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仔细看,还有细节。”萧云州提醒,“注意看她下意识的动作。”
萧云初又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突然“哦”了一声,“她不是不会用筷子,她应该是不习惯用右手拿筷子!有好几次她夹的菜不稳,掉下来了,她都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接,还有一次她悄悄把筷子塞到了左手里,迅速地夹了一块儿肉,夹得又稳又准。”
萧云州点点头,“没错,她实际上是个左撇子。”
“可是以前的谢夫人是左撇子吗?”
“不知道。”萧云州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回头让慕家大夫人去打听下。”
这顿宴一直用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人们才依依不舍地散了。
总的来说,这宴会办得很成功,许多人都有了相中的目标,甚至还有两家现场就攀谈起来。听说都有决定回去之后就订亲的了,为此还特地去感谢了秦庄仪。
秦庄仪把人都送走后,见到了萧云州跟萧云初。
她告诉二人:“谢夫人以前并不是左撇子,我问过了孟婉如,她说谢夫人一直都是拿右手吃饭的。她说这个细节她也早就注意到了,甚至之前就问过。
谢夫人的解释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手腕疼,一直在用外敷的药,也没怎么见好。
所以拿筷子就会不太稳当。
孟婉如说她并没有往心里去,但我刚刚特地去问她,她就觉得这可能也是个线索。”
秦庄仪说完就问他二人:“真的是个线索吗?谢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萧云州告诉她:“目前已知这个谢夫人并不是真正的谢夫人。或者说,她并不是从前那位谢夫人。
但我们还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猜测可能跟之前沈家的那个案子有关。
今日多谢大夫人帮忙,替我跟老夫人说一声,给她老人家添麻烦了。
等这桩案子办妥之后,我必会特地登门感谢。”
秦庄仪赶紧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帮忙是应该的。之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只管派人来叫我。老夫人那边我也会把话带到的,殿下放心吧!”
萧云州走了,秦庄仪去见了老夫人,把今日的事都说了一遍。
老夫人点点头,连夸她做得不错,说她越来越有大夫人的样子了。
特别是在给锦歌送生辰礼,还有替锦歌操心婚事这件事上,是主母的风范。
秦庄仪很高兴,“我就是跟六姑娘说说心里话。再者我也有私心,她嫁得好,将来我们元青也多了一个能走动的亲戚。等到时候六姑娘出嫁,我这边不会少了她的嫁妆。
只是嫁妆也不能给的太多,给多了容易到时候拿不出来。
指不定婆家见她要分家,又眼红她的嫁妆,就拿这事儿卡着她。
我想过了,到时候就跟六姑娘提前说好,让她先受点委屈,庶女就有个庶女的样子,别让婆家觉得咱们过于重视她。
这样她在婆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想分府另过就容易多了,甚至有可能嫡出的还巴不得她走,她不想走都要赶她走。
到时候只要她顺利分了府,该给的嫁妆我全都给她抬到府里去。
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那就是有多少钱都是自己花,咱们也能放心给了。”
老夫人觉得她想得很周全,“只是这件事情一定跟锦歌说好,别让她多想。”
“不会的,六姑娘是个聪明孩子,她也能明白我是为她好。
再说,就算她不信我,到时候不是还有二姑娘呢么!她总不能不信她二姐姐。
就是珂氏那个脑子,还是得好好规劝规劝。
今日让她挑女婿,她居然照着侯爷的样子挑,怕不是疯了!”
秦庄仪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份礼单,“这是今日府里收上来的生辰礼,还没有充入公中,我的意思是跟母亲商量商量,毕竟是打着给六姑娘办生辰宴的名义,所以这礼很多都是冲着六姑娘送的。说实在的,并不够贵,至少跟以前大姑娘办生辰宴时收到的东西比不了。
但如果不跟大姑娘比的话,这些东西就也还行。
毕竟有侯府在这儿镇着,人们也不能太不给侯府面子。
母亲您看,这些东西是充入公中,还是给六姑娘呢?”
老夫人没发表意见,只是反问秦庄仪:“你的意思呢?”
