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离心中翻腾起来,孟婆的这个消息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总感觉这件事情是冲着她来的,可又让她抓不到头绪,连正面迎敌都找不到敌人。
“我去看看。”她跟孟婆打了招呼,往码头那边走去。
忘川河是有一个码头的,说是码头,但其实就是处浅滩。
有船在码头停着,专门载那些想要到忘川河面上去看看的鬼魂或是阴使。
去河面上看看是为了什么呢?有些人是为了看看自己的生平,有些人是为了看地府胜景,也有些人单纯是为了看看这忘川河。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坐得了忘川码头的船的,要看有没有缘分。
没有缘分的人,就算上了船,那船也不会走,连灵光都不会发出来。
有缘的人呢!上了船后船会发出灵光,然后载着他缓缓行在河面上。
在忘川河上行走之人,能看到自己的生平过往,能总结自己的一生,甚至还能看到自己的前两世。
忘川三生,是真正的三生。
阴差们有的时候也会来坐船,有时为了查一些案子,有时就是为了检查地府有没有意外发生。
阴差坐船是不讲缘分的,会有专门的船给他们坐。
也有一部分阴差干的就是这个差事,天天就在河面上飘着。
偶尔能捞到一两个养好的胎魂,捞上来,带回去,投入轮回。
慕长离小时候在忘川河上飘过,跟着爷爷来过,后来爷爷不常来了,她就自己来。
多数时候谢必安都会来陪她,就怕她不老实再不小心掉到河里去。
但其实就算她掉下去了也没什么关系,忘川河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只是她水性不好,小时候法诀学的也不怎么样,避水的法诀学了好多次都学不会。
所以一旦掉下去,呛水也够她一受的。
后来她长大了,法诀能掐得很不错了,人的胆子就也大起来。
没有谢必安陪着,自己也敢往忘川河上跑。谢必安知道了说了她几次,后来见她确实也没什么危险,便不再管她管得那么严。
这几日的忘川码头守备森严,大量的阴差都过来这边守着,就怕忘川河再有个什么异动。
慕长离到时,许多阴差都往她这边看过来。有相熟的跟她打招呼,还有不太熟的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为首的阴差上前来问:“灵主是来巡查忘川河异动的吗?没想到这件事情连灵主都惊动了。灵主,您说这忘川河突然异动,是有什么妖物作祟吗?该不会河里孕育出什么妖怪来了吧?说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河里太多魂魄了,指不定哪一个生前大凶大恶之人,经了万千载忘川河水的浸泡就会生出异变。就是不知道这种异变对地府来说,算是小打小闹,还是说会造成一场劫难。”
慕长离看了这阴差一眼,这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也不知道前世因为什么死的,她能看到这小伙子实际上缺了一只眼睛,是人为弄瞎的。
不过死时样貌在死后不会再被平常人瞧出来,除非像她这样使用灵力才看得出。
这小伙子很愿意琢磨事情,忘川河的异动他很上心,不但有诸多猜测,还跟慕长离说:“我这几日一直在这边守着,可惜河面上再也没有过动静。”
慕长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着河边走去。
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法诀一运,上了灵舟。
本来是要来找找有没有萧云州来过地府的记载,但忘川河的异动让她已经顾不上萧云州的事,只专注地盯着河面,一道道法诀打出去,一直从河面看到河底。
她也想找到那阴差所说,是不是有什么妖物藏在了下面,可惜,河底什么都没有。
当然,她也看不到全部的忘川河,这河太大了,没有人知道尽头在何处,便也没有人真正知道河底到底有什么。
甚至连河底有多深都不知道,她的法诀只是尽可能地往深里打,但到达自己的极限之后,再往下面也就什么都看不着了。
那种不安又在心底升腾起来,上次那个黑雾人又被她想起。
但其实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一个人,就是北阴帝君。
这些事情北阴帝君一定都知道,只是那老头儿在帝君大殿藏着,说什么也不肯出来见她。
不见就是有猫腻,慕长离打定了主意,一会儿再去一趟地君大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帝君老儿要是再不出现的话,那这地府她不管也罢。
这个灵主做不做的也没什么意思,他北阴帝君都不在意地府安危和生死,凭什么要她操这份儿心?谁规定的灵主就必须为地府而生为地府而死?谁让她当的这个灵主?
