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你,就连把她养到三岁的老夫人,她应该都没有太多印象。”
“是啊!”慕江峰感叹,“三岁,实在是太小了。她那个父亲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狠心,非要把孩子送走。本来老夫人养得好好的……对了,听说是秦庄仪给吹的枕边风。”
“不完全是,但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因素。”慕长离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当初的秦庄仪在侯府还没有站稳脚跟,何况府中嫡女除了我,还有一个慕倾云。
她倒不至于赶走小的留下大的。
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慕江眠自己的决定,毕竟他并不喜欢秦庄仪,不会听秦庄仪的话。”
“他也不喜欢荣婉。”慕江峰说,“所以荣婉的孩子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送走了就是眼不见心不烦。
都过去了,好在你给她指了路,投了好胎,我这个做三叔的也安了心。
至于你,你是老天爷送给慕家的礼物,只是这个礼物我那位大哥不会欢喜。
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很高兴能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你,看到你。
更高兴能听你叫我一声三叔。
此番你三婶还有元楚的事,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帮忙,这些事我也做不成。
我只知替元楚养魂,却不知该如何让他们合二为一,多亏了你。”
“一家人,不必这样客气。”慕长离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后道,“你的阴寿所剩无几,想要在地府等着三婶是不可能了。
且我看过命簿,你二人三生无缘。”
慕江峰点点头,并没有过于失望,只是说:“猜到了。
其实我并非是惜画的正缘,她遇到我不过是今生漫长生命中的一段小波折。
肖天岭才是她的正缘,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二人的缘分应该不只一世。”
“五世。”慕长离说,“长达五世。眼下是第二世,后面还有三辈子可过。”
慕江峰一脸羡慕,“之前觉得是那小孩儿终于得偿所愿,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的缘分已经是第二世,是我横插一脚,坏了好事。”
“倒也不必这么想。”慕长离说,“他二人在这一世确实是要有些波折的,而且上一世同样波折。等到了下一世就好了。后面三世便是一帆风顺水到渠成。
三叔后面的运势也不错,下一世值得期待一下。”
慕江峰笑笑,“其实下一世过得怎么样,跟这一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就算是投胎,可没有了前世的记忆,那就是一个全新的人,不再是慕家的三老爷了。
所以说人啊!其实如何定义是不是自己,靠的就是记忆。
有记忆,哪怕换了身体那也是自己。比如说你。
没有记忆,哪怕是自己的身体,那也不是原来的自己,比如说元楚。
所以我才替他养魂,我不能让他迷失了自己。”
“三叔通透。”慕长离起身,身后,黄泉路开,谢必安从地府走了出来。
“我该回去了。”慕长离说,“你跟着七爷回地府,他会送你去投胎转世。
临行前有件事问问三叔。”她盯着慕江峰,问道,“三叔临死前去了一趟平县?
能告诉我去平县做什么了吗?”
慕江峰苦笑,“我以为你不会问最。但其实现在问不问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毕竟你不是她。
我去平县是为了救人,我偷听到慕倾云跟人说话,要对我那二侄女不利。
我没办法在京里戳穿慕倾云,因为没有人会信,有可能还会被她反咬一口。
就只能匆匆赶往平县,希望能在那边把人给救下来。
你应该没有什么印象了,因为对方是夜里动的手。
人人都说我不能文也不擅武,但其实我是会几下功夫的,只是不精。
但对方见到长离身边有人保护,便知道这事儿败露了,没有再继续行动。
我保下了长离,又守了几天才回京城。
回来的时候为了赶快一些,抄了小路,经过一处疫村。
千小心万小心还是染了病。
当时我也不知是那疫村的问题,直到死后回想,才想起那村子病的病死的死。
由此推断应该是那村子的问题,不由得阵阵后怕。
这万一我的病气过给了家里人,特别是近身照顾我的你三婶,那岂不是要一尸两命。”
慕长离懂了,没想到宁惜画在意的他去平县的原因,竟是为了救原主。
这事儿当年慕江峰没办法说,所以隐瞒了下来,也所以引起了许多年以后宁惜画的怀疑。
不过现在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了,都过去了。
“三叔,今生无缘,但愿咱们来世还有能见面的机会。
你放心,三婶跟元楚我会照看。那伯爵府也是个好相与的人家,他们在那不会受气。”
慕江峰揖了手,冲着她深施一礼,跟着谢必安走了。
黄泉路临合上之前,谢必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慕长离感觉谢必安似乎想要跟她说点什么,但没来得及说。
起风了,吹落了小院儿桃树上最后一些桃花。
很快整个院落就都消失不见,连她面前的棋盘也都不见了。
只剩慕长离一人站在这半山上,一切仿佛都没有存在过。
芙蓉从山下走过来,微有些喘,“小姐,回去吧!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
慕长离点头,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芙蓉再问:“三老爷可有说说当年的事?”
