较这个。”
老太太朝着霍安疆指了指:“瞅瞅,这脾气跟六月的天儿似的,自己亲生儿子多说几句就变脸了。明白了半辈子的人,到这岁数反而拎不清了,老七,你说的对,这事祖母支持你。”
而那头的霍安疆想了想,调节好心情,不等人劝自个儿屁颠屁颠回来了,自动忽视霍钧,走到尹微月跟前。
不过才一个多月,他已经养成了凡事先与儿媳妇商量的好习惯。
“老七媳妇,照你的说法睢阳立很可能被四皇子派来的杀手伏击了,那么说明杀手很可能已经到了这附近,更有甚者可能在暗中观察我们了。
如今竹刺削了一半,可陷阱还一个没挖,我的意见是,立刻停止出去寻找水源,先集齐劳力布置陷阱,免得杀手先一步寻来,咱们找到水反而没命喝。”
“父亲思虑周全,儿媳甚是佩服,我这就去找齐不提,让流放队伍连夜挖坑埋陷阱。”场面话尹微月还是得说的。
霍安疆点点头,他就是这个意思,如今也只有她能在官兵跟前说上话。
想到这茬,霍安疆拿眼剜了自己几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同样都是人,怎么老七媳妇就能做到呢?
霍坚一触上老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摸摸鼻子只敢在心里回怼一句:您老倒是做过大元帅统帅三军的人,不一样没辙,让这群押解官骑头顶上。
“好了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做。”冯氏赶紧拾掇饭菜,吃饱肚子最要紧,否则一会儿怎么有劲刨坑。
饭后,霍钧抓紧时间做小木车,而尹微月则去了齐不提那里。
由于官兵们的帐篷早就烧了,如今齐不提将棉布铺在地上,和一众押解官席地而眠。
当然,现在他们还没睡觉,正在一旁围着大吃大喝呢。
尹微月走过去,因为不想爆马,所以样子还是要装的,只见她恭恭敬敬给这群官兵行了礼,然后朝齐不提说:“齐爷,我们那边出了点事,我公公让我来请您过去一趟。”
这时,一旁不长脑子的显眼包,往嘴里塞了一口狼肉,叫嚣道:“嘿呦,霍安疆好大的普,还以为是大元帅呢,竟让齐爷过去,看不到我们正吃饭呢,有事让他自己麻溜过来。”
这些胥吏一贯见风使舵惯了,虽然霍家才流放三年,但是他们深知,只要四皇子得势一天,霍家就没有好果子吃。
如今皇上身体怕是不行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三年,太子又被架空,自身难保,对霍家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