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这时,就听到慕长离挽着荣筝的胳膊,忽然看着那个丫鬟开了口:“那是姨母的丫鬟吗?长得可真好看。我就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的丫鬟,跟在身边赏心悦目。”
荣筝看了那丫鬟一眼,笑着说:“是啊!是我的陪嫁丫鬟,跟了我许多年了。最近正想着给她张罗个婆家,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得把她嫁出去。”
“姨母真是心好,还会管这种事。”说完又问那丫鬟,“你有心上人吗?有的话就说出来,姨母这样心善,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那丫鬟脸色变了变,说:“没有。”
“没有呀!那真可惜,要是有心上人,姨母替你做主,自然也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慕长离摇头,“没有心上人的话,那应该嫁给谁呢?”说完,目光就投向芙蓉,“我身边也有个丫鬟,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但是我比姨母省心些,不用替她找夫婿,她自己给自己找好了。”
“哦?”荣筝起了兴致,“可是相中了侯府中的小厮?”
荣老夫人把话接了过来,“也不错。丫鬟配个小厮,成了婚以后还在府里侍候,挺好的。”
但慕长离却摇了摇头,“我的丫鬟心气儿高,相中的可不是府里的小厮,而是我这个弟弟。”说着,指了指慕元青,“看吧!现在两个人还腻歪在一起呢!”
荣筝皱眉了,“看上的是主子?怎么可以这样?你们侯府连这种事都不管吗?现如今那位大夫人竟能让丫鬟爬了她儿子的床?她是怎么看管的?这种事情无论是在我们荣家还是在我婆家,都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都说京中规矩大,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呢?”
说完,又去看芙蓉,看到她的手正被慕元青握着,荣筝就更生气了——“成何体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拉拉扯扯,你们不要脸面,我们长离还要脸面呢!赶紧把手给我撒开。”
芙蓉赶紧就把手撒开了,但慕元青不乐意,又去握。芙蓉往边上躲了躲,正好躲到那个丫鬟近处。
那丫鬟叹气,拉了她一把,然后瞪向慕元青。
慕元青想说点什么,却看芙蓉冲着他轻轻摇头。
他就知道芙蓉可能是有什么打算,于是没再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那个丫鬟瞪得更狠了,还回过头来狠狠地对芙蓉说了句:“活该!”
荣筝也道:“确实活该。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么?居然敢爬少爷的床,侯府的丫鬟胆子实在是太大了。长离,这样心术不正的丫鬟留在你身边,不妥。听姨母的话,回去之后就将她发卖掉,千万别再留着,以免给你惹出大祸来。”
慕长离不懂,“能惹出什么大祸呢?我是想着,她跟了我弟弟也挺好,以后在府里我们也能有个伴。姨母知道的,我在侯府没什么人愿意同我往来的,除了老夫人,其他人都躲着我,生怕跟我往来多了,父亲会不高兴。”
“那也不能纵着一个丫鬟。长离,你是不知道,丫鬟爬床这种事如果不制止,将来你侯府的规矩可就要乱了。所有下人都有样学样,都想当主子,那还得了!”
“姨母是经历过这样的事吗?荣家也有爬床的丫鬟?”
荣筝冷哼,说起一桩往事——“我从荣家带过去的陪嫁丫鬟原本有两个,为什么只剩下一个了?因为另一个已经被我给打死了!
那就是一个爬床的丫鬟,爬了家里一位小少爷的床。那小少爷是我男人的侄子,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能是看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她本身也愿意,几句话就哄进了自己屋里。过后许她做妾,她就以为自己飞黄腾达真的能做主子了。
可她不知,家中那位小少爷啊!任性归任性,胆子却是很小的。
被他母亲斥责了一顿,回头就不敢再跟那丫鬟往来了。
那个丫鬟找上门去又跪又哭的,求他不要抛弃自己。可是人家说了,是你自己勾引我爬上了我的床,我也是受害人,你哪来的脸面求我不要抛弃你?你就是个丫鬟,我只是玩玩,我一个府中少爷,睡你怎么了?你还想做妾?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丫鬟的身份是连做妾我都会嫌弃的。
就这么的,那丫鬟成了没人要的破败之身。我也因为这个事受到了牵连,因为她是我带来的丫鬟。
虽然有荣家的家业在那摆着,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但我脸上也无光。
于是我就想把她发卖掉,眼不见心不烦,也算是给婆家一个交代。
谁成想她非但不知道悔改,她居然……她居然又换了目标,又爬上了我男人的床。
长离,你不知道当时我是什么心情,我想不明白跟了我那么多年的丫鬟,为什么是这种货色。她还哭着求我原谅,我如何能原谅?
