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些事情都做完,慕长离回过身来告诉几人:“我们可以回京了。”
那风水先生有些担心,“你们是京城来的?听口音像。之前我就有这方面的担心,一直没敢问。但现在却不得不问了。
你们是京城的,我怀疑害荣府的那个神秘组织的头领也是京城的。
我就这么跟着你们回京城,会不会被他发现?他会不会杀我灭口啊?”
慕长离笑笑,说:“我巴不得他发现你,我倒要看看他发现你之后会做何反应。
不过杀你灭口这件事情你倒是不必担心,因为我们心里大概有数那个人是谁。如果我们没有猜错的话,那个人对于我们来说,应该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风水先生松了口气,“女神仙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就是这一路上路途遥远,咱们也得多加些小心,那些人真的很可怕。”
慕元青想说再可怕三十个人也都让我姐给杀了,结果就听到他姐说:“用不着走那么遥远的路,咱们很快就可以到京城了。”
几个人的眼睛全被蒙上了,蒙眼睛的东西是一种不知名的黑布。
说是布又不像布,说是纱也不是纱。
看起来薄薄的,还透亮,可是一覆盖到眼睛上,人立即就陷入到一种全黑的状态,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那种东西想用手去拽也拽不下来,就像长死在了自己眼睛上一样。
风水先生吓得“哇哇”叫,说自己可能是瞎了,问其他人怎么样。
慕元青说:“你可别吵吵了,要瞎大家一起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瞎。我们也什么都看不见呢!怕什么,有我二姐姐在,这些事情你都不必担心。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完了。”
风水先生不再叫唤了,听了慕元青的话,怎么说,他怎么做。
但实际上也没有人说什么,就感觉好像有人递过来一根绳子,他就扯住那根绳子,然后跟着人们一起往前走。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就感觉有些冷,比荣府还要冷。
好像有人在跟女神仙说话,嗯,是很多人在跟她说话。
说的是什么听不太清楚,就感觉女神仙在这里还挺受欢迎的,那些人对她也十分恭敬。
这段时间是很快的,也就是一小会儿。然后阴冷的感觉消失了,四周的环境也不像在荣府时那样了,甚至都没有江南那种潮湿了。
有太阳照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听到慕元青的声音说:“是不是到京城了?我们回来了吧?”
紧接着,眼睛上的东西被取了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取的,也没看到女神仙手里拿着。
就是眼睛上的东西突然一下就不见了。
他又能视物,只是看到的事物跟之前完全不同。
这里绝对不是荣府,他敢保证。
因为整体建筑风格都不一样。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里都不是江南,因为气候不对劲。
可是这才多一会儿工夫?一盏茶?
可能一盏茶的工夫都不到,他们就已经离开江南了。
想跟慕元青问点儿什么,却见慕元青已经跑了开,正拉着一位少年的手又蹦又跳的,说着什么初我都想你了,这些日子你在京城好不好呀!大理寺有没有接到新案子?京中诡案如何了?你们有没有想我啊!大理寺的人有没有想我啊!
他当时就懵了。
“小哥。”他扯了年妙一把,“所以这里真的是京城?我们就这么‘嗖’的一下就来到京城了?小哥你可别骗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啊!这也太可怕了,腾云驾雾也不带这么快的。”
年妙当然也知道不带这么快的,这经历对他来说也是第一次。
但他跟慕长离接触久了,知道慕长离自有自己的法门,所以有些看似离谱的事情,只要出自慕长离的手笔,就让他觉得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京中诡案多发,他们经历过太多诡案了,对这类事情的接受程度高得很。
于是他跟风水先生说:“这里就是京城,不但是京城,还是西疆王府。你知道西疆王吗?”
