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种感觉又回来了呢?
不应该啊!
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她家小姐已经可以很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了,不可能情绪失控啊!
这究竟是怎么了?
二人一路跟到后山,宁惜画站了下来,扶着一棵大树喘着粗气。
但目光就一直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一会儿看慕江峰,一会儿看那个孩子。
春桃仔细观察她家小姐的目光,渐渐地就开始奇怪。
怎么感觉她家小姐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呢?
好像是要在那两个人身上发现什么似的。
可究竟想要发现什么?那两个人还有什么可值得发现的?
她小声问了句:“小姐,您在找什么吗?”
宁惜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她从春桃手里把小马扎接了过来,靠着树坐下,又开始看那二人。
只是这一次看,情绪似乎起了变化。从之前的平静又变成了不太平静,甚至眼里含泪。
春桃就劝:“小姐,别哭,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是好的,奴婢现在就觉得肖世子比他好。
肖世子年纪还小呢!他真的可以陪着小姐一直到老。不比三老爷强多了!
这种男人不值得小姐为他哭,何况小姐这些年流的眼泪已经够多了,不要再流了。”
宁惜画忽然扭头,问了句:“你说,我现在反悔改嫁,还来得及吗?”
春桃吓了一跳,“小姐!为什么啊?您怎么突然又反悔了呢?是因为三老爷吗?
小姐,您别这样,奴婢想看到小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那肖世子他能让小姐开心,奴婢看得出来的。
三老爷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他不值得小姐的爱,他就是个混蛋啊!
小姐,您清醒一点,咱们还有很多好日子要过,为了他不值得的。”
宁惜画已然泪流满面,她也想控制,但是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她也不再说话,就靠在树上一边流泪一边看前面那父子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把眼泪吹干了,她才发现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不再流了。
心也平静了,刚刚的冲动也平复了。
她看向春桃,半晌,说了句:“我逗你呢!改嫁的决定不会变。”
春桃松了口气,“小姐真是吓死人了,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
这地方以后咱们也不来了好不好?
咱们就在家里安心备嫁,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小姐做呢!小少爷那边小姐也得跟他多聊聊,毕竟伯爵府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别到时候换了地方生活他再不习惯。
不过小少爷对肖世子是不排斥的,奴婢感觉他似乎很喜欢肖世子。
毕竟他是没见过亲爹的孩子,肖世子又一直对他很好,所以他很容易接受。
小姐别再想以前的事了,都忘了吧!咱们重新开始,就当以前没活过。”
宁惜画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看着那父子俩收集桃花,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春桃很担心,但好在宁惜画在傍晚之前站了起来,说:“我们回去吧!”
然后转身就往下山的方向走,再也没有回头。
她们往前走了一段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孩子说:“爹爹准备这么多桃花,酿出来的酒都能够娘亲喝一辈子了。不对,是一辈子也喝不完!”
慕江峰就道:“一辈子喝不完就留着下辈子再喝。如果下辈子她还能记得我……”
宁惜画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流了,这种哭泣无声,却能哭到人心里去。
她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眼泪却越抹越多。
春桃吓坏了,“小姐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啊?”
宁惜画摇头:“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想哭,哭一哭心里好受。
你放心,我不是因为他骗了我才哭,我就是单纯的想哭,什么原因都没有。”
“那明日咱们还来吗?”
“明日不来了,明日我们在街上转转。”
次日,宁惜画果然没有再出城。
她只是在城里转悠,带着春桃,还带着慕元楚。
春桃紧紧拉着慕元楚的手,不时地提醒:“小少爷千万不要乱跑,不要松开奴婢的手。
街上人多,小少爷要是跑丢了,以后就见不着娘亲了。”
慕元楚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手是一直紧紧拉着春桃和宁惜画的。
春桃不知道宁惜画要去哪里,马车停到了金麟大街街口,但她们却并没有上金麟大街,而是转了道,过了几条巷子,到了一条平日很少来的街道上。
这街道两边的铺子都是卖酒坛子的,大大小小的酒坛子被店家摆出来,等着人来买。
春桃看见这些酒坛子的一瞬间就明白她家小姐今日为何不出城了!
