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那个孩子,到现在都没找到,实在遗憾。”荣老夫人叹气,还抹了下眼睛。可惜,根本就没有眼泪。
慕长离没听她这些鬼话,自顾地道:“确实是空的,并不是我父亲瞎说。而且这件事情侯府也调查过,在我出门之前,还真就查出些眉目来。外祖母想听听吗?”
“能有什么眉目?根本就是没有的事。”荣老夫人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她还是想听慕长离往下说,于是道,“你且说来听听,我看看你父亲又在玩什么花样。”
于是慕长离道:“那我就给外祖母说说。
这事儿要从当年送嫁说起,当年送嫁荣府找了曹家押镖,但是在接近京城时,有一天晚上,突然来了一伙人,易了容,易成跟曹家那支镖队一模一样的容貌。
他们杀了那支镖队的所有人,然后自己装扮成那支镖队,取走了大部分嫁妆箱子里的东西,只留了几箱不太值钱的。所以到了京城时,那些嫁妆箱子就是空的了。”
“不可能!”荣老夫人摇头,“你在说谎!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就算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父亲也一定在当年就发作了,不可能隐瞒到现在。
那些空箱子抬进了侯府,他当时就该质问荣家。”
“当时没有,因为侯府没敢查我母亲的嫁妆。”
“为何?”
“因为里面有皇上送的东西呀!”慕长离往前凑了凑,忽然皱了眉。
她偏头往窗户那里看,只见窗户透白,夜没有刚刚那样深了。
她意识到这是天快亮了,有些着急,语速加快道:“最开始看上我母亲的人是皇上,你们把她送到京城,原本就是想要把她嫁给皇上的,对吧!因为荣家有钱,你们知道,但凡想得皇位的皇子,就一定会注意到荣婉。当年的皇上也不例外。你们想借此将荣婉送进宫里,让她给皇上生儿子,然后再想办法让她的儿子当太子,做下一任国君。
这样荣家就可以变相复国了!
外祖母,荣家其实不姓荣,对不对?
外祖母,你能不能告诉我,天启十五年,荣府发生了什么?”
荣老夫人的神色全变了,从一点点慌张到强烈的震惊,从一点点疑惑到开始恐惧。
她看着慕长离,忽然就问了句:“你是谁?你不是长离,你骗不了我,你绝对不是长离。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些?你是怎么知道荣家的事的?
你又是怎么知道当年之事的?
是慕江眠查的吗?
不可能!
他那么蠢,怎么可能查到这些。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你刚刚跟我要银子,要财宝,是骗人的吧?
你就是想去荣府的库房,就是想知道荣府的库房里都有些什么。
你贪图荣府的财富,你想把那些财富据为己有。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荣家库房里的好东西是多,但那对于整个荣家来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荣家真正的财富在哪,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的。”
天际愈发的白了,慕长离皱眉,最后问了句:“那天启十五年的荣府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天启十五年?”荣老夫人一愣,“今年不就是天启十五年么!今年……今年……”
慕长离叹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天亮了,不知道哪来的鸡开始叫了。
她没有时间了。
眼前的荣老夫人随着这声鸡叫,瞬间化为沙粒消失在她眼前。
热闹的荣府又安静下来,只剩白烛还在燃着。
“谁家活人燃白烛呢!”慕长离又叹了声,起身,将房门打开。
早起的空气还是很清新的,东方发白,太阳很快就冒了头。
但荣府还是很冷,是那种鬼气森森的冷。
不过她很适应这种寒冷,越是鬼气森森的地方,对她来说就越是像回了家一样。
她走到院子里,尝试叫了一下这里的土地公,却没叫出来。
她并不意外。
这里似乎有一个大阵,将整个荣府都镇压了起来,让这里没有一点生气。
生气被堵住,死气就开始蔓延,蔓延至整个府邸,形成了一个漩涡。
荣家的人就在这个漩涡里打转,逃不出去,也没办法好好活着。
就只能周而复始,不断地重复着某一天。
第775章 荣家—同一天打转
慕元青几人寻到了这边,一进院儿就看到慕长离在那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芙蓉赶紧跑上前问道:“小姐,昨晚有没有出什么事?那荣老夫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慕长离摊手,“我这不是好好的。”
“那你有什么收获吗?”慕元青问,“荣老夫人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慕长离很遗憾,“正逼问呢!天亮了!”
