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能有呢?”慕元青也不明白,“谁家没有个亲戚呀!”
老头却道:“可是荣家早就不住在这儿了。早在七八年前就没再见到过荣家人了。”
“嗯?”慕元青愣住了,“这话是什么意思?荣家搬走了?”
老头摇头,“不知道。也不好说是不是搬走了,反正就是再没见到过荣家人了。”
“老伯,能不能给细说说?”慕元青上前套近乎,“我们是荣家的远亲,确实好些年没有走动过了。这不,家里老太太岁数大了,念着这门亲戚,说什么也让我们过来一趟,我们这才来了。您说再也没见到过是什么意思?跟搬家还不是一回事吗?”
“当然不是!”老头道,“搬家是一个过程。特别是像荣府这种规模的宅子,他们要是想搬家的话,那没有几个月是搬不完的。就算再简单收拾,你总也能看到家里人背着包袱离开荣府吧?但是没有人看到过这一幕,荣府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是渐渐的我们就发现再也没有人从荣府里面出来过,府里也再也没有传出过任何声音。
原本一片繁荣盛景的荣府,就这么渐渐死沉了下来,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就是忽然没有人出来了?”慕元青好像懂了,“那有没有可能是家中横遭变故,被仇人灭了门?那样的话就符合您说的再也没有人走出来的情况了。”
老头还是摇头,“并没有被灭门,我们报过官,官差也进去过荣府。出来之后就斥责我们多管闲事,说荣家什么事都没有,让我们别没事儿疑神疑鬼的。
那次是一队官差进去查案,他们既然说没事,那就肯定是没事,至少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灭门惨案。
可是你们看,荣府明显的衰败了,连大门都掉漆了。这如果里面还有人住,那不得好好修葺啊!所以说,荣家真的没有人了。后来我们也分析过,毕竟荣家曾经是扬州首富,生意做得特别大。可能是做生意过程中惹上了什么仇家吧!怕被仇家追杀,所以悄悄的走掉了。”
第766章 荣家
古宅隐扬州,风来魂悠悠。
荣家今何在,空巷照悲愁。
往事悠悠,往事悠悠……
……
老头很会分析,他说:“之所以我们没看见荣府的人离开,有可能人家是从侧门走的,小门走的,或是暗门走的。一般像荣府这种地方,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大门的。
如果人家是有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离开,那我们就肯定是不知道的了,对吧?
我觉得我们猜测的是对的,所以你们这次来就扑了空,赶紧回去吧!”
年妙多问了句:“老伯,有没有感觉到这巷子里很冷?风很凉?”
“是啊!很冷。”
“因为下雨才冷吗?”
“平时也很冷。”
“你们没有感觉到奇怪吗?这巷子里除了荣家,还有另外三家住着呢!大家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冷很奇怪吗?明明别的地方不冷,就只有这个巷子里冷。”
“哪里还有三家,实际上一家都没有了。”老头叹气,“我是留下来给主家看房子的,要不是主家给的钱多,我才不愿意待在这鬼地方。你们看看,其他两户人家都搬走了,这条巷子已经空了。回去吧!别探什么亲了,荣家遭遇大祸,全家都去避祸了,你们是远亲,不关你们什么事,赶紧走吧!”老头说完,转身走回自己家里。
年妙在后面叫了两声,老头都没再理。
他想要追上去时,被慕长离拦了一下,“不用问了,他什么也不知道。”
“那我们怎么办?”年妙看了荣府一眼,“我翻进去看看吧!总能瞧出些端倪。”
慕长离还是摇头,“不必,我们就在这里等,过一会儿就有人开门,让我们进去了。”
“嗯。”年妙一愣,“二小姐,您说什么?”
慕元青也懵了,“姐,你说谁会开门?让我们进哪去?”
芙蓉琢磨着问:“二小姐说的是荣家的人?”
“荣家还有人?”慕元青不懂,“不是说荣家已经没人了吗?那老头儿说官差都来过,七八年前就已经没人了。咱们还能等到谁?”
“也不是没人。”慕长离往前走了几步,在荣府门前的台阶上坐下来,“等荣家的人,会有人来给我们开门的。”
慕元青跟年妙面面相觑,芙蓉却挨着慕长离也坐了下来,“小姐,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再回来等?听说扬州城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先去吃点吧!”
慕元青却道:“不行啊!我们不是要等着荣家人来开门,请我们进去吗?那万一我们去吃东西的时候他们开门了怎么办?”