风水先生愣了老半天才终于又有了反应,他怔怔地点了点头,干巴巴的开口:“知,知道。听说西疆王就是当今圣上的九皇子,从小在西关长大,本来是弃子,却凭借一身本事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不但成功地在西关站住了脚,还成为了西关的大将军,手握八十万大军,是西疆唯一的王。”
年妙点点头,“知道得还挺全面。这里就是西疆王在京城的府邸,先前一直被你叫做女神仙的那位,就是西疆王的妻子,是这府邸唯一的女主人。那位——”他向慕元青指去,“那是王妃的弟弟,长宁侯府嫡出的三少爷。站在他边上的那位,是皇上义子,京中都称他为十一皇子。这一年多京中诡案多发,九殿下回京镇压妖邪,掌管大理寺,我们三少爷也在大理寺任职,与九殿下一起专办诡案。
所以先前你一直问我们能不能保你性命,现在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能保吗?”
“能!太能了!”风水先生一点儿都不带犹豫地点了头,“先前我以为只是那位女神仙本事大,才有了你们几个人这支队伍。纵是你们有些来头,也没想到来头居然这么大。
现在我懂了,凭你们的身份,别说保我一个人的命,想保谁保不了啊!这可是西疆王府啊!”说完又叹气,“可惜了荣家,当年没有人能保住他们。”
芙蓉去找钟齐说话了,他们突然回来,钟齐还不知道呢!
渡灵轩热闹,前院儿也得吱会一声,毕竟大家都饿了。
慕长离这会儿却已经进了屋,萧云州今日走得晚,人还在屋里。
冷不丁听到院子里的热闹,当时心就是一动。
紧接着就看到他们家小姑娘推门进来,笑着同他说:“我回来了!”
第826章 我们不要放开手
没有冲动的拥抱,没有太多久别重逢的喜悦。
就好像她只是出去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早上出门,晚上回来。
她跟他说,我回来了。
他就回她一句:“回来啦!”然后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走到桌案边,跟她说,“大理寺最近的案宗,我都整理了出来。算计着你也该回了,也不怎么的就算得那样准,今儿真就回了。”
她翻起桌上的案宗,看了一会儿就道:“京中还是不太平,我走这两个多月,竟有六起诡案。但好在看起来都没有太多的弯弯绕绕,云初都可以应付。”
萧云州点了点头,“是,但如果你在家里,就会更好。”
她低了低头,看向那只一直被他握着,不肯放开的手。
忽然笑了下。
明明笑得很好看,萧云州却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一丝苦涩来。
心里隐隐有不太好的预感升腾,被他强压了下去。然后晃了晃牵在一起的手,跟她说:“别怕,我不会松开的。”
她倒是一愣,“我在怕什么?为什么要说别怕?”
他摇头,“不知道,但总感觉你在害怕。其实我也怕。阿离,如果你害怕的事恰好跟我害怕的是同一件事,那么就不要害怕,只要我们牵在一起的手不松开,就不会走到那一步。”
慕长离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这个话。
只要手不松开,就不会走到那一步吗?
可是萧云州知道是哪一步吗?
她没有那样乐观,她感觉非常遗憾。
阳世终究不是她最终的归宿,她终究只能陪着他走完一小段路而已。
无论愿不愿意承认,她与他之间的缘分,总是好像差着一点什么。
就像做饭欠了火候,夹生。
但其实有萧云州在身边,踏实肯定是踏实的。
只是这种踏实仅仅限于她安安稳稳的做他的西疆王妃,不要想别的,不要顾别的。
可是她能吗?
地府那么多事等着她去做,除了凤歌城的诡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地府究竟遭遇了什么样的危机,究竟是有一只什么样的黑手伸入了地府,搅乱了一滩清水。
她总有一种预感,预感凤歌城的诡案结束之后,她可能就要离开阳世,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之所以有这么一段借尸还魂的奇妙缘分,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她来到凤歌城,参与凤歌城的诡案调查,从而发现地府的问题。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才是她身为灵主该做之事。
而不是在阳世间寻一个人,找一个家,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
给她的一生,不会是这样过的。
她是灵主,她肩上有责任,逃不开,避不过。
“我给你讲讲荣家的事情吧!”她转了话题,没有顺着他的话做任何回应,甚至还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萧云州往前接了一下,到底还是没能再次握住。
他脸色变了变,终还是叹了一声,“好,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