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生在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享受呢?
为什么要干这种事呢?
我活着的时候要是像你这么有钱,我也不至于早早死掉,更不至于被人骗得到死都不知道他说的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这世道,真是人各有命,你这辈子能有好生活,定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可惜你不明白福报也需要累计,如果你这一世把上一世的福报给用完了,那么下一世就没得用,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不过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明白,人在活着的时候,是不会想死后的事的。
熬着吧!我也陪你一起熬着。一直熬到你不扎这小人为止。
咱们看看谁能熬得过谁。”
次日清早,慕倾云在榻角醒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但睡着之前的记忆还在,榻上扔着的小人儿和长针也还在。
她害怕极了,生怕有丫鬟进来看到这些东西,赶紧把东西藏到褥子底下的一处暗格。
好在这几日她没有留人守夜,这会儿丫鬟也还没进来,一切无人发现。
慕倾云恍恍惚惚地想着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总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要不然怎么可能扎小人儿一下,自己身上就也会疼一下?
那不是见鬼了吗?
为了证实这一点,她解开自己的衣裳,去看昨夜被扎过的地方。
只见身上多了几个红点儿,不像针扎的,因为没有针眼。
但那几处红点特别疼,一碰就疼,跟昨天夜里的疼痛一模一样。
慕倾云脸吓得煞白,想取出小人再试试,这时,却听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侍女走了进来,轻轻放下水盆,然后走到她榻前,轻声道:“大小姐,起了吗?”
她就不敢再试了,赶紧躺回被子里,应了句:“这就起。”
今早,大理寺和凤歌府陆续接到百姓报案,说是夜里好像听到有喊杀声。
包括城门的守卫,也有不少人都听见了。
能听出来声音离得很远,既然能听见,就说明也没有太远。
人们担心会不会有敌军攻城。
为此,大理寺、凤歌府均给出明确解释:“并没有敌军攻城,只是京郊大营夜里练兵。”
萧云州觉得解决郑家军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叫了北陆,要立即去慕府。
就在这时,宫里却来了人,说请九殿下进宫一趟,皇上病了,想见九殿下。
北陆都听笑了,“合着这么些年,皇上第一次生病?以前我们殿下在西关的时候,他生病是怎么熬过来的?那时候怎么没听说写封书信,叫我们殿下回京探望呢?”
小太监被怼得没了话,哭丧着脸求萧云州:“求九殿下去看看皇上吧!”
萧云州不去,他告诉那太监:“生病了请太医,找我没用。”
小太监拦不住他,只好抓着北陆,苦苦哀求:“小哥,求您给指条路。我这样回去会挨板子的,我不想挨打。”
北陆就说:“我家主子跟那些在宫里长大的皇子不一样,他对皇家没什么感情。皇上要是想儿子,大可以去想其他的儿子,不是非得我家主子不可。
如果他真的非我家主子不可,那就该拿出点儿诚意来,别动不动就整生病这一套。”
太监不解,“什么算诚意?”
北陆勾勾唇角,“比如好好想想,九殿下为何不爱搭理他。”
小太监把这话带回皇宫,说给苏九听。
苏九一点儿都不意外,打发小太监走了后就去见皇上,把这话往出一说,老皇帝发愁了。
“朕当然知道他为何不爱搭理朕,可他总得来见见朕,给朕个机会跟他道歉啊!
朕不是输不起的人,做错了事朕会道歉的。”
苏九也觉得老皇帝太没诚意了,“怡妃娘娘一条人命,九殿下在边关吃苦十多年,您一句道歉就算完了?道歉是能换回怡妃的命,还是能换回九殿下吃的那些苦?
皇上,奴才知道您心里也不好受,但这事儿确实应该给九殿下一个交代。
何况如今九殿下握着西关八十万大军,十几年从无败绩,战功积累的可不比贺家少了。
这些年,贺家胜败参半,且胜仗往往是数倍的粮草军饷堆积出来的。
奴才不信皇上心里头没有合计过这里面的事,也不信皇上没有掂量过,如今是贺家分量更重一些,还是九殿下分量更重一些。”
苏九说到这里,跪了下来,“我就是个奴才,这些话是不该说的。可是奴才从小在皇上身边儿长大,又不忍什么都不说。
皇上,九殿下想要的不是您多年以后什么用都没有的一句道歉,也不是一座精心修葺的西疆王府。
他想要的东西,从头到尾都很明确,就是一个真相!