慕长离再点头,“说了一些,只是三叔说起的这些,和我前面所查到的,又有点不一样。”
芙蓉“啊”了一声,“又有什么变化了吗?当年的事情怎的如此复杂?”
“倒也不算是复杂吧!只是过去了些年月,再加上很多当事人都不说实话,所以才让它变得有些棘手。事实上如果大家都能把实话说出来,真相可能立即就能揭晓。”
第653章 爱妻阿蓝
她想着慕江峰跟她说过的事,是关于上一辈年轻时候的。
他说那时候的慕江眠并没有喜欢荣婉的迹象,甚至在很多年月里,他们两个几乎是不认识,且没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当时慕江眠应该是有喜欢的姑娘,因为他总往外跑。
有一次回府时二人在门口遇上,慕江峰闻到慕江眠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儿。
那种味道十分淡雅,闻起来就知是十分名贵的香料,所以断不可能是去了花楼。
他还随口问了句大哥去哪了?
结果慕江眠斥他多管闲事。
后来他就再也不问了。
直到忽然传出慕江眠要娶荣婉的消息,慕江峰以为他大哥这几年私会着的女子就是荣婉。
可当荣婉进门之后,他又觉得很可能不是。因为他大哥对荣婉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喜欢。
而且慕江眠依然常出门,有一回还被他远远瞧见,就在城东偏南方向的一条小巷子里。
慕江峰说,他也只是远远地瞧见慕江眠出现在那巷子里,然后进了一座宅子。
他并没有走上前去细看,毕竟他不是很愿意理会大房的事。
但那巷子和那宅子却是能记得的,他将地址说给了慕长离听。
慕长离下山之后便让车夫把车往那地方赶。
芙蓉听她说起这件事情,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侯爷是去私会女人吗?会不会是大小姐的生母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似乎并没有再跟那女子联系过。因为大夫人在这方面十分敏感,侯爷如果真有外室的话,不可能逃过她的眼睛。”
慕长离懂了,“所以说,在秦庄仪进门之后,慕江眠就不去那里了。
或者说,是从我母亲过世之后,他就不再去了。”
马车进城,去了那条巷子。
那巷子也没个名,冷冷清清,门户不多。
仅有的几户也不像是还在住人的样子。
马车在一座宅子门前停下,慕长离跟芙蓉下了马车,对着那宅子瞅了一会儿。
大门上面没有匾额,门环锈迹斑斑,明显很多年没有人住过了。
但也不至于衰败到之前看顾府那样。
顾府五十年,这宅子二十年。
到底是有着三十年的差距,慕长离觉得里面兴许还能看出些门道。
于是让车夫靠边等着,她带着芙蓉上了台阶,用力推了推门。
没推开。
好像从里面栓住了,还栓得挺死。
车夫是西疆王府的,跟着萧云州从西关回来的车夫,身手不错。
见慕长离没推开门,便自告奋勇地走上前,“我来!”
话刚说完,就看到慕长离把腿抬起来了。
照着那府门就踹了上去!
砰!
门开了。
里面的插栓“咣啷”落地,比胳膊还粗。
车夫咧了咧嘴,冲着慕长离竖起了大拇指,“王妃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