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离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退了府门口的门房还有慕顺,这才对宁惜画道:“婶婶有话就问吧!我大概也能猜到婶婶想问什么。”
宁惜画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就是想找你问问你三叔,他……后来好吗?”
慕长离点头,“好,已经转世投胎去了。我过问过他的下一世,虽不是侯府这种权势滔天的京中官邸,却也是中原富户家的孩子。
且下一世他的阳寿很长,也能遇到一个属于自己的正缘之人。”
宁惜画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总想着我半途改嫁,虽是他在暗中撮合,却还是对不起他。如今你说他已经投胎转世,且下世安稳,我就安心了。”
“三婶。”慕长离笑了笑说,“其实在他去转世之前我去城外那小院儿见过他,也与他聊起了你们之间的事情。
他问起你与肖世子能否白头到老,今日我便将这件事情再与你说一下。
其实你大可不必太将你与三叔那短短几年的夫妻经历放在心上,因为三叔不是你的正缘,他只是你这一世情感经历中的一个插曲。
但你肯定是要嫁给他的,因为在你们的上一世,他于你有过救命之恩。
具体我不详述,总之他是救了你一命,但真正让你活下去的,是上一世的肖世子。
今生你嫁给三叔几年,是还他上一世的救命之恩。
但那恩情不足以你为他守一辈子,你终究还是要跟你的正缘之人在一起的。
上一世让你活下去的那个人,才是你真正要报恩之人。
所以,两段情缘,构成了你的这一生,缺一不可。
如今一段情缘已经结束,三婶,你可以不去忘记,但也要知道,后面的,才是你这一世真正要面对的人生。
前尘过往,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与肖世子五世正缘,如今是第二世。
接下来还有三辈子要过,够你们腻歪的。
同样的话,我跟三叔也说过,他已然释怀,希望三婶也能释怀。”
慕长离上了宫车,芙蓉掀着车窗帘子往外看,直到宫车已经拐出问月巷,芙蓉才把帘子放下,然后说:“三夫人一直在门口站着,想来是在消化小姐刚刚说的那些事。
小姐,您说她会相信吗?”
慕长离摇头,“不知道。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毕竟不管几世情缘,等到了下一世,她都不会再记得这一世的所有经历。
所以对于这一世的她来说,当下就是全部,往前说和往后说,都是没有用的。
不过肖世子那人性格不错,跟他在一起应该很快就能展开新的生活。
宁惜画是幸运的。”
他们回府时,萧云州也已经回来了。
他将从二爷那里得到的消息说给慕长离听,然后问慕长离:“扬州那边打算何时动身?”
慕长离想了想,说:“就这几日吧!明日去伯爵府参加婚典,后天争取就动身。”
慕元青赶紧道:“那阿蓝宅子那边,姐夫你记得找暗卫盯一下,年妙我得带走。”
萧云州点点头,同时提醒他:“路上照顾好你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慕元青笑得十分无奈,“谁照顾谁啊?我姐还能有闪失?”
这话虽然是对的,但萧云州依然不太放心。
只是最近也不怎么着,荣家的事黎家的事全都赶到了一起。
随着一个真正的长宁侯的出现,这些事情竟全部都浮出水面了。
他提醒慕长离:“明日你还是要去见见他,当年荣夫人与他才是真正的夫妻,或许关于荣家的事,他也能知道一些。”
第688章 今日大婚
慕长离感觉他知道的可能不多,如果真知道什么,上次就应该说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谈谈是对的,就是不能抱太大希望。
“当年他只把荣夫人当成阿蓝的替身看待,他连阿蓝的娘家都从来没有过问过,哪还能有心思过问荣家。明日下午我过去看看他,我要出远门,也得跟他说一声。”
钟齐过来了,拿了一张礼单,说是给明日准备的。
芙蓉接过来大致看了一下,然后递给慕长离,“奴婢看没什么问题,这些东西既能给三夫人涨脸,也能给九殿下跟二小姐涨脸。就是会不会太多了?”
说完又看向钟齐,“可别把咱们王府给送穷了。”
钟齐愣了下,然后摇头,“那不能,西疆王府是不可能穷的。
再说,王府里这点儿东西算什么啊!九殿下真正的身家不是在银沙城的将军府里吗?