他想要当年怡妃获罪的真相,他想要当年黎家获罪的真相。
只要您把这些真相帮着他查出来,之后再谈道歉,诚意就够了。”
第111章 将军百战死—姐夫,我又来了
因为城外喊杀声归到了烈日营练兵的头上,萧云州去不上慕家了。
他得赶去烈日营,把事情交待一番。
如果郑家军不是几日就能解决,怕是烈日营真得夜里练军,以混淆视听。
北陆被派去见了慕长离,将城外那支鬼军的事跟慕长离简单说了一遍。
因为急着去追萧云州,他便告诉慕长离:“事情的前前后后,慕家那位三少爷都清楚。二小姐您再找他问问,我得去追我家主子了。虽然眼下青天白日的,但他一个人出城,我这心里总是发慌,我得去追他。”
北陆说完就走了,慕长离一个人消化着这些讯息,渐渐地锁紧了眉头。
城外出现鬼军,人数多达五十万,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五十万有着重大怨气的冤魂,想要驱散或是压制,太难了。
她吩咐芸香:“去把慕元青给我叫来。”
芸香快步往书堂跑了。
刚刚北陆的话她都听见了,挺害怕的。
凤歌城这半年多虽然诡案多发,但也没达到家家户户都能碰上的概率。
一般来说,只要夜里不出门,睡觉时把门窗关严实,诡异的事情基本就不会找上门。
但是现在还是沾着边儿了。
芸香想,或许她应该尽快的适应这种事情。
因为二小姐就要嫁给九殿下了,九殿下是大理寺卿,今后遭逢诡案可能是家常便饭。
她如果每次都吓得心直打突突,是没办法好好服侍二小姐的。
这丫鬟一顿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终于把慕元青给叫来了。
慕元青这两日都被迫进书堂,但实际上先生说的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城外郑家军的事情搁在他心里,他要是能做到一心听讲不琢磨,那他就是神。
可惜他不是神,芸香去时正听先生说:“三少爷要是只来做做样子,那这课不上也罢。”
慕元青很感激芸香来了,往天舞轩去的路上还直夸芸香:“真是机灵,知道把我二姐姐搬出来。这样就算先生去我母亲那里告状,母亲也是不敢上天舞轩要人的。”
到了天舞轩时,芙蓉刚备好了午膳。
慕元青眼瞅着桌上摆了两个碗,高兴坏了。
“二姐姐这是要请我吃饭么?我还没跟二姐姐一起吃过饭呢!”他坐下来,主动帮慕长离盛饭盛汤,“虽然咱俩不是一个娘生的,但多少还有一层爹的关系。不管你喜不喜欢咱们那个爹,血脉都还是在的。所以咱俩就是亲姐弟,说破天去都是亲的。
给,亲姐,吃完我再给你盛”
慕长离端着慕元青递过来的饭碗,没心思跟这小孩儿瞎扯,饭是吃了,话也是一边吃一边说的:“把这两日你在城外看到的、经历的,一五一十都说给我听。尽可能详细些。”
慕元青来时路上听芸香提了一嘴,这会儿慕长离问了,他有点儿心虚。
“二姐姐,我不是故意瞒你,也不是不懂事,跳过你直接去找姐夫。
我只是怕这种事情说出来你害怕。
姐夫是大理寺卿,这种事情找他,正好对口,所以我就找了。”
慕长离看了他一眼,自顾地夹菜吃饭,吃了一口才淡淡地说了句:“我知道。”
“那……”
“让你讲讲那些事,我也听听。”
芙蓉在边上替慕元青也盛了饭,可能是嫌慕元青墨迹,她便插了一句:“其实二小姐吓不着,你去找完九殿下,九殿下也是来找二小姐。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一起破案的。之前的事情三少爷难道忘了?侯爷不还因为这件事情发火了么!”
慕元青一拍脑门:“呀!还真是。行,那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负担了。二姐姐,我这就给你细说说。”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
慕元青讲得很细致,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