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顺被他摇得差点儿没吐了,好不容易控制住姚家小少爷,这才道:“咱们府上的客卿大夫说是天冷冻着了,给开了退热驱寒的方子。
可是用之后这都有一个多时辰了,也不见好啊!”
姚太医跟着慕家的下人大步往里走,过了二门进了内宅,很快就看到亲自来迎的秦庄仪。
姚太医冲着秦庄仪辑了辑手,不等秦庄仪开口便主动道:“先看过元青再说吧!”
姚家这些年跟慕家关系不错,慕家虽然有自己的客卿大夫,但客卿大夫医术有限。
一般主子们生病,还是要去请姚太医的。
但姚太医也不是跟慕江眠关系好,两家的缘分得自于两边的老夫人。
准确的说,是姚家的老夫人,跟慕家老夫人关系好。
姚轩抢先一步冲进慕元青的屋子,姚太医在后头骂了句“小猴崽子”。
秦庄仪赶紧道:“不打紧不打紧,轩儿跟元青打小就在一块儿玩,咱们看轩儿都像自家孩子一般。”
姚太医赔了个笑,也没多说什么。
慕元青虽然高烧,但人还是清醒的,不至于烧到迷糊的程度。
就是难受。
看到姚轩来了,他还有点儿懵,就问姚轩:“你来干什么?我还没到死的时候,你怎么就来看我了?”
姚轩“嘭”地往他身上捶了一下,“慕元青你要真凉了我才不来,谁愿意看你直吧楞噔躺在棺材里啊?我得看软乎的,热乎的。
不过你现在确实挺热乎,隔着被子都摸出烫了,你到底怎么整的?”
“年妙!”姚轩问站在榻边的慕元青的随从,“你家三少爷跑哪儿鬼混去了?”
慕元青都快哭了,一个劲儿地给姚轩使眼色。
可惜姚轩没看见。
但好在年妙看见了,他默默地摇头,什么话都不说。
姚太医这时走上前,一脚将姚轩踹到了一边,然后坐下来给慕元青诊脉。
慕元青哭丧着脸说:“姚叔,他们怎么把您给请来了?我该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秦庄仪要气死了,“诊脉的时候不要说话,你把嘴给我闭上。”
慕元青乖乖闭了嘴。
姚太医这个脉诊了挺长时间,眉头一直紧拧着,直过了老半天才问了慕元青一句:“你是去过什么极其阴寒之处吗?你好好想想,这两天都去过什么地方?”
不等慕元青说话,姚轩先炸了——“阴寒之处?慕元青你背着我去阴寒之处了?凤歌城还有这种地方呢?
我怎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不对啊!这几日我们都在一处,你哪来的机会去别的地方?
难不成是晚上那会儿?你就趁我出不去家门,自个儿跑去玩了?”
年妙都快哭了,“轩爷,我家少爷都快烧糊涂了,您就别骂他了。”
姚轩何止骂慕元青,他都想打人。
去好玩的地方不带他,这就是不够朋友。
亏得他晌午还请慕元青吃了饭,这小子居然有事儿瞒他!
秦庄仪也觉得奇怪,她问姚太医:“何为阴寒之处?得是什么样的地方算是阴寒?”
再想想,“前些日子倒是去过高府祭拜安乐郡主,不知算不算阴寒?”
姚太医摇摇头,“京城去祭拜的人多了,没听说家家都生病。元青这孩子脉象虚,体寒是肯定的,但这种寒就好像突然之间有大量的寒气入体,一下子将人冲得病起来。”
秦庄仪急了,“那要吃点什么药才能养好?”
姚太医沉思了一会儿,起身到桌前写了个方子,又拿了自己的腰牌,让下人立即去抓药。
街上宵禁,拿着太医的腰牌说去抓药,官差就知道定是有急症,不会过于阻拦。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对秦庄仪说:“药先吃着,能压压高热。至于体内寒症,倒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驱得净的,需得慢慢来。
但过于阴寒的地方,以后还是不要再去了。”
姚太医走时,姚轩又狠狠拧了慕元青一把,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臭小子你给我等着,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去好玩的地方不带我,这朋友简直没得做了。”
慕元青觉得他有毛病,“今晚本来叫你了,是你说家里老子管得紧,院墙都加高了,说什么都不让你天黑出门。怪我?