慕元青叹气,“天一亮,荣府就不是荣府了,所有人都不见了。”
芙蓉也说:“真是奇怪,明明夜里还热热闹闹的荣府,鸡一叫,瞬间安静了下来。
虽然我们都在屋子里,鸡叫的时候并没有跟别人在一处。而且院子里原本也很安静,没有下人在打扰。可就是觉得鸡叫之后更加安静了,是那种死一般的静,好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生命一样,整座荣府都死了。”
年妙却道:“那感觉也比看到一堆死人强。”昨晚经历的一切,对年妙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上次虽然经历过顾清池的案子,可那时候我们回去的是五十年以前,五十年前的那些人是活着的。但昨天夜里那些人却是已经死了的,死人还能跟我们一起吃饭,还能被我们抱,那感觉太诡异了。”
“更诡异的是,死人还要和我议亲。”慕元青永远忘不了昨天晚上那两位荣家的小姐,“我感觉荣家人脑子可能多少都有点儿病。真的,如果我家里姑姑经历过荣夫人的事情,那我是绝对不可能再嫁到那户人家中去的。毕竟有心理阴影。
但荣家人却很奇怪,她们非但不知道躲着慕家人,还主动往上扑。
三小姐,四小姐,个个都说想要嫁给我。你说她们到底怎么想的?”
慕长离笑笑,“怎么想的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就是不甘心呗!不甘心一直待在扬州,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京城去。但荣家的根基在扬州,再加上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心虚,再加上京城会让他们行动受限,所以根本不敢举家迁至京城。
那么怎么办呢?就只能用子女的婚事,把儿子或女儿送到京城去。
这样他们就有了京城的亲戚,可以常来常往,以便掩人耳目。
慕家虽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怎么个唯一法?他们为什么不选择别的人家?”
“因为荣家人已经死了啊!”慕长离说,“所以他们不可能再遇到其他的京城人了。”
“那死之前呢?没努力过?”
“肯定也努力过,但是没成功。至于努力的是谁,我们也不得而知。”
慕长离开始往外走,其他人在后面跟着,芙蓉问她去哪,她无奈道:“去吃早饭啊!你们不饿吗?要是不饿,那就继续在这里歇着,反正我肯定是不饿的,我昨天夜里已经吃饱了。”
芙蓉第一个举手:“我饿!我快要饿死了!荣家规矩大,丫鬟不让上桌,过后也没人提再给我们拿点儿吃的,我跟年妙一直饿着呢!”
慕元青说:“我也饿着呢!虽然我可以上桌,但问题是我不敢吃啊!哪怕东西是熟的,是活人能吃的,我吃到嘴里也觉得不舒服。所以我现在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快不行了。”
说完,一脸崇拜地看向慕长离,“姐,有时候我是真羡慕你,啥都吃得下去,一点都不带委屈自己的。你吃的时候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去想,那些吃食都是一群死人给你做的吗?”
“想啊!”慕长离耸耸肩,“我只是不在意。死人而已,没什么可怕的。等将来你们死了,我也一定吃你们给我做的东西。”
慕元青直咧嘴,“你就不能盼着我们点儿好。”
倒是芙蓉没那些个忌讳,她说:“如果我死了之后还能继续侍候二小姐,那我就算做鬼也愿意给二小姐做饭。而且我也觉得死了之后没什么可怕的,我也有鬼朋友,我觉得他们都挺好的。就是如果死后还要去投胎,就有点儿难过。因为投胎之后就会忘了前世的事,忘了前世认识的人。我不想忘记二小姐,也不想……不想忘记你们……”
一行人出了荣府,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瞧见。
扬州城的人起得也都很早,街上有不少小摊都支了起来。
慕元青说:“南方的馄饨跟北方的不一样,听说这里的馄饨主要吃的是皮,喝的是汤。
不像凤歌城,馅儿小了肉少了都要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