秦庄仪实话实说:“侯府公中账面儿上没有多少银子,侯爷的俸禄不往公中交,我们靠的是在外经营的铺子和庄子赚的钱来生活。但说实话,那些是不够的,每个月我都会用自己的银子往里添。
不过这次办宴没用我的钱,用的是我从侯爷书房里偷出来的银票。
嗯,对,我去他书房翻东西了,翻出来不少钱,正好用来办宴。
可是侯府的生活还得继续,也不能月月都我来添,我心里也不平衡。
当然,如果没有侯爷住着,也没有妾室,就我带着母亲,再加上六姑娘,那我是愿意养大家的。
可是现在不行,我不愿意。
所以我想,今日收到的这些东西,一半给六姑娘,一半充入公中,母亲觉得可行吗?
其实就这一半也不算少了,对于六姑娘来说,她这十几年也没见着过这么多好东西。
何况今日她其实已经收了不少,西疆王府跟伯爵府的礼都是直接送到她手上的。
尤其是西疆王府,又给首饰又给料子又给银子,还给了庄子和铺子。
那些东西可比一个庶女的全部嫁妆都值钱。
所以六姑娘不亏。”
第717章 反世界—经历过才知道
老夫人觉得秦庄仪的安排很好,她如今已经越来越有个主母的样子了。
果然,这女人心里只要不惦记男人,事业上就可以搞起来。
要不然堂堂当家主母,终日陷在跟小妾内斗的漩涡里,跌份儿不说,让人看着也是一场笑话。
当然,能够有现在这样的局面,一是她放弃侯爷了,二也是因为少了那个夏氏。
从前有夏氏在的日子,府里真是没有一日安宁。
老夫人想着想着就叹气,叹得秦庄仪心里没底,“母亲是觉得不妥吗?那要不……都给六姑娘?”
老夫人连连摆手,“并非因为这个叹气,只是想到了一些从前的事情,感慨一番。
你安排得很好,公中不能一直让你贴补,就是你过去贴进去的那些,日后也得想办法补回来。女子的嫁妆是给自己花用的,是给自己生的孩子花用的,不是用来贴补婆家的。
你自己心里要有一笔账,咱们总有跟侯府算账的时候。
今日这些东西,就照着你的安排去做,六姑娘那头不会有意见。
你如今能够为家中庶女打算到这个程度,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当家主母了,我替你高兴。
将来元青娶了媳妇,你也要给媳妇做个榜样,千万不能让媳妇学了那些内宅争斗之事。”
秦庄仪用力点头,“母亲放心,不会的。元青跟他爹不一样。
这种事,只要男人做得好,女人就不会吵。
何况元青现在整日被他二姐姐熏陶着,再加上侯爷的反面案例,他是不会纳妾的。”
贺礼的一半送到了锦华院儿六姑娘面前,秦庄仪亲自去送的。
去时珂姨娘也在,看着陆陆续续抬进来的东西不一会儿就塞满了半个房间,珂姨娘嘴巴张得老大,心情久久都没能平复下来。
慕锦歌也是懵的,她问秦庄仪:“母亲为何搬这么多东西到我这里?是公中库房放不下了吗?”
秦庄仪翻了个白眼,“快收起你这种心思!什么公中库房放不下了?公中库房都是空的,有多少东西都放得下!这些是给你的,都是今日收到的贺礼。本就是以给你过生辰为名办的这场宴席,收到的礼自然得分你一半。嗯对,你没听错,就是分你一半,并没有都给你。因为公中太穷了,你爹太能花了,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所以这几个月的开销还有今日办的这场大宴,花的都是我自己的银子,所以我得把这部分补回来。你能明白吗?”
慕锦歌点点头,“明白。但其实这些都可以给母亲的,我今日已经收了很多贺礼,不需要这些了。而且这些东西也太多了,我不敢拿。”
“有什么不敢拿的。”秦庄仪伸手用力点了点慕锦歌的头,“你就是从小被你姨娘教坏了,什么都跟她学,一天到晚不吱声,跟隐了形一样,导致府里啥好处都想不起来你。
现在家里孩子少了,能想起来你了,就该你要。
何况本来就是给你的贺礼,你不要谁要?我还能差这点儿东西?你可别寒碜我了。
行了行了,好好收着,这将来可都是你的嫁妆。”
说到嫁妆,她又想起来跟老夫人提过的那个安排,就拉着慕锦歌的手到旁边坐下,然后把这个打算跟慕锦歌讲了。
“我提前和你说这件事情,也是怕到时候你多想,影响出嫁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