我问我男人,是他主动的,还是那个丫鬟主动的。
我男人说,是丫鬟勾引了他。
我觉得也是。因为那个丫鬟才爬了小少爷的床,她要是个正经人,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现在看小少爷那边无路可走了,又不想被发卖掉,于是改了目标,想在我男人这里谋个出路。指望我男人纳她为妾,让她留在府里。
我打死了她,三十五板子打死的。我要让全府的人都知道,爬床的丫鬟是个什么下场。”
芙蓉听着这话没什么感觉,但她明显地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那个丫鬟身体抖了一下。
一双手紧紧握成拳,被袖子挡着,却还是被芙蓉给看见了。
荣筝还在说那个爬床的丫鬟,说得荣家几位夫人也起了共鸣,跟着一起骂。
渐渐地,那个丫鬟眼中蓄了眼泪,芙蓉将手递了过去,轻轻覆到了她的手上,无声地开口,说了句:“别怕。”
第784章 荣家—大小姐
那丫鬟死盯着芙蓉,咬了咬牙说:“我不是怕,我是恨!”
芙蓉不解,“你在恨什么?”
丫鬟看了看芙蓉,压低了声音道:“恨你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恨你心比天高,恨你走别人的老路,还不知那条路看似光明,实际上却是死路一条。”
主子们的话题已经换了,慕长离表示这事儿自己一定会好好考虑。
荣筝便也没有再细说,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个丫鬟,不但爬了府上小少爷的床,还爬了她男人的床,说出去丢人的也是她。
于是转了别的话题,说起大舅舅的女儿,荣府的大小姐。
这是一位比较低调的大小姐,至少前两次来,慕长离等人并没有跟这位大小姐产生交集。
直到今晚荣筝提起大小姐的婚事,她才知道,原来这大小姐刚刚退了婚。
她不明白:“怎么还退婚了呢?是对男方家里不满意吗?”
大小姐低头叹气,还抹了下眼泪。但却什么也没说,看起来是个内向又不爱说话的姑娘。
大舅母把话接了过来:“其实也不是退婚,而是那个孩子死了。”
“死了?”慕长离一愣,“订婚的那个男子,死了?”
“嗯。”大舅母点点头,“说起来,这事儿也怪黎儿。那天是她生辰,她无意间说起喜欢山里的一种野花。那孩子也是个痴情的,竟亲自跑去摘,想在黎儿生辰那日送给她。
谁成想去的时候好好的,花采到一半就下了雨。他又是一路都在爬山,等到想要下山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他就是在下山的时候摔了下来,虽然带着小厮,但小厮也来不及救他,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事后人家爹娘找上门来,指着黎儿大骂,说她是个祸害,让我们荣家把儿子还给他。
我们如何还呢?只能把聘礼退回,不断地赔礼道歉,再搭上一笔重金,这件事情才算完。
可是……”
大夫人说到这里,看了看自己的女儿,脸色沉了下来。
“今日也没有外人,长离也是荣家的外孙,元青既然能护着她到扬州,就也是个好孩子。
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必瞒着,你也别觉得没脸。当初既然能做下的事,过后就也不必藏着掖着。”
大小姐的头又低了低,整个人都快要钻到桌子底下去了。
但是她的母亲丝毫不给她留脸面,冷哼着道:“我们做了赔偿之后,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过了。荣家虽然赔了些钱,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咱们摊上了,就得认命。
却没想到,几个月后,黎儿的肚子竟大了起来。
问过才知,是她跟那个孩子婚前有染,两人早就有了鱼水之欢。
如果那孩子没死,他们会在生辰之后很快就要完婚的,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坏就坏在那个孩子死了,黎儿的肚子就瞒不住了。
当时我和她父亲大怒,真想将她打死算了。
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总归是舍不得走到那一步。
于是我们想办法想将孩子拿掉,但是月份太大了,很容易一尸两命。
后来就想要将她送到乡下去,生完再回来。至于那孩子,肯定是生下来就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