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庄仪更急了,“那怎么办?这件事情岂不是无解?大姑娘的阳寿还有多少啊?”
慕长离笑了,“倒是也不太多,比慕江眠多点,也没多到哪去,两个人前后脚的事。”
秦庄仪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们只要挺过这半年,就万事大吉了。”
她开心起来,“二姑娘真是一来就能带来好消息,听着真叫人心情舒畅。
你们先坐,我去大厨房看看,今儿晌午多做点好吃的,咱们喝点儿。”
慕元青觉得他娘有病!
大晌午的,要喝点儿?
还有没有个当家主母的样了?
但崔妈妈却笑着说:“无碍,反正侯爷不在家,这里又是兰花院儿,没人上这边来找麻烦。大夫人想喝点就喝点吧!她也是高兴!
这段日子有大夫人在兰花院儿住,连老夫人都说这院子里热闹了许多。
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大夫人如今很会讨老夫人欢心,几乎每顿饭都过来跟老夫人一起用。老夫人前儿还说,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得着儿媳妇的济了。”
慕元青挺高兴的。
他母亲能有今日的改变,是他乐意见到的。
只是他也记得他二姐姐说过,秦庄仪自有她应得的报应。
就是不知道这个报应会报应在何处,这让他的心总是悬着。
但其实秦庄仪已经想开了,自己早年间的确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那些事情已成事实,是没有办法更改的。
她听慕长离说过,这世上啊,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现在可能就处于时候未到的阶段,等时候到了,自然报应就来了。
所以她现在也是抓紧一切时间,帮着慕元青把这个爵位给弄到手。
先别管她自己以后能不能好好活着,至少她儿子必须得好。
她嫁侯爵,再辛辛苦苦把儿子带到这个世上,不是为了让儿子吃苦的,是为了让儿子享福的。
如果这个福没享到,那就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
她不能当一个不合格的母亲,她必须得为儿子把路铺好。
秦庄仪看向慕长离,情绪有那么一点点焦躁。
试探着问了句:“二姑娘,你能看出我的阳寿还剩下多少吗?
我也得提前做个准备。
倒不是怕死,就是怕人死了,事情还没办完。”
慕长离微微蹙眉,念叨了句:“你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么……”
第683章 我闺女心里没你
今日,萧云州去见那位二爷了。
到时,二爷正在院子里拔草。
虽然有婆子每半月都来打扫一次,但那种打扫多半在屋子里,院子虽也有做清扫整理,可年月太多,她就一个人,怎么也做不完那么些事。
主院儿杂草不多,但也都长得很高,长久未经修剪,显得十分凌乱。
二爷一边拔草一边跟那婆子道:“等把这些杂草都拔光了,就去买点花籽撒在土里。
这院子里总得有花才有生机,不能杂草一片,看着就叫人难过。
还要买些兰花,我喜欢兰花,阿蓝她也……她也喜欢兰花。”
那婆子就点头,“二爷以前就在这院子里摆过兰花,可是那东西太娇贵了,入冬之后就算拿到屋子里养着,也不容易活。
但二爷要是喜欢,咱们就还是买一些回来摆摆,反正您有的是银子,也不差这点儿。”
荒草拔完,二爷又开始劈柴。
昨天年妙跟婆子出去采买的时候,带了一些柴火回来,但是不多。
今日他起了个大早,在宅子里捡了许多枯枝回来。
年妙早上也又出去了一趟,带了新的柴火。
他将柴火劈成最容易烧的大小,然后跟婆子道:“这阵子还得辛苦你,我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身边肯定需要人照顾。你就留下吧!家里那边我会让人回去替你安排一下。
你放心,银钱肯定是给足的,你家里如果有需要照顾的,也尽管开口,不要跟我客气。”
那婆子点点头道:“元青少爷已经派人去过我家里了,也给了银子。
你放心,你就是不让我留下,我也一定会留下的。
毕竟我知道了你们这么多秘密,你让我走了我反倒不踏实,总感觉自己要被灭口。
住在这里踏实,反正这地方对我来说也算是故地,二十多年了,熟的不能再熟了。
就是你们下次再说那些辛秘之事的时候,能不能背着点儿我?