慕长离越想越生气,干脆不再找什么妖物,开始认认真真看起地府过往的画面。
看这个东西就跟前世查监控一个道理,想看过去的事,就得有耐心,一点一点的看。
看监控只是看几个小时或是一天两天,但看忘川河对地府的记载,却是要看几十年甚至数百年。
好在可以运用法诀,看起来也能快上许多。
慕长离用了五个时辰,看完了近五百年的记录,可惜,连萧云州的半片影子都没看到。
他们看人,是不看外貌的,看的不是肉胎,而是魂。
五百年内,并没有萧云州的魂魄出现在地府。
这是为什么呢?
他没经历过转世吗?
不应该啊!
第877章 三生石的颤抖
她不死心,又决定去看三生石。
上岸时,又是那位年轻的阴差迎上前,恭敬地问道:“灵主可有所获?”
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收获。
年轻阴差有些失望,“连灵主都没有收获,那忘川河的异动到底怎么回事呢?”
慕长离没有再理会他,独自一人往三生石那边走了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后跟了个人。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脚步,让她觉得心安。根本也不用回头去看,便知道跟着的人是谁。
三生石旁没什么人,那些新到的鬼魂都有阴差引领着直接去阎王殿了,很少有人会在这里停下来回顾自己的一生。
而且也没什么好回顾的,死都死了,再往前看那些已经经历过的事,多糟心啊!
但慕长离爱看,她从小就特别想在三生石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但三生石上偏偏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她的名字。不管她的法诀如何打上去,哪怕她抱住三生石,那块儿石头依然感受不到她的气息,显现不出她的生平。
起初她是很在意的,觉得自己被三生石排斥了,觉得三生石不喜欢她,气得站在这里骂了三生石三天三夜,骂人的话都没带重样的。
但后来她就无所谓了,爱有没有,反正她也不想看。
只是到了这一世,以为自己换了个阳世间的身份,三生石对她能不太一样了吧!
没想到还是没有。
想来这三生石看的不是阳世的身份,而是在地府的灵魂。
今天她不看自己,她要看萧云州。
一道法诀打过去,带上了萧云州的生辰八字。然后就眼巴巴地盯着那块儿石头,就等着石头上给出萧云州的三世生平。
可惜,那石头就跟死了似的,啥也没有。
“靠!”慕长离气得骂出了口。这熟悉的感觉又来了!跟她问自己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回头,看向默默站在她身后的谢必安,“为啥?你说说这是为啥?这破石头照不出我来也就算了,你们说我是灵主,那它可能因为这个照不出来我。
但萧云州不是灵主啊!为什么照不出萧云州来?
她说完,还把慕元青的生辰也打了上去,石头上很快就显出了慕元青近三世的生平。
“你看看!它没坏!它还是好的。所以它诚心跟我做对是吧?跟我关系亲密的人就照不出来,对吧?这石头是不是跟我犯冲?跟我犯冲的东西为什么还留在地府?把它搬走行吗?或者干脆砸了算了,什么破玩意!”
三生石发出了灵魂的颤抖,明显是被她的话给吓着了。
慕长离气得狠狠踹了它一脚,“你还好意思哆嗦!一会儿我就把你给扔到忘川河里去。”
说完又看向谢必安,就感觉谢必安脸色不太好看,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她以为谢必安是在跟她同仇敌忾,很满意地点点头,“好兄弟讲义气,咱们就应该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会儿你帮我,咱们合力把它扔进忘川河。正好最近忘川河有异动,让它下去镇一镇,镇不明白就别上来,镇明白了更不用上来了。”
三生石颤抖得更凶了,那感觉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谢必安终是看不下去了,劝道:“别生气了,你就是把它扔进忘川河,它该照不出来你们还是照不出来你们。其实照不出来也没什么不好,三生三世,照出来了是那个样,没照出来还是那个样。又改变不了什么,照了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