慕长离看了他一眼,不满地道:“你是大理寺的人,为何说话之前从来不动脑子?”
“我……”慕元青想说我怎么就没动脑子了?我脑子一直在转啊!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忽然发现自己的确是没动脑子。
因为如果荣家有人,他们根本不需要坐在这里干等。
与其被动地等着荣家人来开门,不如主动敲门啊!
如果府里有人,他们只要敲门,对方就会来开。
他想到这儿,赶紧起身跑到府门前,抬手就往门上拍去。
砰砰砰,拍了好半天,里头都没有半点动静。
斜对面那家的看门老头儿又探出头来了,“不是让你们走了吗?你们有毛病吧还在这儿敲?有什么好敲的?那府门一看就是年久失修,再给敲零碎了!别闹了,快走吧!”
慕长离起身,“走,去吃东西。听说扬州城的盐水鹅很好吃,我们去尝尝。”
一行人走远,那老头又骂了一会儿,将门关了起来。
四人找了一家酒楼,距离荣家所在的那条巷子不远。
芙蓉从巷子里一出来就说:“天气又热了起来,其实刚刚那巷子的清凉也挺好的,很舒服。现在热得身上粘糊糊,感觉衣裳都是湿的。”
慕元青就道:“书上说了,江南这边气候湿润,特别是夏日里,确实总会让人觉得身上返潮,就连家里铺盖的被褥都会觉得潮。衣裳洗过之后如果不晒太阳,几日都不干。
不过对你们女孩子很友好,会让你们觉得皮肤又润又透,不像凤歌城那样干燥。”
芙蓉有点不适应,“可能是在凤歌城生活习惯了,即使那里干燥,也还是觉得凤歌城更好些。人啊,就是念旧,长久在哪里生活,就会适应哪里的环境和气候。
要是让我搬到扬州来,我肯定是不乐意的。”
伙计上了菜,除了烧鹅之外,还有好几道大厨拿手的炒菜。
慕元青尝了一口,说:“甜了。但烧鹅不错,我可以只吃烧鹅。”
年妙也尝了一口,然后默默地也去吃烧鹅了。
芙蓉问慕长离:“二小姐吃得惯吗?如果吃不惯,那我就去问问后厨能不能借用下灶台,我给小姐做点吃的。”
慕长离就说:“那倒不必,我吃得惯。”
慕元青不干了,“你怎么不问问我?我也是你家三少爷,你给我做点吃的行吗?”
芙蓉摇头,“年妙是管你的,我只管二小姐。”
慕元青觉得这个分工有点儿过于明确了,“我再付你一份工钱,你连我也一起管管吧!我真的有点儿吃不下这个菜,太甜了,你去给我做点咸口的。”
芙蓉被他磨的没办法,只能去借厨房,给了银子,做了凤歌城那边的口味给他吃。
慕长离看着这个矫情的弟弟,就问他:“等到了荣府你可怎么办呢?咱们要在扬州住些日子呢!你总不能顿顿让芙蓉给你做。”
慕元青想想,觉得也是,便叹气道:“那我就试着接受呗!还能怎么办。”
这顿饭吃完,接近傍晚了。
四人走在扬州城的街道上,雨已经不怎么下了,不少小孩子跑出来玩。
扬州城的水很多,随处能看见小桥流水,是京城难见的景色。
慕元青很快就觉得扬州也挺好,就算菜甜口了些,但胜在景色美。
他说:“走在这里的街道上,会让人觉得心很静。不像在京城,总感觉一堆事儿在等着我,不管做什么都静不下心来。就是这里实在太潮了,也太热了,我现在衣裳都贴在身上不能动了。要不咱们回荣府门口坐着去吧!那边凉快。”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于是一行人又往荣府那边走。
走的时候慕元青又提出了之前那个问题:“敲门里头都没动静,姐你为什么说会有人给我们开门?难道晚点荣家人就会从后门偷偷回家吗?”
慕长离想了想,点头,“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那就说明我理解的是错的。”他有些沮丧,“所以正确的应该怎么理解?”
芙蓉问他:“三少爷,知道先前我为何提议先出来吃点东西吗?因为时辰尚早,刚刚下晌,我们要是一直坐在门口等,那且得等好几个时辰,太久了。不如出来找点吃的,一是填饱肚子,二也是为了打发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