要不以后我可怎么办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还不想死啊!”
二爷就笑,“不至于。我又不是我大哥,没那么残暴的性子看谁不顺眼就让谁消失。
你照顾我这么多年,当初我跟阿蓝……你都没有害怕,没有嫌弃我是个病人,我心里感激。所以你就放心在这边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二人正说着话,萧云州已经走进了院里。
年妙立即迎上前,叫了声:“九殿下!”
婆子当时就是一激灵!
九殿下?
她已经不敢抬头了,直接就跪了下来。
那位二爷也停下手中劈柴的动作,就那么偏头看向萧云州,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就是长离的夫婿?我的女婿?九殿下……当年跟着怡妃离开京城去往西关的孩子,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他生出几分感慨来,“当年你们走时,我还十分遗憾。心想着这么一走,不知道什么年月才能再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着回来。
西关那种地方,天气冷的时候特别冷,热的时候又特别热。
凌江国那个皇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爱打仗,没完没了的想要进攻南盛。
可是打又打不过,就是让自家将士送命,也不知道他图的是啥。
不过也不是完全打不过,西关那位将军身体也不太行了。
他在战场上受过重伤,曾一度回京休养,养了三年多才又回去。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守得住西关。
对了!他后来守住了吗?西关现在的情况如何?”
年妙想提醒这位二爷,跟九殿下说话注意点儿,别没大没小的。
你虽说是个爹,但你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爹。你跟你那个大哥的事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呢!
但萧云州摆了摆手,意示年妙不用理会,然后自顾地搬了个小凳子,就坐到了二爷身边。
地上还有一把斧子,他拿了起来,十分自然地就跟着这位二爷一起劈柴。
二爷看他劈得有模有样,似乎比他劈得还要好,不由得感叹:“还得是年轻人啊!有力气,做得了贵胄,也干得了劈柴这种粗活儿。可见在西关也没少吃苦,毕竟这种活儿,京里那些皇子们是不会做的。”
萧云州点点头,“我四岁到西关,替人喂马,给人当马凳,劈柴这种属于是好活儿了。”
他说话时,双手动作也没停,两人就像在唠家常,一边唠一边干活。
那婆子也是个人才,见萧云州劈柴劈得比二爷好,赶紧又抱了几捆木桩子过来。
二爷说要在这边住上一阵子,也不知道要住多久。
一天吃三顿,柴火可得用不少。
二人见她又抱了柴来,也没说什么,十分自然地把木桩子拿过来,摆正,一斧子劈下去。
“我能想象你在西关一定吃了不少苦,但没想到还要给人当马凳。
那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再不济你也是个皇子,身上流着皇族的血脉。
就算在当时看来是个弃子,可是谁又能保证皇上会不会突然想起这个儿子来。
总之,这样的人,没远见,没出息。
后来呢?后来你在西关怎么样了?能活下来也不容易,经历了很多事情吧?”
“没人跟你讲我在西关的事?”
“没有啊!”二爷摇头,“他们只顾着问我以前的事,哪有工夫给我灌输信息。
哦,倒是也灌输了些,都是关于长宁侯府和京城的一些事,却没提起你。”
萧云州有些不太高兴,“阿离也没提起过我?”
“完全没有!”二爷翻了个白眼,“一句都没提!我闺女心里没你!”
萧云州冷哼一声,有些赌气:“她心里也没你!”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她心里没我?昨儿她一进来就叫我父亲了!”
“那就是跟你客气客气,说不定叫的是你那位大哥。”
“不对,就是叫我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清楚,她就是叫我的。”
“可是昨晚回到王府之后,她也一句都没提你。”这句话怎么来的就被萧云州怎么还了回去,“我媳妇儿心里没你。”
“你……”二爷气坏了,“你还有没有个女婿样了?不知道尊老吗?”
“那你还有没有个臣子样了?不知道尊卑吗?”
“我……你……”二爷简直无语,“亏我刚才还心疼你来着,心疼你小小年纪就到西关去受苦。没想到你这纯属是活该啊!你怎么没死在西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