咱们这不过就是些皮毛而已。”
芙蓉抽了抽嘴角,皮毛,光是皮毛都很吓人了好吧!
她从前也是长宁侯府的一等丫鬟,可从来没见过府中库房有这种阵仗。
不过既然不能把王府送穷,她就也不在意给多给少的事情了。
慕长离更不在意,只跟芙蓉说替她准备一件颜色鲜艳点儿的衣裳。
毕竟是参加婚典的,不能穿得过于素气。
这天夜里,慕长离睡不着,萧云州也睡不着。
两人一个在里间翻来翻去,一个在外间翻来翻去,后来干脆就都起来,去演武场了。
这地方慕长离很少来,上次还是跟着琼华一起来的。
她是会武功,但是懒得用武功。
她不是那种很勤奋的人,骨子里甚至有些懒惰。
惰性使然,导致她最愿意做的事就是在西疆王府里窝着,连门都懒得出。
萧云州有的时候就想说,让她多出去走动走动,结交些朋友。
但又一想,京城这地方,似乎也没有几个值得结交的。
何况他们早晚是要离开京城的,到时候又要面对离别,怪难受的。
于是这话就没怎么说过,干脆由着慕长离的性子,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这倒是顺了慕长离的心,没人管的日子确实舒适,以至于她有时候就想,如果能永远这样舒适下去,倒也不必远走他乡。
可惜,京城是不会由着她一直舒适的。
“练一练?”萧云州走到兵器架前,向她发出邀请,“喜欢哪样?或者说,你会哪样?”
慕长离想了想,说:“其实哪样都会点儿,但也哪样都不精。你知道的,我也懒,我学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没怎么太上心过。但可能就是有天赋吧!即使不怎么上心,当初还是能轻而易举地把琼华给打趴下。你说我厉不厉害!”
萧云州失笑,“我们家阿离最厉害了!那厉害的慕长离,能否选样兵器,赐教一二?”
“行呀!”慕长离笑呵呵地走上前,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柄长剑说,“就它吧!使起来好看。只是我不太会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耍法,可能用起来也不会太好看。”
“我也不会。”萧云州也拿了一柄长剑,“从小到大,老将军教给我的本事,要么是为了杀人,要么是为了保命。他说为了好看去习武,那都是花把式,没用。
招招致命在战场上才能有更大的生存可能。
但咱们两个练练可不至于打到那种程度,就活动活动筋骨,点到为止。”
慕长离点头,“那你可让着我点儿啊!”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动起手来,萧云州才发现,慕长离所谓的懒惰,所谓的哪样都不精,怕是跟他理解的不太一样。
今晚这小姑娘穿了一身红纱裙,在这演武场上挪来挪去的,就好像一朵盛开的火莲。
笑意盈盈的模样,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英气。
长剑握在她手中,一招一式使出来,利落又优雅。
与他的长剑碰到一起时,那声音清脆悦耳,她还说了句:“真好听。”
萧云州看着长剑交织,有时竟忘了还要使出下一式,就被小姑娘用剑身在肩膀上轻拍了下,提醒他:“要专心哦!在战场上你要是这样走神,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看剑!”
剑影又动了起来,他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闪身,反手一剑挑了过去,将她那一式轻松化解开来。
慕长离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说:“还是你厉害,刚刚那一式你教教我,我学会了下次就能赢你。但我之前使的一招我看你也不会,我也教你,这样咱俩就扯平了。”
他无奈,往后退了一步,苦笑道:“阿离,你为何总想着要跟我扯平?
咱们是夫妻,非得扯平吗?”
“自然是要扯平的,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我是别人吗?”
“是啊!除我自己以外,这世间皆为外人!”
次日,肖天岭宁惜画大婚。
肖家从天还没亮就开始折腾,府门早早就打了开,大概十几个丫鬟站到前院儿,个个挎着竹篮子,篮子里装着的都是准备撒给路过行人还有那些来讨喜的孩子们。
管家挨个检查她们篮子里的东西,口中念念叨叨地说:“糖的种类要多,用料要好,可不能拿街上随便买的那些玩意去糊弄,一定要咱们府里自己做的,这样方显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