合着不是不想去看慕江峰了,她是记得慕江峰说今日要来买酒坛子,所以换地方等人。
可是等就等,为何要带着小少爷出来啊!
春桃隐隐有些担心……
第629章 情怨—小时候的样子
因为出来得早,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店家都在摆货,宁惜画估计着怎么也得接近晌午才会有客人。
但她就是想早点出来,家里已经待不住了,心里装着事儿,一刻都待不住。
她拉着慕元楚的手,找了街边的茶摊坐下来,要了两碗茶,还要了一盘点心。
慕元楚也想喝茶,她就让他喝一小口,然后说:“元楚不要喝多,一会儿娘亲带你见一个……嗯,或者是两个很重要的人,水喝多了你会想解手,到时候保不齐就错过了。”
春桃无奈,“小姐,您到底要干什么呀?是想让小少爷见他吗?为什么?
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那些事都过去了吗?您为什么还要……”
“见一见吧!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宁惜画一边整理慕元楚的头发一边说,“他从来没见过儿子,但是我怀着元楚的时候他天天念叨,说孩子生下来他一定要第一个抱。还说生下来的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要长得像我,因为像我好看。
我就说,像你也好看,慕家人生得都好,没有一个拖后腿的。
他说也不太行,他和二哥的长相就没有大哥那样好,因为大哥的生母当初是宠妾,容貌娇媚,是侯府最好看的女人。
最好看的女人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是好看的,不信你看大哥的孩子,一个个也都漂亮。
我比大哥差点儿,因为我的生母没有那么漂亮。不过没关系,你好看呀!所以咱们的孩子如果长得像你,就一定会非常漂亮的。
他说这些话,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摸着肚子对元楚说,你不要听你爹爹的,你生下来要两个都像,那才是最完美的。
我们能在你的身上看到彼此的样子,那便是我们一家三口最幸福的生活。
江峰是很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惜他没等到孩子的出生就……趁这个机会让他见见,装作偶遇的样子,这样将来也不遗憾了。”
春桃不解,“小姐不恨他了吗?”
“恨啊!”宁惜画平静地说,“特别恨。恨他扔下我一个人,让我苦苦守了八年。
恨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没能陪在我身边,让我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面对孩子生病出事。
但恨这种东西,时间久了就忘了,就像生孩子的痛,生完之后也忘了。
与其一生去恨他,不如试着原谅,毕竟也不是什么不可以原谅的事。”
慕元楚喝了一口茶之后就不喝了,乖乖地坐在她身边,也不吃点心。
春桃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总觉得她家小姐有些奇怪,这种奇怪就是从昨天开始的。
是突然开始的。
明明人都好好的,突然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开始死死盯着慕江峰父子。
后来就变成了这样,怎么说呢!似乎把慕江峰设计的这个骗局给忘了,居然还想让慕江峰见孩子。可是慕江峰能愿意见孩子吗?人家明明都有自己的孩子了呀!
“元楚。”宁惜画温温柔柔地跟慕元楚说话,“一会儿会有人来买酒坛子,是一位伯伯和一个弟弟。娘亲跟春桃要去附近买些东西,你放心,我们不走远,你先跟那伯伯和弟弟玩一会儿,等他们走了娘亲就回来了,好不好?”
慕元楚似懂非懂,只是看着宁惜画,没有什么反应。
春桃不放心,“小姐,能行吗?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他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的。一会儿咱们躲一躲,给他们父子一个见面的机会。见过了这次之后,我就不再出门了,这件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春桃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好。
今日就是个了断,双方都没有了念想,以后就各过各的日子。
挺好的,她们也该为出嫁做准备了,毕竟是嫁到伯爵府去,不能太寒酸。