再说,这是什么好事儿吗?我现在迷迷糊糊的好像都看到我祖父了,怎么的,你也想见见我祖父?”
姚轩狠狠打了个哆嗦,“倒也不必!”
然后紧紧跟上他父亲的脚步,走了。
慕长离回府时,正好跟姚太医和姚轩碰了个正着。
姚太医看着慕长离愣了一会儿,姚轩催促道:“走啊父亲。”
出来送人的李妈妈瞅了慕长离一眼,不甘不愿地福了福身。
姚太医到底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敢问,可是侯府的二小姐?”
慕长离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姚太医还想说什么,姚轩却插了一句:“你就是元青说的那位很厉害的二姐姐?
好家伙,看着就厉害,我爹跟你说话你声都不带吱的。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我就想说,我得跟你学着点儿,你这种性格我要是学会了,那可太好拿捏那帮兔崽子了。”
慕长离皱皱眉,不想跟这人说话,抬步进了侯府。
姚太医又回头看了一眼,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慕长离问芙蓉:“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
芙蓉说:“是姚太医和他家的公子,我们府上主子生病都是请姚太医的。”
“主子生病?”再想想刚刚看到的李妈妈,“秦庄仪病了?”
第71章 活死人—现杀
芙蓉也不知道是谁病了,但李妈妈亲自出来送,那十有八九就是念卿院儿的事。
她有些担心,“会不会影响九殿下的庚帖?”
慕长离斜了她一眼,“我说过,除非长宁侯死了,否则跟庚帖都没有半点关系。”
芙蓉点点头,“那要是死人的话,可能挺难的。总不能为了不让你们成婚,现杀。”
不过,还是有人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慕元青的病惊动了姚太医,慕江眠也过去看了。
这事儿很快就在侯府里传了开。
七小姐慕雪芙越想越兴奋!
倒不是兴奋慕元青病了,而是觉得这个事可以跟慕长离扯一扯。
为此,她还特地去看过慕元青,三哥哥三哥哥的问候了好一会儿,才被秦庄仪劝着走了。
走了之后也没回自己的慧雪院儿,而是去了如今慕倾云住的院子。
对于慕雪芙的到来,慕倾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但面上还是一脸惊讶地问:“这么晚了,七妹妹怎么来了?”
慕雪芙一见了她就笑,“大姐姐,我是来给你道喜的。”
慕倾云身边的珠兰一听这话,赶紧把门关好,然后提醒慕雪芙:“七小姐慎言。三少爷还在病着,我们大小姐刚替三少爷念完经文。
眼下除了三少爷好起来,其它的事情都不算是喜。”
慕雪芙吐吐舌头,“我没有咒三哥哥的意思,绝对没有的。
只是三哥哥毫无征兆的突然生病,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大姐姐来说,或许是个契机。”
她凑近慕倾云,讨好地道:“大姐姐,九殿下的庚帖还在灶上摆着呢!按说这三日家里无论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那可都是不吉利的。
今晚三哥哥突然就病了,连姚太医都惊动了,可见病得不轻。
你说这是不是对庚帖有影响?
是不是预示着他们那桩婚不该成?”
慕倾云看向她,眼中有光芒闪动。
明显慕雪芙的话是让她动了心的。
可是她不能说出来。
“三弟是自己冻着了,跟庚帖没有关系,七妹妹快不要这样说了,让二妹妹知道了不好。”
“我可是为了她好!”慕雪芙觉得自己占理,“庚帖问灶期间家中出了事,本来就是不吉,搁到谁家都是一样的。
这桩婚要是硬成,那指不定要出什么大事。
就算不出大事,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过得好。
三哥哥生病就是一个警醒,家里人要是不把这种事放在心上,那才是害了她。”
她说到这里似乎掌握了其中精髓,“对,就是为了她好,就是怕害了她。就是到了祖母跟前,这话我也是敢说的。”
她“嚯”地站起来,“大姐姐,这桩婚不能成,不管是为她还是为我们家,都不能成。”
慕倾云也隐隐有些着急,“要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我还是觉得太可惜了。
他二人都是人中龙凤,若能成婚,那必是普天同庆之事。”
“那也不能拿命去庆啊!”慕雪芙说,“她好不容易回京了,要是因为成个婚死了,多不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